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绝杀》夜琅光

9、9.

　　有了冷夜琅光供应的充足食物，我们所需要做的也就不过是两件事了，躲藏、赶路。
　　萧逸舟对于这一点是极为满意的，他自己不肯杀人就算了，见我杀人也是一副便秘了N天的脸色，真是让人有暴打的冲动。话说，如果不是怕窝里斗会让别人趁虚而入，我一定要和他好好打一场。
　　但是，一般乐极生悲也都是这种情况。就在进入森林的第九天，出现了一个真正的危机。
　　如果说，单打独斗是我的强项，那个对于二十人以上混战，我就会感到无能为力。何况还是枪战肉搏混杂的那种。
　　我们应该是一不小心撞入这片战场的。我们在西边的林子钻了许多天，现在要赶往南边的出口，自然要通过那片较为开阔的地方。但是，我真的忽略了一件事，十天后清扫，现在所有活着的人都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吧。
　　听到枪声和打斗的声音，我脸色变的无比难看，再看萧逸舟，也并不比我好到哪里。他也想到了吧，那个我忽略的问题，还有，要出去的话，需要经历什么。
　　但是时间根本来不及思考，后面又传来枪声和打斗声，看来真是都拼上了。
　　略一思虑，还是冲萧逸舟打个手势，“向前”。

　　炼狱也不过是如此。
　　林间空地已经是一片尸体血肉纵横，大约是刚结束了战斗，还有两个人晃悠悠的站在场中，听见我们的脚步声，突然回过头来。
　　这是什么！我看着眼前杀的两眼血红的男人，身上都是伤口，几乎失去了理智。
　　战场上，怜悯从来都是多余的。两人一声狂吼，也不拿武器，拼了命一样扑上来。
　　我冲萧逸舟摆摆手，纵身上前，在两人中一个穿插。他们的喉管被我割断，干净利落。
　　“你这是……”萧逸舟叹了口气，嘴唇绷成一线，终于没再说什么。他也是成年人了，也知道若不是我给这两人一个痛快，他们要么被别人杀死，要么就会变成疯子。
　　“还行吗？”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关心一下。虽然这场面确实太过让人反胃，但我经见的毕竟多，心理承受能力也要好一些。
　　“嗯”，他喉结滑动，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我转过头，“要小心，前面会更危险”。

　　一路上经过好几片血流成河的修罗场，我们也不敢多做停留。只是随意看看，有还没有来得及被人搜走的弹夹，便收起来交给萧逸舟。
　　还好，进来的高手们配备的都是一水的MP5，要不然子弹还真是个难题。前方很可能就是躲不开的火拼现场，不多做准备怎么行。
　　不过那些亡命之徒就不一样了，武器真是五花八门，其中也不乏一些好货色，大约是随机分配的吧。
　　走出几步，见萧逸舟没有跟上来，我回过头，他从一个矮小的尸体旁站起身来。“我知道你不会用枪，但是……”他把一只小巧的手枪递给我，“P1A1，里面8发子弹还是满的，你拿着，手枪用起来是最容易的”。
　　我端详着他，没接。
　　“怎么了，快拿着！”他皱了皱眉，“我们要快点离开了”。
　　我接过枪插进后腰，依旧望着他，“如果你等一下被人杀了，我是不会救你的”。
　　“我知道”，他的表情有些黯然，随即勉强笑了一笑，“要是被杀了，还救得回来吗？”
　　“是我说错话”，我转身，带头向外走。

　　从前的萧逸舟，身手虽然也很好，明显是经过实战的，但是，却没有经历过需要赌上性命的实战。说实话，这几天下来，他的临时应变能力和反应速度都提升了很多。
　　再加上我，这样子的组合要是还走不出这片地方，还真是够苦恼了。
　　听见枪声的时候，我们已经躲不过去了。三个男人发疯似的冲了过来，虽然不敢掉以轻心，余光还是隐约可以看见前面的战场。这里是必经之路，而这场晋级赛似乎才刚刚开始。
　　“萧逸舟”，我立刻退开一步，闪向一边。与此同时，萧逸舟也倾身躲开，子弹如雨点打在刚才的地面上。
　　“快！”随着我一声催促，萧逸舟已经从树后探出身，开始还击。他的枪法真是准，几乎是一枪一个的。只有一人因为同伴倒下的身躯挡了一下，才有幸享受到第二颗子弹。
　　此时我们也算是彻底搅进了战局。我也不清楚是我们被拉进了混战，还是混战把我们吞了进去。只能看到周围的人像疯了一样疯狂进攻。距离拉近了，火器渐渐派不上用场，我也终于松了口气，子弹横飞的场面真是太过惊险。
　　我和萧逸舟在波涛一样汹涌的疯狂人群中努力靠在一起，这似乎只是一种本能，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在这种时候或许能带来某种安全感，也会减慢我们变得疯狂起来的脚步。
　　看着人们的眼睛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有些甚至已经以最原始的方法扭打在一起，牙齿、指甲……我心里真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小心”，从背后传来呼声，萧逸舟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回过头，一个人已经扑过来。“萧……”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的冲力撞倒，坐在一片血泊中。
　　不远处，一个苍白的青年脸上恶毒的笑意，渐渐转化为一种失望。是那个亚榜第二的杀手！他说过，总会有机会的。
　　萧逸舟倒在我怀里，手臂上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他的全身开始不可抑止的颤抖，脸色变得异常潮红。
　　“操！”我骂了一句，感觉到嗓子有些难耐的干涩。脑子里除了一片空白之外，居然难得的涌现出恐惧的情绪。这种情况下根本是不需要，更是没有办法思考的，我只是下意识的拉过萧逸舟挂在身上的满夹的微冲，开始扫射……
　　不记得战斗是什么时候结束了。那些还活着、扭打着的人本来就不是很多了。我坐在地上，手中的枪贴着地面扫射过去，这一场几乎算是屠戮。
　　扔下枪，萧逸舟已经开始抽搐，我咬着牙，掏出抗毒血清、镇痛剂挨个往他身上打，也顾不上考虑会不会产生作用。
　　踢开地上的死尸，我背起他往外跑。出口，已经不远了。

　　“你他妈的到底救不救！”我一把扯住慕斯的脖子，双眼血红。旁边的保镖见状要冲上来，他挥了挥手拦住了。
　　“救活的几率没多大了！”慕斯看着我，声音冷酷的说。
　　“我他妈的不管”，我拔出那把小巧的手枪，抵在他的胸口，“救不救不过是你一句话！”
　　他看着我半晌不出声，我几乎准备扣下扳机了。“好吧，带他去抢救”，他点了点头，几个保镖过来抬走了昏迷不醒的萧逸舟。
　　看着他被抬走，我终于松了口气，一时间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离了，整个人软软的跌坐在了地上。
　　“其实”，慕斯弯下腰来，“你连□□保险都没有打开”。
　　我抬起头，只觉得颈后一痛，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屋子的风格看起来倒像是一家旅社。
　　从床上爬起来，除了感觉到手脚有一点发软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不适。身上的衣服，也还是在丛林里那一身。我爬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醒了”，一个穿着很像服务生的男孩走了过来。不过他看见我一身尘土血迹的可怖模样没有一点动摇，他必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慕斯先生在楼下等您”。
　　我下楼，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看样子，大约也是午夜左右。
　　慕斯坐在大厅角落的沙发里，面前悠闲的放着一杯咖啡。
　　“怎么不休息”，我坐在他对面。
　　“等你醒来”，他抬起头，眼睛下面有着淡淡的阴影，面容疲惫。
　　我看了他一看，不客气的拖过桌上的那杯咖啡。似乎是刚煮好的，散发出很香浓的味道。一滴不剩的喝掉，我叹了一口气，靠在舒适的沙发上，才说，“等我有什么事？”
　　“自然是为了萧逸舟的事，怎么，到头来你反倒不担心了吗？”慕斯慢条斯理的抬起眼，眼睛里闪动着探究，还有一丝玩味。
　　我冷笑一声，“如果他没死，你会告诉我。如果死了，你也最终会告诉我不是吗？那么，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愧是冷千云，果然够无情”，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丝嘲讽，“昨天也不知道是谁暴躁的几乎要杀了我给他陪葬”。
　　我无聊的揉了揉太阳穴，“剩下了几个？”
　　“二十九”。
　　“你准备留几个？”
　　“一个”。
　　“好了”，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现在的状况也够狼狈了，我要去洗个澡。你最好也早点休息了，老板”。
　　“萧逸舟在你隔壁的房里”，他在我身后说。
　　“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抬脚上楼。

　　洗干净身上的血迹泥土，又将一头长发仔细擦干。
　　其实很多人都问过我，我既然不再做那个行当了，为什么不把它们剪短。其实这或许是一种惯性，这些长发跟了我这么多年，几乎已经是我身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睡觉的时候，手中握着那柔顺光滑的触感，我也会睡得安心一些。
　　镜子里面的人眼睛大、下巴尖、皮肤白。如果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倒像个纯良的少年。可是我知道我不是，慕斯说，这么多人他只留一个，可是他又何必要告诉我。
　　叹了口气，衣柜里已经准备了我穿的衣服。浅色衬衫和休闲裤，干净清爽。随便找出一套套上，我决定去看看萧逸舟。

　　他倒是一副很惬意的样子，靠在床头看书，文雅的像位少爷。
　　除了脸色差点，依旧是很英俊一青年。其实我还真没仔细打量过他，现在出于无聊去看，剑眉星目，眼睛是狭长的，眼窝虽然不是很深，看起来也是明亮有神。
　　“喂！”我一屁股坐在他床头，“没死？”
　　他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书，“说这么无情的话，难道我从慕斯口中听说的，那个拿枪指着他的人不是你？”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我就来气。一脚踩在床沿上，直接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有病，没事替老子挡什么挡！老子最恨欠别人的！”
　　他没说话，突然伸手一拉我脚，我脸朝下砸在床上，撞得鼻子生疼。所以说我最痛恨这种人，根本就是个腹黑。
　　爬起身就要开骂，一张嘴就堵上来。
　　“你他妈别得寸进尺……”我向后退开，“唔……”
　　“要不是看你受伤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我继续退，没注意到的时候居然被他堵在床头。
　　“亲一下，亲一下就算你不欠我的了”，我从来不知道萧逸舟的脸皮居然这么厚。
　　“操！你拿老子当女人啊！”我怒吼。
　　他近距离看我半晌，鼻子都几乎贴上来了，“除了长相，你没有一点像女人”。
　　我瞪他一眼，这句话貌似还算中听。才一恍神，这人的嘴唇又贴了上来。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没亲过。我扳过他的脑袋，把舌头伸了进去。
　　不过……一个多星期的亡命逃杀，我真的是很累很累。这一吻几乎是刚一结束，我就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