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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离 “卡妙,听 ...

  •   “卡妙,听说今年的毕业礼好像请来了美国百老汇的剧团做演出。我们这一届的毕业生还真有面子啊。”沙加一边打理着他那套一丝不乱的制服,一边和卡妙闲聊。虽然卡妙总是爱理不理,五年来一贯的沉默寡言,但沙加对于和空气聊天同样热衷。
      “还有哦!等一下你要上台讲话,准备好了没有?”
      “啊?什么讲话?”卡妙茫然地抬头。
      “毕业演说之类的吧,”沙加耸耸肩,“听说每年以第一名毕业的学生都要受这个罪。”
      “沙加,你的‘听说’还真多。”卡妙再次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笺。
      毕业对于学生来说总是兴奋的,而对于贵族学校的少爷小姐们来说,毕业更意味着即将迎接无尽的奢华舞会和社交。而这样的气氛却感染不了卡妙。五年的等待到了尽头,米罗却没有依约回来。卡妙望着手里的蓝色纸片,依然是那几行坚定的字句,只是墨水淡淡的晕开了些许。
      “不要再看了!这张纸你当圣经似的看了整整五年,米罗那家伙会知道吗?就算毕业了你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难道五年还不够你忘记一个人?”何况你身边一直还有我,这一句沙加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干嘛忘掉他?”卡妙平静地折起信纸,平静地抬起头来问沙加。
      “因为你不忘掉他就等于永远把自己栓在那一年!你怎么不想想那一年他才只有18岁,一个18岁的小鬼随便信口开河地向你发了个誓,你连脑子转都不多转一下就死心踏地相信他……”
      “沙加,”卡妙突然打断他,“钟声在想了,我们再不去礼堂集合可能会毕不了业。”
      “你不要突然给我扯开话题——!”沙加右手按在额头上,受不了的冲他喊。虽然他的室友卡妙看上去仍像刚入学那样清冷而自闭,但只有沙加知道卡妙变得越来越狡黠了。并且不用怀疑,这一切是那个令他咬牙切齿的米罗传染给他的。而每次沙加把这些想法说出来时,卡妙总是不冷不热地嘲讽:聪明的头脑是不会传染的,这就是为什么全年级第一名的室友不是全年级第二名的原因。

      礼堂充满严肃和拘谨的气氛,讲台的正前方挂着“百老汇·史多拉剧团·《利亚王》·欧洲巡回公演”的横幅。修女们一个接一个上台讲话,完全无视台下学生躁动的情绪。加隆坐立不安地在位子上摇头晃脑,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安安静静的沙加和卡妙。
      “喂!你是活佛吗?居然可以坐着一动不动。”加隆无聊地戳戳沙加的手臂,“你说这种可怕的演讲制度究竟要延续到何年何月才会结束啊!”
      “恐怕几百年后还是老样子。”沙加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回答,“世界上只要还存在刻板保守的种族,这种无聊的形式就会一直存在着。还有,不要打扰我睡觉。”
      “你!”加隆无趣地收回手,“你狠!”
      两个人谈着话,台上修女们的演讲也结束了,一阵意不由衷的掌声吓醒了沙加和加隆。古尼修女正在面无表情地宣布接下来的歌剧《利亚王》。
      气势辉宏的音乐和夺目的灯光瞬间占据了整个礼堂,女生们都抑制不住激动地小声尖叫起来。追求百老汇的名演员一直流行在妇女之间,成为最新的攀比游戏。
      歌剧讲述好战的利亚王,为了权力和土地,将子女视为棋子。年轻的利亚王子只爱风月不理政事,却被命运捉弄而爱上了敌国的公主。无可避免的战争持续数年,凝望着杀戮中无望的爱情,利亚王子仍然以一粒棋子的命运将生命结束在爱人的眼前。
      卡妙睁大着双眼看着台上的利亚王子,他身穿皇族的华袍,单膝跪在地上,谦逊的神情象征着尊贵,而狂乱的蓝色又暗喻着不羁。那是戏中完美的利亚王子,也是他的米罗。
      米……罗?是你?是你吗?
      他听到身边的加隆难以确定的语气,他感觉得到加隆起伏的心跳,和自己一样无法控制分毫的疯狂想念。他忘了台上的剧目,忘了周围的存在,只有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蓝色的身影,在眼里深深地划出他的模样。此刻的米罗那么耀眼,堂堂正正地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所有人的喝彩。
      “在茫茫的尘世间,固然有千万无奈和磨难,为了这一刻相逢的感动,我不愿意放弃。”米罗用他独有的魅力念着最后的台词,用尽所有深情。
      石青色的眼眸中,映出卡妙流泪的脸。
      卡妙知道,米罗回来了,是为了和自己相见。他的眼前又出现那条马车追赶下的道路,闪着波光的海水,远远的只有汽笛的声音,凄厉地划破黎明长空。“只要生存着,就一定能再相见。”只依靠这句话,曾经目送着航船远去。那种刻骨的哀伤仍然不敢轻易忘记,怕夜里流着泪醒来会发现相逢只是一场梦。
      米罗的目光游移在人潮中,焦灼而热切。
      卡妙站了起来,穿过诧异的人潮走向他。
      学生们开始骚动,修女们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卡妙的举动。她们眼里如此循规蹈矩的学生,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坚决地走向舞台。
      “艾伯特先生!你太失礼了!现在还不是你上台讲话的时候,快点坐下。”古尼修女面若冰霜地警告他,但卡妙的耳边只留下米罗温柔的声音,我们会相见。
      他走到舞台下面,仰起头看着站在台上的利亚王子,那高高在上的华丽之下却深藏着柔情的思念。
      “卡妙·艾伯特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修女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将重演,就像五年前米罗离开的理由一样,他以相同的理由回到了这所学校。
      “修女,请让我做最后的毕业讲话吧。”卡妙不理会修女的斥责,只是冷静地一字一句说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台上的米罗,“我卡妙,从小顺从着命运的安排,接受做为棋子的一生。那个卡妙·艾伯特无所谓失去的东西,无所谓得到的荣耀,无所谓伤害某人,只希望平静地生活,安静地像空气一样不被人注视。这样的生活对于我,毫无悲伤可言,也感觉不到一点生存的意义。然而这样的我,换来的却是他一次次的拥抱,一次次原谅,即使他面对的是多么无情的冰霜,也愿意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被他如此疼爱,我不知道一无所有的自己要拿什么来回报他,那么手足无措的我茫然渡过五年……只是为了这一刻……”
      米罗单膝跪在舞台的边缘,向台下的卡妙伸出手,触摸到冰凉的指尖传来的颤抖。所有的回忆和长长的想念都在这一瞬间闪过眼前,米罗紧紧扣住那只手,向舞台上轻轻一拉,满意地看着卡妙跌进自己的怀里。
      “米罗……我……”
      在史多拉剧团明亮的舞台上,在几百人的礼堂里,在上帝的十字架前,米罗用最深情的拥吻实现了五年前的承诺。骚动的空气突然寂静无声,所有人惊讶于眼前的一幕,瞪大双眼无法相信舞台上上演的爱情结局。禁忌的吻震撼着他们,震撼着道德和理智,忘了尖叫,忘了斥责和怒骂,只有感动在所有人心里悄悄停留了一秒。
      “我回来了,妙妙。”米罗离开那个吻,将额头轻轻靠在卡妙的额头上。
      “只要生存着,就一定能相见,无论相隔多远,无论相隔多久,一转身,你还是在我的眼前,我还是在你的怀里……米罗。”卡妙迷离的双眼盯着米罗的脸,认真的目光,熟悉的笑容,就算身穿华服,表情谦逊,他仍是那个喜欢恶作剧,顽皮而深情的米罗。
      一旁的迪斯、阿布罗狄以及一班等着谢幕的演员都僵直得站在原地充当背景,无疑这出戏给人留下的印象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利亚王》。
      “喂!我们什么时候谢幕啊?”一个满脸通红的演员小声问迪斯。
      “还谢什么幕?下面那群眼睛睁得比嘴大的家伙一辈子都不会忘掉米罗了。”迪斯调侃着走向米罗和卡妙,趁着观众和修女们还来不及发作,快速扯着两人钻进幕后。
      直到当事人消失在舞台上,台下的人们才开始渐渐回过神来,修女们一个个恼羞成怒地念叨着,迅速安排所有人离开礼堂,仿佛这里已经被玷污成了污秽的地狱,多停留一秒都是一种罪过。
      加隆茫然失措地望着眼前,突然空旷了的礼堂、突然失去声音的空气,就像自己突然被掏空的心情一样。
      有的人一生追求一个愿望,而当自己的愿望在别人身上轻易实现时,那种心情是酸楚?是不公?是很难以被解释……
      “加隆……”沙加担心地叫他,在这礼堂之上也许只有一个人可以理解此刻加隆的心情,“那是爱人的幸福,那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呵……所以我说……!我最讨厌看歌剧……”停顿了很久,似乎有好几次想出声,却始终沉默着。加隆仰起头,独自走出礼堂。
      沙加只能看着加隆的背影,青色日光将他的背影照出一丝心痛,一丝寒冷。每一步都走得孤独。他不能想像那逞强的声音配着一张如何失魂落魄的脸,不敢想像那倔强的语气下是否带着泪水。但他可以想像自己脸颊上温湿的泪水,代表着心痛和失去。明明早就预见了结局,却还是狠狠地受到了伤害。虽然相逢,却似别离。

      “算你有种!”迪斯用力把两人甩进后台休息室,那里早已经一片欢腾,上到导演下到龙套全都在为刚才那一幕鼓掌喝彩外加口哨。
      “米罗,想当年我在路边捡到你,怎么就没想到你是个狠角色啊?”阿布罗狄一把抓过米罗,捧起他的脸装出要吻下去的样子。
      “他是我在船上捡到的!你哪能捡到这种小宝贝啊?”迪斯眼明手快地把手掌隔到两人中间,“还有,不要在人家小情人面前这么无赖嘛!你要亲,可以亲我啊!”迪斯的话又一次惹来满堂哄笑。
      “这里全是一群烂人和一堆烂噪音,我们溜。”米罗在卡妙身边耳语几句,不着边际地挪到门边。
      “好!趁现在!” 眼看着迪斯和阿布罗狄成为众人攻击的对象,米罗敏捷地一手拉开大门,一手拉住卡妙往外冲。卡妙被这样的气氛感染着,新鲜和刺激像被封存的久远记忆,在大脑中翻滚复苏。看着牵着自己的米罗,他突然有种想笑又想哭的冲动,这个开溜的动作和小时候几乎分毫不差。一群孩子都低着头站在艾尔玛夫人的房里听着教训,米罗每次都拉着卡妙站在门边,只要艾尔玛稍微一转身,米罗一定找准机会拉开门大步往外溜。
      然而很快卡妙的回忆就被撞回了现实,由于跑得太快,两人一下子撞上了刚要进门的修罗。修罗仍然一脸冷俊,五年的岁月在他的脸上不过是增加了一些魅力。
      “米□□得好。”修罗按了按米罗的肩膀,每次演出结束他总会这样这样做。只是这一次似乎更加进了一些私人的赞赏。
      “是啊,我觉得这次真的干得不坏。”米罗灿烂地笑起来,一把抱住卡妙的肩膀。
      修罗拉开门,喧闹的声音立刻从门缝泄了出来,他向里面看了一眼,迪斯和阿布罗狄正兴奋地互相泼着香槟。“能爱着一个同样爱你的人,是件幸福的事,米罗。”修罗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将自己和喧闹都隔在了门的那头。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卡妙莫明其妙地看着合上的门。
      “不用管他,反正意思是我们现在很幸福。” 也许米罗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只是来不及仔细斟酌。他只想快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免得又撞见些言辞怪异的人。
      “那个人,是导演吗?”卡妙担心地追问。
      “是团长,他叫修罗。”
      “你刚才在台上那样做……会不会给修罗带来麻烦?”
      “可能会。”米罗停下来,两个人已经跑上了后山,“可是我就不能自私一回吗?”
      “……,米罗,你总是引起骚动。”不知是奔跑的缘故,还是想到刚才众目睽睽的一幕,卡妙只觉得心跳的速度仍然不可思议得像刚才的经历。
      “放心吧!如果修女真的找剧团的麻烦,大不了我和剧团脱离关系。”
      “这怎么行?你怎么可以说这么不负责任,这么小孩子气的话?你……不能为了我而毁掉你的前途……”
      “前途?说得太夸张了,妙妙,正是为了你我进了这个剧团,当然可以为了你而退出,对不对?”米罗调笑着凑到卡妙眼前,看着卡妙皱着眉一脸严肃的样子。
      “不要开这种玩笑!米罗!你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成就,而我好不容易等了五年等到这样的你,你居然可以说放弃就放弃!说什么为了我才进退,你以为这样说我会很感动?米罗,我不是躺在角落等着你来说甜言蜜语的小女人啊!以为你改变了很多,站在舞台上又沉着又成熟,结果……你……你还是拿我们的将来当儿戏而已!你刚才在修女面前那样做,也不过是觉得好玩吗?就像小时候故意演戏给艾尔玛夫人看那样,可以耍花招骗吃骗喝,可以哗众取宠,可以觉得很刺激……米罗,你究竟哪件事是当真,哪件事是演戏的,我真的一点都不明白你。虽然我从小就很努力地跟着你的思路,以为我可以很了解你了,结果……还是……你……”
      米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卡妙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一直说到他脸红气喘,而嗓门却越来越大,虽然米罗很想配合他激动愤慨的总结,但始终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妙妙……你……”米罗一手按着卡妙的肩膀,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拼命忍着笑,“你的样子……好可爱啊。”
      “米——罗?!你居然还在调侃我?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卡妙被笑得有点窘迫,一时不知道还能怎么接口。
      “对……对不起……”米罗心情愉悦地忍着笑,从手里变出一张招待券,是一个月后百老汇即将公演的新剧目《Memory》。
      “百老汇……”卡妙接过那张贵宾招待券,上面醒目地写着主演者的名字,没有姓氏的——米罗二字。
      “一个月后,我第一次做为主角登台,这可是我争取了半年通过四次甄选得到的哦。你居然狠心地骂了我一大通,说我小孩子脾气,拿未来当儿戏,骗吃骗喝,哗众取宠,追求刺激……”
      米罗每说一个词,卡妙就像被重击一次般手心发凉。
      “至少有一句我没说错,究竟哪一个是认真的米罗,哪一个是演戏的米罗,我始终捉摸不到……”卡妙的双肩有些颤抖着,紧紧握着手里的票,珍贵地像握着自己一直追逐的幸福一样。
      “对不起妙妙,不是故意耍你。”米罗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卡妙,心疼地小声呻吟了一声,搂过卡妙深深地拥进怀里,“其实我和你一样紧张得不知所措,才会语无伦次,说些莫明其妙的话。其实那些话都不是重点,只是因为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妙妙……五年的等待真的不是随便一句我回来了可以带过的,真的很……想你!”
      相拥的男人和男人,流泪而微笑的脸,充满幸福的胡言乱语……也许画面有一些奇怪,但却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场经历了太久考验的美满重逢。正因经历得太久,所以沉淀得深厚,让成长了的米罗和卡妙深深明白了,重逢于尘世间这一刻的幸福是多么值得用一生去等待。

      然而米罗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在英国停留只因那是公演的一站,重逢仍然是短暂的,唯一能期盼的只有一个月后在百老汇的演出。米罗在贵宾招待券里夹了一张前往美国的单程船票。
      单程的船票,只有向着将来而不必重拾过去,卡妙明白他再也不需要那张回程的船票了。看着走进火车的米罗,离别似乎有了期待的甜蜜成分。
      妙妙,坐在火车上,已经忍不住想给你写信了。还有那么多话没来得及和你说,相见的这短短九个小时,比我任何时候都开心。曾经我所认识的卡妙从来不会激烈地说话,从来不肯说一大串心事给我听。那样的妙妙虽然也很可爱,但却总让人非常担心。一个人,无论修养多好,或多么与世无争,压抑太久只能给自己带来烦恼和痛苦。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失败,自称是全世界最关心你最了解你的人,却始终没能让你可以坦然面对我。七岁那年也好,来到这个学校也好,即使是五年前的最后一面,我都一直担心我们没有真正接近过。然而刚才站在车厢门口,看着你微笑地目送我离开,我想我们已经做到了,没有任何事可以分开我们,我确定。
      “不用那么痴缠吧?刚刚分开就写信?你真是比莎士比亚还多情啊!”阿布罗狄一把抢过米罗的信纸,夸张地朗读起来。
      “算啦,你没看见他现在陶醉得很吗?不吃你那套。”迪斯在一旁讪讪地起哄。
      “没见过分开还这样一脸幸福的,傻子。”
      米罗笑着从阿布罗狄手里抢回信纸,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的分别竟可以如此平静,也许成长的蜕变让他们战胜了一切,包括分离的不安和遥远的思念。

      南安普顿港边挤满了分别和重逢的人们,加隆和沙加也在其中,他们的身后站着各自恭敬的仆人。
      “总算有了点毕业的气氛。”加隆对沙加笑了一下,“本来以为在这间监牢里没必要和任何人说再见。”
      “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沙加伸出手和加隆相握。
      “你是指和我再见还是指和卡妙?”
      “这种时候不用取笑我这个败将逃兵了吧。”
      “逃兵?”加隆若有所失地低着头,“这一场四个人的仗啊……没有打起来就已经输了两个人。”
      “与其说是输了,不如说是逃了。”沙加走近加隆,尽量避开身后竖着耳朵的随从,“加隆,我承认我是个没有勇气的人,在卡妙和皇族之间,我选择了后者。我必须回国尊从别人为我安排的一生,我已经没有机会了。而你不同,是逃走还是争取,你要自己衡量。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勉强,但可以追求。”
      沙加上了船,优雅的金发渐渐隐入人群里。他踏上了自己的道路,而一些梦想却终究被迫放弃了。加隆看着那踌躇的背影,体会着那段话中的苦涩。再次看了看怀里的招待券和一张往返船票,那是米罗上火车前交给他的。虽然他知道米罗只是出于对兄长的邀请,而对于加隆来说,这却是最后的机会。一个月后的百老汇,Memory。是逃走还是争取,沙加的话久久地萦绕着。

      “加隆少爷,你的精神不太好。”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加隆,自从回到巴黎后,加隆几乎没有说一句话。就连穆提议直接回祖屋,他都没像以前那样竭力反对。
      “穆,你说这片湖是不是太冷清了。”加隆望着湖面,碧绿的湖水泛着银波,却不再变换着奇妙的颜色,“撒加最喜欢牵着马在这里闲逛,还在这里遇到了米罗。他说美丽的地方之所以美丽是因为那里住着天使,而现在却只剩下我一个人。你说,是因为湖水太寂寞所以不再是彩色的了,还是因为欣赏它的人心太寂寞了,而看不到彩色?”
      “少爷,你太累了,不要再想这样的问题。”
      “是啊,我真的已经很累了。”加隆将头靠到车座背上,“一直不求回应地做着蠢事,真够累人的。”
      车颠簸在沿湖的小路上,穆尽量放慢了车速让已经熟睡的加隆好好休息。住着天使的湖畔,安睡着灵魂的墓前,加隆回到了这里,却回不到曾经。带着浓浓倦意的睡梦中,不知道梦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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