27、朋友 江宥始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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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长宏与天盛正式洽谈各项合作细节，签约成为时间问题。
会议结束，江宥送王雨天等人出门，王雨天并不急着离开，对旁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待旁人离开，王雨天才转身对江宥说道：“一会下班，我来找你。”
江宥低一低头，道：“还是我去接你吧，一起吃饭吗？”
王雨天点头微笑：“那么，晚上见。”
江宥应一声“晚上见”，目送王雨天离开，神情很是复杂。
王雨天带着一叠文件回到公司，静坐在办公室，心中不知要如何同江宥开口。一直以来，江宥不曾多求。王雨天本不愿放在心上，只是江宥提点帮助得越多，病房里江宥紧握的手同见到陆寅之后的失落，便更加刺目一分。
林峻能看得出江宥的别有用心。姜玲虽不曾提起，心中也是希望能凭江宥这一份情意为天盛省去一些功夫的。而王雨天正是不愿以情为价，否则，又何须辛辛苦苦做起天盛。
在这个社会上，有人恨不得多要别人几分情，做起事来通畅一些，王雨天却是最不愿欠这一份情。心中自嘲道：“何苦为难自己，毕竟他从没有要求过什么。”只是王雨天又怎么过得了自己这关，轻轻摇头，不由想起与江宥的从前。
王雨天初识江宥时，还是海天的一名普通职员，跟着上司去到长宏。那时的王雨天一眼便爱上江宥整齐明亮的办公室，对这个大方磊落的男人也生出几分好感。
此后，两人有过几次偶遇，简单聊过。正真同江宥在一起，却是在长宏与海天的合作酒会之后。那一次，两人带着酒意，长谈至深夜。也许是酒精，也许同是无所依靠的职场人，当两人聚在一起，心中都多了一分依偎。
半年的相处，现在想来，波澜不惊，却也有平凡动人之处。江宥是一个简单明了的人，对王雨天的好，也是明明白白的好。
王雨天重感冒，几度高烧，却因为一项重要文件迟迟不肯请假休息。江宥看在眼里，细心照料之外，更是默默替王雨天做好文件。即便是在分手之后，王雨天为陈靖涛所伤入院，江宥仍旧连夜守在床旁。
王雨天不是不懂，只是不愿去懂。况且就算明白，又能如何？江宥的这一页，在王雨天决定离开的一刻便已翻过，再谈所谓的感情，不过是为两人平添尴尬。而走到今天，王雨天已是名份上的陆太太，更有一间天盛压在身上。江宥如今的用心，王雨天已是不能再避。对陆家，对天盛，王雨天都有责任同江宥说个明白。
想到这，王雨天再无他念，收拾心情，只待下班。
江宥依旧在五点一刻来到天盛楼下。曾经的时间、地点、人物，却是完全不同的戏码。江宥心中也是惆怅。
王雨天大方上车，系好安全带，问道：“等很久了？”
江宥摇头，道：“没，刚来没多久。知道你不会准时五点下楼。”
王雨天笑，再道：“难得你还记得。”
江宥心中苦涩，停顿一会，道：“还是那家餐厅？”
王雨天微笑摇头：“无所谓，我不饿，随便吃点什么吧。”
江宥不再接话，静静开车到东街。这一条路上，尽是特色餐馆，各地风味，一应俱全。从前，王雨天便曾和江宥玩笑说过：“如果能吃遍东街，也就等于吃遍全世界了。”今日再来，物是人非。
这一带向来很难有车位，两人下车并肩缓步走着。在一间意式休闲餐厅前，王雨天停住脚步，道：“就这间吧。”
江宥点点头，侧身为王雨天让路。
王雨天挑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只点一客沙拉。江宥也无心大餐，随便要一份意粉。侍者退下，两人都是一刻沉默。
王雨天手扶水杯，轻声道：“一直没机会好好谢你。”
江宥别过脸，道：“都是顺手的事。”
王雨天微笑摇头，抿一口水，再道：“我明白的。”
江宥心中苦涩，他知道，王雨天会约自己出来，坦然地说出“我明白”这三个字，便是在劝自己。只是江宥从不曾奢望王雨天会回头，这些事，也不过是叫自己心中好受一些，道：“你不要放在心上，就当朋友相助。”
王雨天推开水杯，直视江宥，道；“如何才能做到这个‘就当’？”
江宥也是沉默。江宥在王雨天和陆亦夫这段婚姻之中，本已是一个足够尴尬的身份，再加现下一份情意，这个“就当”，江宥也是明白王雨天的为难。否则，以王雨天的性子，也不愿意对一直对自己关爱有加的江宥如此残忍直白。
王雨天见江宥始终不愿面对，继续说道：“你应该明白，我没有回到陆氏，却重新做起天盛，是为什么。”
江宥轻轻点头，王雨天从来不是一个依赖他人的女人。选择陆亦夫，不过是让自己变得更可靠。天盛的起步，王雨天对陆亦夫的出手相助都是拒绝，又怎么愿叫它沦为叫卖旧情的笑话。虽然生意也讲人情，但当这一份人情换□□情，也变味得厉害。
说到这，两人点的沙拉和意粉已由侍者上好。江宥回过脸，轻声道：“先吃东西吧。”
王雨天不好再说，沉默吃饭。
江宥催王雨天吃饭，自己却是没有半点胃口，勉强吃下一些，也无心再动，忽然问道：“雨天，有没有想过，离开陆亦夫？”
王雨天没有想到江宥会有此一问，心中一动，随即摇头，道：“他待我很好，抛开感情，亦夫是很理想的伴侣。”
江宥不由心疼，抛开感情的伴侣又如何称得伴侣，半晌，再问道：“是否快乐？”
“快乐”这两个字，从不曾困扰王雨天，淡道：“快乐并不是最至重要的。如果快乐真的重于一切，当初你又为何离开。”
江宥眼中分明闪过痛苦，定一定神，道：“我离开正是因为不快乐。在感情上，他是一个自私到底的人。”
王雨天俯首道：“或许吧。”
江宥深吸一口气：“雨天，我从不曾奢求什么，只希望你能少一些痛苦。”
王雨天别过脸，不禁自问：“我痛苦吗？”神情似有几分落寞，却也只是淡道：“我过得很好。”
江宥轻叹一声，道：“我明白了。”
王雨天终于放下一颗心，却隐隐也有一些失落。陆寅的爱，王雨天要不起，可为什么连江宥的爱，王雨天也还是无法承受？假使爱真的不重要，王雨天又是为的什么而失落？
到底是女人，始终逃不开感情的纠葛。
这顿饭，大概是近段时间两人吃得最是沉重的一顿。王雨天不愿再呆下去，道：“回去吧。”
江宥点点头，召来侍者结帐。
两人一路无言，只有广播里十分造作的主持说着城里众多不着边际的妙事。不过一会，王雨天到家。下车之际，江宥忍不住开口：“雨天，让我做你永远忠实的朋友，可好？”
王雨天顿一顿，道：“从住院时起，我便一直这样认为。”说完，王雨天毫无停顿地开门下车，胸口却有情绪在涌动。
回到家，陆亦夫正在客厅坐着读报，见王雨天回来，并不起身，只问一句“回来了？”，继续翻看报纸。王雨天心中疑虑，很少见到陆亦夫有这样好的兴致在这个时间坐在客厅读报，恐怕是有话要说。王雨天缓缓换下鞋子，等他开口。
果不其然，陆亦夫似是随意问道：“小宥送你回来的？”
王雨天知道陆亦夫能这样问，必是有一百分的把握，坦然承认道：“是的，就快与长宏合作了，借吃饭详谈，也顺便谢谢他的帮助。”
陆亦夫“恩”一声算作回答，不再说话。
王雨天知道陆亦夫有所在意，放下手提包，朝他走去，轻轻坐在他的身旁，歉意道：“公司最近忙，没什么时间在家吃饭。”
其实真正的夫妻又哪里能够做到天天一起在家吃饭，却正因为两人只是名义夫妻，这些并不重要的规矩反倒叫王雨天觉得愧疚。
陆亦夫终于放下报纸，牵过王雨天道：“没什么，只是你要注意身体。”
王雨天点点头，轻轻倚靠陆亦夫，柔声道：“我知道的，等忙过这一阵就好。”
陆亦夫笑道：“等你忙过长宏，自然还会有其他的‘一阵’出现。”
王雨天被陆亦夫道破，轻声道：“被你说得好似我正在被人无良人士欺压一般。”
陆亦夫握着王雨天的手道：“可不是，你正是被一名王姓女子所欺压，且是很难再有出头之日。”
王雨天呵呵地笑了，起身道；“不同你胡闹，我去洗澡。”说完，朝二楼房间走去。
陆亦夫笑着看王雨天上楼，似乎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改天找个时间，我们请小宥吃顿饭，算是正式谢谢他。”
王雨天一怔，停住脚步，回头笑道：“我已经谢过他了，哪里还劳你的大驾。”
陆亦夫点点头，取回报纸，不再接话。
王雨天回过脸来，卸下笑颜，心中忐忑。江宥始终是一根利刺，深深扎根于彼此之间，稍一触碰，鲜血四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