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绝杀》夜琅光

2、2.

　　才刚下班回来，又要忍受那女人无边无尽的唠叨。
　　“阿云啊，你这月用电又超了好多，这可怎么办啊，现在的电费那么贵……”
　　“我会交的”。
　　“还有啊，楼下的自助洗衣机今天早晨就坏掉了……”
　　“我会打电话给维修公司的人”。楼下的洗衣机坏了，你自己就不能打电话报修吗？我努力维持了一如既往的好脾气，忽视她，往楼上走。
　　“阿云啊……”
　　我打开门，小龙从半旧的布艺沙发后面探出头来。
　　“今天前街百货公司的罗经理又对我说了，什么时候你有时间和他吃顿饭啊……哎，虽然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但毕竟年轻，又这么漂亮……”
　　小龙扑过来，冲我甜甜的笑，“妈妈”。
　　我摸摸他的头，尽量温和的对身后说，“你还有其他事情吗？小龙饿了，我也还有许多事”。
　　“啊，可是还有李先生……”
　　我不厌其烦，索性冷了脸将不识趣的女人关到门外。
　　“呼……”
　　“千云”，小龙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甜的，又圆又亮的大眼睛里却透出几丝忧虑关心。
　　“没事”，我抱起他，捏了捏他粉嘟嘟的脸颊，“叫我妈妈没关系的”。
　　他低下头，稚嫩的小脸上流露出苦涩哀伤的表情，“妈妈她，恐怕已经不在了吧？”
　　“啊”，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只好放柔了声音说，“我不清楚，但是你还有我啊……”
　　“嗯”，他点点头，笑着扑过来一口啃在我的脸上，“我还有千云”。
　　我抱着他，心中不免黯然，他明明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我不是说过不要再来找我吗？”我望着踌躇着站在楼前的男人，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千云，我……”，他吞吞吐吐，眼中神色不定，只是不敢看我。
　　“你……”我突然住口，狠狠剜过去，那八卦的女人果然趴在窗口偷听。见我瞪她，飞快的拉上窗帘。
　　我上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腕往楼里走，“跟我来”。
　　重重地甩上房门，我的眼神登时冰寒起来，“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小龙”，男人犹疑了半晌，看见沙发后窥探的小龙后满脸惊喜，“小龙，是你吗？你原来在这里”。
　　“别他妈的转移话题”，我没好气的揪住他的衣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什么耐性”。
　　“是是，师……千云”，他咽口唾沫，畏惧的看着我，“谢谢你上次肯帮我”。
　　我索性一甩手，将他重重推在墙上。“我帮你是因为曾经欠你的人情，你现在最好和我说实话，我不相信你会专程为了道谢来找我”。
　　“呃……”他艰难的开口，“我说出来你不会杀了我吧”。
　　“说”，我一甩手，一柄短刀钉入他耳后的墙壁。
　　“是”，他因为惊吓打了个嗝，我不由怀疑，他真的曾经是我的同门？
　　“我现在的老板知道那件事是你帮我做的了”，他畏缩的往墙角退了退，见我没有反应才继续说，“他对你很有兴趣，希望你能去帮他……”
　　“我没兴趣”，我冷冷的打断，只是，事情会只有这么简单？
　　果然，他目光闪了闪，继续说，“我只是先来通知一声，老板的意思，这件事其实是由不得你的，况且”，他看看面无表情的小龙，“你现在并不是一个人”。
　　“妈的”，我忍不住再次说了粗口，明知这样对小孩子的教育很不好，可还是忍不住，“你在威胁我？”
　　“没……没有”，他鼓起勇气，“其实，他们已经在楼下了”。
　　知道再说无益，我一脚将他踹出大门，对面的门板猛然合上，果然又在偷听！
　　 
　　“千云”，小龙扑过来钻进我怀里，柔软的小手扳下我的脸，“是不是我连累你了？”
　　“怎么会”，我强笑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
　　门外突然传来三声叩门，轻柔，相当有韵律感，显见敲门的人有着很好的教养。
　　“小龙”，我搂紧面前的孩子，趴在他耳边轻声说，“一会儿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可以打断。你要乖乖的听我安排，可以做到吗？”
　　“嗯”，小龙望着我的眼睛，重重地点下头。
　　把他放到沙发后面，我打开了门。
　　“千云……小姐？”门外的男人彬彬有礼的开口。他大约三十出头，长相斯文白净，一副社会名流的打扮穿着。
　　“你就是思洛的新老板？”我看着他，手却放在门后不曾松开。他的身后立着三个戴墨镜的男子，虽然只有三个，却个个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男人不置可否的笑笑，“你可以叫我慕斯，另外，我也会是你的老板。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屋小庙小，容不下那么多尊大佛”。
　　“你们在外面等”，他一挥手，只带了一个人走了进来。果然还是很谨慎，这个人应该是三人中最强的。
　　“我有事情要你帮忙”，他浅笑着开口，“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要通过严酷的选拔”。
　　他的语声很和善，说出来的话却独断专行，仿佛认定了我一定会答应他。
　　“孩子我可以代为照顾”，果然，他卑鄙而准确的击中了我的弱点。虽然很愤怒，我还是维持了一贯的冷漠，“不必了”。说着，我走过去抱起小龙，在他审视的目光中走出去，敲起隔壁的门板。
　　“我……我什么也没有偷听”，门里传来那女人心虚的狡辩。
　　我正火大，索性一脚踹上去。“咣”的一声，门开了，什么东西丁丁当当落了一地，看来这锁是用不成了。我把小龙交到吓傻了的女人手上，“帮我照顾他”。又从随身的皮包里翻出一张信用卡，刷刷几下写下密码，塞给她。
　　“这是一百万，一定要照顾好他”，虽然我已经极力克制，可是声音里的粗暴冷漠还是吓到了她。
　　我转身向楼下走，“妈妈”，小龙的声音糯糯软软的，好想捏上两把，可是我不能回头，咬着牙，一直走下去。
　　“呵，好大排场”，看着楼下清一色的黑衣人，黑色房车，我不由冷笑。思洛缩在一旁，畏畏缩缩的不敢看我。既然已经把我给卖了，这会儿还装什么内疚。
　　“喂”，我回过头，正对上身后男人那张斯文的脸。既然他能来找我，想必已经仔细调查过我的底细，“你知道尤蜜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他冷淡的说，“任务失败，死在目标的床上”。
　　死了……我向楼上望去，楼道、窗口，一片空荡荡，那女人抱着小龙躲起来了吧。虽然早就可以猜到，还是不要让那孩子听到真相比较好。
　　“你答应我，不要试图去碰那个孩子”，我听见自己冷漠的说。
　　“只要你听话”。
　　“成交”，我转身，从打开的车门钻了进去。
　　 
　　 “喂，你有完没完？”我没好气的瞪着一身制服的男子。
　　“抱歉，这是例行公事”，他看我一眼，又瞄瞄我身后的慕斯，“小姐，请将皮包交给我检查”。
　　我将皮包一把甩在桌上，“还要搜身吗？”
　　“不”，男子红了脸，一本正经的打开皮包。我翻个白眼，搞什么这么害羞，哪里像那个奸商的手下？
　　“啊”，男子脸上红得要滴血，手指上勾着根带子不知所措。我低头一看，是前天买的女式内裤，忘记拿出来了，只是……他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
　　身后传来憋着笑的声音，我不由狠狠地扫去一眼，抬脚就往里走，“送你了，这皮包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哎……”
　　“对了”，我朝后挥挥手，“建议你赶紧跳槽，另外找个工作”。那奸商的公司，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安然通过了电子扫描区，方才陪在奸商慕斯身后的墨镜男领着我穿过繁复幽长的走廊，来到一扇门前。
　　看着他又是对指纹输密码，又是摘下墨镜凑上去扫描虹膜，我百无聊赖的靠在墙上。这里面是保险柜吗？或者是我要像大把美钞一样被锁在里面？
　　“喀喇”一声，墙壁里的机关转动，平滑的大门缓缓打开。
　　“请进去”，墨镜男又戴上了墨镜，身体侧开，让出道路。
　　我点点头，一步跨进，大门在我身后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