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笙安然》棠柒七

2、你真是好样的！ 顾笙军训迟

　　2011年。
　　云宜市在八月二十三号最后一班飞机于晚上十一点二十二分降落在云宜市机场。
　　下了飞机，顾笙就看到老顾在机场B出口等她。
　　“老顾，我在这儿。”她朝出口处那个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挥手。
　　"怎么样国外的风景好不好看啊？不过那国外再好肯定没有家里好,你看你从小就没有离开过爸爸，你这出去都瘦了一圈，早知道就不让你去了。”顾远山语气是宠溺的，还摸了摸她的头。
　　顾笙是顾远山的独生女，顾笙的妈妈为了生这个女儿难产死在了产房里,所以顾远山格外疼惜这个孩子,甚至连带着母亲的那份爱加倍的宠爱她。为了给她最好的，这些年来他也一直一个人。
　　“你那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陪我啊，而且我这次也不是一个人, 舅舅在国外不是一直陪着我么。”顾笙朝他撒娇道，“ 老顾，你看我折腾了那么久，我都困了。”
　　老顾答应她中考后去国外旅行,但是开学前一天因为航班延误,所以开学的这天晚上才回来。顾笙是真的困了，回到家一沾床就开始呼呼大睡。
　　理所当然地，第二天早上没有能准时起来，前一天晚上忘了定闹钟,老顾看她这两天没睡好就没叫她，让她多睡会儿。虽然今天第一天军训，但好在顾远山早早地和学校打过招呼，迟到一个小时想来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八月末的云宜市燥热的厉害，头顶的太阳像颗火球，烤的人皮肤火辣辣的疼。
　　云宜高中的田径场上，所有的高一新生正在军训。
　　高一(5)班正在站军姿，已经站了快二十分钟了。
　　“报告教官，对不起我迟到了，请问我可以入列么？”顾笙一路小跑过来,说话的时候声音脆脆的，但其实她现在迟到了还是有点心虚的。
　　那天的她梳着两个小辫，随意地搭在肩膀上。她的帽檐拉得很低，明眸微转，嘴角还带着小小的弧度，很有点乖乖女的模样。
　　“入列。” 教官看了她一-眼，也没批评她迟到的事情
　　顾笙边往队伍里走边想，看来今天出门梳的乖乖女发型还挺管用。
　　待她找到位置人列后，教官下达了新的指令，“既然新同学来了，为了表示欢迎，这军姿我们就再站十分钟。”
　　？？？！！！
　　这算什么？！
　　这还不如骂我呢。。。
　　这不是一来就让我招仇恨么？！
　　顾笙闭了闭眼，心里堵得慌。
　　奈何教官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不准闭眼，闭了眼你一会儿就晕倒了。”
　　顾笙心里有一万只羊驼跑过。
　　这若有若无的，呵，说谁呢 !
　　大概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喇叭声响起,呼叫全体教官去开个小会,宣布全体同学休息半小时
　　大家纷纷散开，喝水的喝水，闲聊的闲聊。
　　顾笙叫上罗希，和她一起去树荫下乘凉。
　　因为太热，顾笙把军训发的帽子取了下来，露出整张脸，此刻小脸有些白里透红。
　　“顾笙，你忘了么？”罗希问道。
　　"我忘了？我忘了什么？”顾笙心里疑惑。
　　"教官说帽子就是我们的脑袋，那你把帽子摘了不就是不要脑袋了么。”罗希忍不住提醒道。
　　顾笙朝她翻了个白眼，“你可别提那个教官了。”她又顿了顿，“那个家伙坏的很。”
　　罗希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顾笙指的是刚刚因为迟到被罚的事。
　　罗希和顾笙从小学开始一直是同班同学,关系非常要好，上了高中仍然是同班同学。顾笙真心觉得这缘分妙不可言。
　　“这太阳也太毒辣了，才晒了一会儿，我这胳膊都分层了。”罗希坐在顾笙身边，说着把胳膊举给她看。
　　顾笙停下喝水的动作，转头看了看她。还真是，才一个上午，这胳膊就有点层次分明了。
　　“谁让你图凉快就只穿个短袖了，这不有外套么。”
　　罗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穿这么厚不热么？”
　　顾笙从进来开始就没把外套脱下来过，罗希实在佩服她在四十度的高温下还能穿个外套。
　　还没等顾笙回答她，就听见一道柔柔的声音，这声音里还有一种羞涩的感觉。
　　“同学，请……请问，你是几班的啊？我……我能和你交个朋友么？”
　　这话当然不可能是对顾笙说的，罗希和顾笙齐刷刷地转头，看到旁边那棵树下站了个男生。
　　因为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所以很多人都出去买水或者上厕所了，周围人比较少,所以她们才能听到那女生的说话声，估计那女生也是看人少才敢过来的。
　　他双手插兜背对着他们坐着，听到女生的话才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顾笙看过去的第一眼就在心里"啧”了声,
　　丫的这腿逆天生长的啊，这身高估计得高她二十厘米了吧。
　　在这个年纪，顾笙其实也不算矮的，不过顾笙164厘米的身高在他旁边就跟玩儿似的。
　　视线上移，顾笙看到他没戴帽子。
　　她忽然想起罗希说的那句“帽子就是我们的脑袋，把帽子摘了就是不要脑袋”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极小不会被察觉,事实证明她错了,后来一次次的英语听力满分也证明了面前的少年耳力极好。
　　几乎是猝不及防的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少年黑眼眸中好像有一泓湖水，她此刻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他的眉毛微扬，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对面的女生仿佛也感到窘迫，此刻红着脸站在那儿有点不知所措。
　　“我和她一个班，你去问问她呗。”少年的声音低低的，还带着一丝慵懒，他转过身对那女生说，但说话时眼睛却看着顾笙。
　　像是无声的拒绝，那女生更窘了，看了几眼顾笙就跑开了。
　　被少年点名的女生愣在原地，有点茫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明明她也没做什么，此刻却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顾笙，你脸怎么这么红啊”罗希在旁边大声喊着。
　　顾笙的余光看到了一道视线扫过来,刚刚似曾相识的目光。
　　顾笙此刻真的想捂住这个二缺的嘴，能不能不要大喊大叫。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脸很红,还有点烫，不对，她怎么觉得还有点疼。
　　“镜子给我。”顾笙朝罗希伸手。
　　她知道，罗希特爱臭美，随身带着小镜子。
　　打开镜子一细看，顾笙发现不仅脸颊泛红，周围还起了好多细细密密的疹子，有点痒，更因为太阳晒过有点火辣辣的疼。她想起来因为外套袖子太长，刚刚擦汗的时候蹭到过脸。
　　这时她才感觉到胳膊也痒痒的，把袖口拉开，她看到和脸颊一样，皮肤上起了好多红疹。
　　“我去叫老师，你等我啊。”纵是罗希再傻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和顾笙一起长大，知道顾笙的皮肤很敏感，而且对很多吃的东西也过敏。从小到大因为过敏进过不少次医院，不过好在有个疼她而且有钱的爹，她这个娇弱的毛病也就这么过来了。这个军训服的料子很粗糙也不透气，顾笙虽然只穿了不到两个小时，但训练出汗，才这么快就有过敏反应。
　　顾笙正低着头查看手臂上的红疹，一双长腿出现在眼前，那双黑色运动鞋离她越来越近。
　　她猛地抬头，还没看清少年的表情，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拿手捂住脸，还退出去好几步，“你别看我，快转过去。”
　　没听到动静，顾笙偷偷透过指缝看他，少年没动，仍是站在原地，嘴角仍是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我也没怎么你啊，脸就这么红了？”
　　“倒是你，刚刚还笑我来着。嗯？”少年一步一步离她越来越近。
　　顾笙确实是比较严重的过敏体质，每次过敏的症状会随着时间越来越严重,她知道再过一会儿自己的脸就会肿起来。从小到大她每次过敏时都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脸,自己再难受都要在其他人面前带个口罩，因为她觉得自己脸肿的像个猪头的样子简直丑爆了。
　　“别过来，我过敏了，你离我远点。”顾笙手捂着脸，从她嘴巴里传出来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嗯？你说什么？”少年还在靠近，丝毫不知面前的少女在崩溃边缘。
　　“我让你别过来啊啊啊啊。”老顾送顾笙去练过几年跆拳道防身用，少女此刻把自己那几年学会的招式都招呼在了他身上。
　　待少年反应过来，顾笙已经反手把他摁在地上。
　　……
　　“许哥,你咋睡地上了？”沈啸和李子源去上厕所顺便抽个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地上躺个人，好半天才认出来这人是谁。
　　彼时罗希也找来了老师，过来的那一刻着实把所有人都惊呆了。顾笙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树下，脸肿的厉害。地上还躺着一个被打了的少年。
　　“送我去医院。” 少年声音还是低低的，却是带着情绪说的，他说这话时还看了一眼顾笙。老师和顾远山打了电话,罗希把顾笙送去了医院，因为这次过敏比以往都要严重，所以老顾直接和学校请了整个军训的假。
　　顾笙的一星期军训就这样凉凉了。
　　顾笙躺在病床上，回想起少年被沈啸搀扶着经过她身边时轻声说的那句话，仿佛是气的有些咬牙切齿，“ 你真是好样的。”
　　顾笙的嘴角不经意上扬着，她想了想，那少年叫什么名字来着。
　　哦，对，他们叫他。
　　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