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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   返回庄园的时候,我感到疲惫。
      这样短距离的跋涉对我来说并非是问题,因而这不是身体上的疲劳,而是精神上倦怠万分。
      庄园里的人向来各司其职,且缺乏必要的好奇心。因此我寂寂然一路走回大屋,谁知一进门就看见已消失多日的修•金,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等着我。
      “老板”,我打声招呼,没精打采的坐在他对面,顺便央圆脸的女仆为我端杯咖啡来。
      修并未说话,只是交叠着长腿,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你早上没刮胡子?”我接过咖啡,忍不住打断某人的沉思。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这些日的行程恐怕有专人负责,估计小到连我一天去过几趟卫生间都写成资料放在修的办公桌上。所以我今天打的越洋电话,以及结识的新朋友,应该也已经第一时间反映到他耳中。
      他不信任我,这个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不过他未免小瞧了我,我心理素质之好实在是他所无法想象,因此装深沉,想从我身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实在不太可能。
      我索性放下手中的咖啡,仰起头按压太阳穴。这几个月来烟抽得太多,难免有时头痛难忍,这样不用说会影响状态,因而我已经在考虑戒烟。
      “我不知道你还有个儿子”,修沉吟着说,一双眼睛古怪而又古怪的打量着我。
      我一怔,莫非慕斯竟然将尤蜜的事情掩藏的很好,甚至修也没有查到?“那是别人的儿子”,我说,“不过现在确实应该算我的”。
      修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口气也愉快起来,“我料想你也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
      我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三天后我有一笔生意要谈,希望你和我一起去”,修站起身,竟然打算离去。
      我睁开眼望着他,微微有些诧异。他不打算问兰度的事,还是想放长线,以便钓上大鱼?
      不过我并不担心,那个金头发的家伙虽然在为慕斯工作,级别却低到不行。因而他并不知道他的幕后大老板是谁,只知道奉命来和我做个朋友。
      其实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以为自己受人器重、前途光明,甚至身份上也有些半黑不白的神秘意味。他只被告知我是个很有名气的杀手,但是却对杀手这玩意儿毫无概念。我看出他崇拜我,甚至小心翼翼的向往这样的生活。看起来他年纪比我大了不少,在我面前却只像个单纯幼稚的孩子。因而我只是和他略一接触,或许可以留作哪天备用。
      我微微哂笑起来,懒洋洋的摆了摆手,“老板慢走”。
      “谁说我要走”,修的脚步顿了顿,“我需要上楼补眠”。
      这时我才看清他略青的眼圈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修•金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我一直以为他是台冷冰冰的精密仪器。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弄得他如此疲惫。
      或许是看出了我眼中的兴味,修凉飕飕的瞟了我一眼,“你迟早会知道,到时候有的你苦恼”。
      我皱了皱眉头,这句话实在摸不着头脑。一眨眼,修已经消失在楼梯上,我揉着脑袋,侧身倒在沙发上。

      从前在业界听过一个故事,说有一个长于狙击的杀手奉命去取一条性命,要求杀死一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却要保证女人的安全。结果任务那天他失了手,于是一枪下去一尸两命。
      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只是那女人是某人的情妇,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恰巧不是他的,所以才有了这样匪夷所思的暗杀。于是这位幕后的大人物将怒火都倾注在这个倒霉的杀手身上,让他在凶险的追杀中隐姓埋名、远走他乡,结局却不得而知。
      这故事虽不至于弄得人人自危,但也颇为震撼。其实凡是杀手都有这样的觉悟,横死他乡尸骨无存的觉悟。可以说得浪漫一点,每个杀手都好像千里独行的冷面侠客,眼泪鲜血都掩藏在冷酷的外表下,掩埋在刀口舔血、杀人或被杀的日子里。
      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太看得起保镖的原因,放在古代,即使他们本事再高明,也就是地主的护院,贪官的捕头。虽然同是出卖性命,那种波澜壮阔的悲剧感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这些都是站在一个很客观的角度。我本人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我想活着,我还有东西不想放弃。我想看看日出日落,看着小龙长大。这些平淡的特质,都同我被誉为冷酷完美的杀手特质相背离,再加上我冲动冒险的嚣张个性,就成为一个矛盾的家伙。
      所以在大多数时候我都很冷静,也很谨慎。此时我望着身旁的修,等待他给我一个解释。
      车子平稳飞速地前行,穿过密集的建筑群和整洁的街道。
      “我不想多做解释,你只需要知道那是一个很麻烦的女人。不止她,她的兄长家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我立刻来了兴趣,托起下巴定定的望着他。
      修白了我一眼,“施瓦布家族没有一个正常人,全都是些疯子”。
      我继续盯着他。
      修似乎不耐烦了,拿起他的西装外套扔在我脸上,“我已经开始后悔了,你真的是那个顶级杀手?不是冒牌货?”
      “你伤害到我了,老板”,我故作可怜的拉下那件对我来说过分宽大的外套,“我只是比较……兴奋,要知道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听到像您这样大人物的血泪情史”。
      “去他的情史”,修难得的烦躁起来,“要不是为了生意,我才不会去接近那个女人。这种事本来就是逢场作戏,谁知道她那两个兄长发什么疯!我去中国以前,已经遭到五次暗杀了”。
      “放心,我会在我能力所及范围内保证您的安全”,我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杀手的思维,当然,如果对方突然派出个保镖来暗杀您,我可就无能无力了……”
      我正在一通胡说,一身黑西装的司机侧过脸,“老板,快到了”。
      修从我手上抢走外套,一本正经的穿在身上。我则上下左右打量着司机的背影,扬起嘴角。果然欧洲的□□都是老古板,出门人人一身黑西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走了”,车子停下,司机下来打开车门,修走了下去。于是我忙跟着蹦了出去,修从眼角白了我一眼。我耸了耸肩,他好像看我不大顺眼,那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在身边,真是个怪人。
      居然是市区的一所酒店,不算太大,但大约也有四颗星。我规规矩矩跟在修身后,用手肘捅了捅下车就跟了过来的杰特,他瞪了我一眼。
      “喂……老板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我小声说。
      杰特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老板做的是正经生意,什么叫明目张胆”。
      “嗯,正经生意”,我咂了砸嘴,不再多问。

      一行十几个人走进一间挺豪华的套房,里面已经坐了五个阿拉伯人。
      一个眉梢有颗痣的人看见修站起来,其余人也跟着起身。他看了看我们这边一票人马,用英语说,“怎么带了那么多人”。
      修示意一半人到外面的小厅里去等,等手下关上门,这才走过来握住那个人的手,“很高兴见到你。失礼了,那些都是保镖,最近我的安全有些问题”。
      男人点了点头,突然将视线放在我身上。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知道我穿黑西装很有些不伦不类,但是你也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好不好?
      “东方面孔”,他说。
      修回头看了我一眼,“这是我身手最好的保镖,我相信他”。
      男人点了点头,“有空可以和我的手下切磋一下”,随即又怀疑似的看了我一眼,这才走回去坐下。
      修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我忙跟过去站在他身后,摆出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
      男人和修同时打了个手势,两人的助手各拿出一台手提放在桌面上。原来不是现场交易啊,我无聊的撇撇嘴,被杰特看见,警告似的瞪了我一眼。
      “开始吧”,修说,那人点了点头。
      于是我百无聊赖的看着这场交易的进行,颇有些神游天外。幸好他们的动作很快,确认无误后很快完成了钱货的交割。在我忍不住要打呵欠之前,修领着我们退出了酒店。
      倒在高级轿车舒适的后座上,我叹了口气,一把扯下那劳什子的领带,扒下那该死的西装外套。修跟在我后面上车,也脱下外套,不满的把我推到一边,“你一个保镖怎么能比老板跑得还快”。
      “啊,第一次没有经验,您多包涵”,我正在戒烟,所以总感到有些倦怠。
      司机一踩油门,车子驶了出去。
      我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养神,突然感到车子一阵颠簸。不是吧,我运气这么好,一出门就遇上了。这应该是防弹车吧?难道真要我替修挡子弹?
      我跳起来,修也已经坐直了身体,和我对视了一眼。
      几声子弹击中钢板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身后五点钟方向”。
      司机一打方向盘,绕过前面几辆车,跟在后面的车子也分散开来。修已经掏出手机,神色凝重。他拨了个电话,“去确认一下交易有没有受到影响”。
      对方好像说了句什么。
      他又说,“毕竟对方还在我们地盘上”,然后就挂了。
      这时司机已经加大油门冲出老远,这是在回庄园的路上,路上几乎没有别的人。我回头,后面已经看不见其他车的影子,“你的那些手下呢?”
      修看了我一眼,老神在在的说,“去处理那些不长眼的家伙,我们先回去”。
      我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皱起眉头思索。正在这时,斜刺里冲出一辆车来,一头撞在这辆车的车头,司机猛打方向盘,才稳住车身。而那辆车已经跟上来,和我们并驾齐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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