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与纯情》米浓

4、暗算

　　莫娆看自己一步一步达到目的。她娇笑着，掌握着现在进行的一切。
　　在绿色的树荫下，她细细的拨弄着自己染色的头发，盯着鞋尖，表情有些戏谑。
　　不过一会儿，果然有人过来了。气宇轩昂的纪钺，面部表情冷冷的，在那张脸后面，明显的燃烧着熊熊烈火。他怒视着她，脸上却是平淡的冷漠。
　　“你让她去招惹谁了？”他低声问着，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碎尸万段。
　　“我能让她招惹谁？”她知道他一定会这样问，“你猜呢？”
　　“不要和她有什么关系，”他轻蔑的说，“你不配。”
　　你不配。
　　莫娆听见这句话时心里竟然会有点痛，她奇怪自己的反应，却绕开了自己的思维说，“那你配吗？”
　　纪钺听了，浮现凌厉的笑容，貌似是一种警告，他同样用她的话来反问，“你猜呢？”细长的眼眉似乎在说明——你已经被我看透。
　　莫娆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楞，面前这个人，完全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是的，她想毁了她。
　　毁了江纯。
　　江纯穿着白布的裙子从教室走出来，没有急着回寝，此时的她一定是貌合神离的样子。她走到了大厅的中央，在空无一人的地方独自照着镜子。她厌恶自己，她厌恶这样的自己。她细细的看自己柔长的双眉，黑而大的双眼，苍白的面颊，整个五官看起来很顺眼，可是她就是讨厌。她露出一个微笑，结果那个微笑开到半途中就凋谢了，像是在午夜盛开又在午夜凋零的昙花。她并不很高，走在人群里的时候，常常安心，常常又自卑。她以前甚至为了不引人注目而带着帽子上街，因为那样大家就不会注意自己那飘逸垂直的长发，可是私底下，她又很爱惜自己的头发，她也觉得它们是那么美丽。
　　她想了想自己愚蠢的行为，想了想自己一碰见陌生人就颠三倒四的样子，使劲的摇摇头，痛苦的挣扎着：我怎么会这么讨厌？所以她才没有说明莫娆拜托她的事情。
　　不行，我必须主动。
　　然而刚回头，就见一个男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睛明亮，棱角分明，视线柔和，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很温暖，像轻轻的羽毛。她有点紧张，却发现这种见到纪钺的紧张和碰到西南风的紧张是不同的。后者是如坐针毡，前者是……是什么？
　　可是她显得还是有些局促不安。
　　“……很漂亮。”纪钺发觉了，只说了三个字，前面带着意犹未尽的省略。说完就大步的走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没有破天荒的和她说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等纪钺走出去很远后，江纯才渐渐的反应过来，地震过后的余震还激荡着她脆弱的心。
　　很漂亮？
　　谁？她？
　　纪钺？
　　而已经走到了拐角的纪钺还是驻足了。眼里有着担心和自嘲：我这是在，干什么？不是说过自己不去惊扰她的生活吗？
　　然而，情难自禁。
　　当他出现了竞争对手，他才更能体会她对于自己的意义，她在她生命中就像上天给的一种求之不得的礼物，他无法不去接近，去欢喜。
　　大学附带的绿野园，江纯终于找到了这里。她对于特别熟悉的路才能记住，所以熟悉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真的需要很长的时间。那是一片幽静的林子，不算大也不算小，平时人很少来。艺术系其他同学告诉她西南风在这里，她鼓起勇气战战兢兢的来了，却又不大敢再迈一步。
　　西南风站在自己的画纸前，专注的眼神不知看向哪里，可是他却知道她的到来，并且不露痕迹的牵动了嘴角，说，“坐过来。”
　　她坐到对面的一个石头上去，有些局促的说，“我找你有事。”
　　“我知道。”他说，画笔一动一动。
　　“就是……”江纯宁可自己死过一回，视死如归的吐出来，“我的朋友莫娆，她想认识你。”
　　莫娆，我的朋友。
　　江纯这样固执的说着。
　　“可以啊。”西南风面不改色的说，“不过有条件。”
　　“无条件做我的模特。”他沉默的眼眸里不知道涌动着什么，让江纯犹豫了一会儿。
　　莫娆轻轻的甩了甩电话，很漂亮的酒红色，什么挂饰也没有。她一直就不喜欢自己的任何物品上有任何的挂饰，所以她连带流苏花边的衣服都讨厌。她看了看屏幕上出现的一串陌生的号码，嘴角不屑的扬起，随即在一个路人的惊异目光中，将电话轻轻的丢进了垃圾桶里。她像是丢掉了一个初生的婴儿，可是她一点都不后悔，那串号码太肮脏了，她再也不想见到那个人，更不想接到他的任何电话。
　　一转身，就到了原来的酒吧，名字叫那儿，特别独特。只要是独特的东西，她都喜欢。这辈子，她憎恶死平凡了，也憎恶一切纯洁的东西。
　　要了一杯叫落日的饮料，她没有喝酒。酒吧老板姓安，很周到温和的名字，他们之间很熟悉了，可是说过的话也不过就那么几句，即使是多了，也总是重章迭句，“来了”“要什么”“走了”。她以前时常一个人喝醉的时候，不管喝多少他也不会管；有时一杯酒都不喝，他也不会觉得奇怪。莫娆兀自笑笑，细长的指甲轻轻的滑动着杯口，可是不论她喝的多醉，只要有他在，都是安全的。这个酒吧，现在这个时间这样宁静，到了午夜还是一样的喧嚣不已。
　　“有人找你。”安暝对她说。
　　找她？
　　莫娆一转头，就看见小而白脸孔的江纯。她长长的发披散着，好像心情不错，那脸上带着的柔光似乎就要刺痛她的双眼。
　　“你找我。”莫娆说。没有让她坐下的意思，也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这样诡异的气氛让江纯有些不自禁的尴尬，她僵直在那里，足下好像生了根。
　　“莫娆，”她终于念出了她的名字，“我问到了电话号码，还有，他说，他可以明天见你。”
　　“真的？”本来在江纯看来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莫娆的脸此刻看来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玩味的说，“你还不错嘛。”
　　她修长的手拍了拍江纯瘦弱的肩膀，江纯却一动不动，接受她的“感谢”。她脸上是笑的，虽然隐藏在点点滴滴的眼神中，“这算实现了你的愿望吗？”
　　“什么？”莫娆不晓得她为什么这么问。
　　“是我妈告诉我的，”江纯说，“帮别人达成愿望是非常困难也是非常容易的事情。我很少为别人做什么，可是为你做了第一件哦。愿望实现了，肯定很高兴。”
　　“你在邀功？”莫娆一脸嫌恶。
　　江纯吓一跳，一脸慌张的摆手，“不是……因为，没有人达成我的愿望，所以……”
　　“我只能完成别人的。”声音没有一丝苦涩，只有平淡的陈述事实。

作者有话说

　　加油更新，加油更新……这个小说里没有太多幽默和渲染的东西，可是希望你们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