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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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娆早上醒来，看了一下日历，才清楚的知道今天是周末，不然她不会睡在家里，这个空无一人的家。在这个有些不同寻常的五月份里，天气因为夏季的到来而越来越热。她用凉水洗了洗脸，发现妈妈拿过来的那盆小叶兰她已经许久都没给她浇水了。她在心里厌恶的叫唤着，那个女人。
可是手却还是动了，杯子里清澈的水流缓缓的倒进花盆的底部。她莫名的发了楞，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如果你想伤害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纪钺愤怒的就差给她几个耳光，他的怒气明确的表达着，他将她一把推上了墙角，威胁的语气少有的认真，双手捏着她的肩膀，弄的她生疼。
在那一刻她心里忽然就冒出一种气泡了，满满膨胀，当时面前那个面目清明的男人，为了一个还没成熟的小白兔和她发火，这感觉就像她弄伤了他某件心爱的物品。而她却因为他这种她意料不到的珍惜，演变了某种情绪。
为什么？
莫娆的手指顿在空气中，表情浮现一种疑惑和困苦的结合。还有，她昨天问起江纯，你要我满足你什么愿望的时候，她竟然那样回答她，好像刚刚被逼迫上舞台的她不是她。
“明天陪我逛街吧。”
江纯那黑白分明的眼瞳里没有任何受伤的概念，看不见欲望，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欣喜，好像完成某种任务一样的如释重负。可是她眼里淡淡的笑意还是被莫娆捕捉到了，莫娆不想承认，然而她的确注意到了。
她究竟是真的就这样简单，还是远没有她想象的简单？
莫娆脸上的疑惑又加重了一层。
天朗气清，江纯已经足足等了三个钟头。
现在是下午两点，莫娆还没有出现。
“你能不能听我的话，离她远一点？”纪钺低沉的声音在护送她回家的路上响起。
“为什么？”江纯瞪着眼睛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接近她不可？”纪钺的声音有些咎由自取的恼火。
“……”江纯沉默了。
怎么说好呢？难道真要告诉他她那有些愚蠢的个人想法？她的想法不多，可是做起来，却总有那么一会儿的冲动。
“她像……我妈妈。”这句话，这句在心底沉淀的话一直都没有机会浮到胸口以上，现在她似乎找到了一个机会，让它破土而出。而出土的那一刻，她仿佛真的轻松了不少。
就是这个事实。
“她的感觉，和我妈妈好像。”她说。她总是玩弄自己女儿的心态，嘲笑自己女儿的作为。小时候她的小提琴课学不好，她就总是嘲笑自己；因为从小平衡感就不好，她从来就没扶过她——还有，从不陪她一起入睡，虽然她曾是那么的害怕黑夜。
可是，我知道她爱我。
江纯知道。她卸了妆的脸孔对着纪钺，认真的笑了笑，说，“谢谢你。虽然我们不算熟悉。”不知为什么，在他身边她似乎都不像平常那样拘谨尴尬了，好奇怪，明明他们才见过几次面而已。
纪钺无奈而认真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叹气，“现在熟悉也来得及。”
江纯忽然就被他那一瞬间的眼神吓到了，电光火石间，她苍白的脸红了，讷讷的说，“不行不行……”然后拼命摇摇头。
纪钺忽然被她的动作逗乐了，虽然他知道她不是故意这样反应，“你不用害怕。”
“我不是害怕……”江纯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是害怕……”眼神犹疑，不敢看他。
纪钺……纪钺……
江纯不知不觉就在心里默念起这个名字。有些不同……可是有什么不同……开学第一天她就知道这个名字，虽然那时没见过她这个人，可是她却听说了四面八方关于他的传闻。
她忽然感觉有点缺氧。
烈阳高照，阳光刺穿过来，江纯无处可躲，只能呆呆站在阳光里。她在这样高温的热度里已经有点出汗，饱满的额头渗出了微微的汗珠，有时一阵不经意的风吹过来，就带走了她的一点潮湿。
三点，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太阳终于有点微微下降的意思，江纯感觉自己好受了一些，但是却口干舌燥像是处身于沙漠。已经站了不知道几个钟头。还好她早上睡的足，还好小时候罚站经常站个半天……要不然，她都不相信自己在这么热的天气里会有这样的毅力。
期间她没有看一次表。她只能望着地面，然后等她来。
四点。
湛蓝湛蓝的天空，阳光已经变的温柔起来。江纯有些晕眩，却还是不肯回去。白色的平底鞋已经沾上了一点灰，她整个人都有些憔悴。长长的头发却还是一丝不乱。喧嚣的街像谁在拉动着，来来回回在她的面前飘扬了无数次。
等她已经分辨不清过往的男女，一个冰凉凉的雪碧贴在了脸上，让她从困顿的思绪中一震。一抬头，就看见高个儿的莫娆，有些轻蔑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说，“渴了吧，就喝这个。”然后也不等她，踏着高跟鞋嗒嗒的走在前面。没有道歉，她也一点都不觉得不妥。
江纯看看手中的雪碧，三步两步跑上去，却因为站的太久踉跄起来。她平稳了步调，终于追上了莫娆的速度，说，“我知道你会来。”
莫娆兀自顿了脚步，等她跟上，“你要我陪你买什么？”
“哦，要和你去一个地方。”江纯说，一步两步急急跑上来，抓住她的手。
莫娆心里别扭了一下，那小而柔软的触感，她偏头看了看她，却没挣脱。
“女生牵手？”莫娆问道。
“对，朋友就应该牵手。”江纯笃定。她以前就没什么朋友，如果有了就会非常有依赖性，加上她性格胆怯，即使面子上大家都对她温和，她还是没有几个交心的。小时候，看着旁边的小朋友和他们的朋友牵着手一起走，她总是非常羡慕的偷偷观察着。甚至看见男生之间勾肩搭背，她都觉得很好。
女生就是比较奇怪，亲密的肢体接触总是给她们增加更多的亲近感。莫娆很不想被这种感觉操控，可是似乎又不是那么坏的事。
“带我去哪里？”莫娆若有所思的问。
“快到了。”江纯领着她来到一个大街旁的巷子，比之前安静许多，又拐了几个弯，应该是到了，因为她停下了脚步。
“这里”咖啡店。
连莫娆自己都忍不住惊奇，她是“那儿”酒吧，她常去的竟然是“这里”咖啡店。
然而下一秒她又想到什么一样，一个酒吧一个咖啡店，果然她们两个不一样。她的嘴角浮起了笑容，意味什么，谁都看不懂。
江纯肯定是常客，她进去的时候，老板娘给了一个非常友好的笑容，而江纯也回报一个，一看就是熟人之间的问候。然后拉着她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好，江纯要了杯咖啡牛奶，莫娆想想，说，“啤酒。”
老板娘看看她，笑笑，没说什么，一瓶啤酒已经端了上来。
“你不是让我陪你逛街？”莫娆问。
“也不是。我对逛街没什么概念。”江纯等着她的咖啡牛奶端上来，只好摆弄着袖口，“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莫娆没有喝啤酒，一双好看的眼睛认真的打量她。
“你常常来？”莫娆漫不经心的问。
“我？嗯。”江纯回答的有些仓促，就怕自己回答不好，“周末都来这里看书，这里的老板娘是我很小就认识了。”
怪不得她不害怕她。莫娆笑了，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要不要我给你变装？明天我们再来逛街，今天有些晚了。”
“明天，还要逛街吗？”江纯的眼睛亮亮的。
“对，明天我在你家门口等你。”莫娆喝了一口啤酒，没有看江纯，说。
江纯在她看不见的视线范围内认真的点点头，高兴之情隐隐就要冒出来。她自己刚上来的咖啡牛奶她一点都没喝，看了看手机，莫娆才注意她的手机是纯白色的，没有一点污迹。手机挂饰是一个很有民族风的东西，一个小铃铛，只能听见微微一点响声。
莫娆忽然想起自己丢在垃圾桶里的手机，红色的那款。
“已经五点多，他要来了，我先走了。”江纯说。
“你怎么不在这里坐会儿，多一个人也没关系。”莫娆说。
“还是不要了……我们明天见就好。”江纯勉强笑笑，那个人，她莫名的就害怕。
莫娆看她的手指都抓在裙子上，已经出了褶皱，说，“好，明天见。”
江纯好像很喜欢这样说，于是好不容易露出一个完整的笑容，像一朵花一样颤巍巍的开放在春寒料峭的时间里，因为四周的荒芜显得那朵花尤为惊艳，“明天见。”
莫娆听着她推开门是风铃的响声，透过窗户看她离开的身影，走了几步江纯好像感觉到一样，回头和她小幅度的摆摆手，然后垂下头迈着小而快的步子走了。
那些灰尘都没能沾染上她的裙角。
莫娆发了好一会儿呆，都没注意西南风的到来。
他一点都不惊讶，不客气的坐在莫娆对面，说，“好久不见了，我同父异母的妹。名义上，是吧？”
莫娆看着他嘴角弯起危险的弧度，她也笑了。
轻蔑的，熟稔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欺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