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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要朕亲自喂你喝药? 既见君来溪 ...

  •   皇帝下了令,奴才们脚下自然勤快,片刻,沈清就瞧着春檀领了个白花胡子的老头进来,想必就是太医院那位圣手赵太医。

      来人朝沈清行了礼,面上瞧着是个老古董,板着张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沈小姐安,万岁爷传微臣来给姑娘瞧瞧身子。”

      沈清这便不好推拒,倚在榻上,露出莲藕似的手腕。

      春檀搬了个檀木圆凳来,赵太医摆摆衣袍坐下,从身旁小厮手里头端着的药箱里取出块儿丝帕,铺于沈清腕上,随即手指屈着搁在丝帕上,这便开始把脉了。

      片刻后,赵太医捋捋花白胡子,命身旁小厮取了纸笔来,毛笔沾了墨,纸上留下一笔一画,写的是各样式的药材与用量。

      “沈姑娘身体无大碍,有些寒气入体乃落水所致,微臣开两副药方,让手底下奴才熬了吃着调养些时日便好。”

      沈清并没觉着身上不爽利,心底纳闷,本不应质疑赵太医的医术,只是这宫里凡事都得长个心眼,仔细些自然更稳妥。

      “赵太医为何要开两副方子?”

      一旁小厮将写好的药方子留一份收着带回太医院,一份交与春檀。赵太医听了沈清所言,起身整整衣袍。

      “万岁爷跟老奴特地吩咐了,说是沈姑娘心焦气躁,吩咐微臣另开一副给姑娘清火去燥的药方。”

      赵太医像是心虚似的,这沈姑娘分明心火并不旺盛,可万岁爷的口谕,身为一小太医哪敢违背,只能昧着良心揶揄过去。

      “微臣瞧着姑娘确实有些心火旺盛,许是夏日炎热,喝几服下火的汤药也有利无弊。”

      沈清捺唇,果然奴才随主子,一个样儿。

      这皇帝怕是又在作弄自己,火气儿大?自己要不是心善,以及碍着他位高权重,不好招惹,才忍气吞声,不发作。

      “得了得了,赵太医您也不容易,下去吧,也别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了。”

      赵太医得了令,松了一口气,拎着个药箱鞋底儿抹油似的溜了出去。

      沈清终于清净下来,一旁的春檀小声问道:“姑娘,那这药方子可还要让底下奴才们煎?”

      “春檀,你上前来。”

      春檀听着沈清唤自己,下意识揉了揉还泛红的耳朵,缓缓挪步上前来,面上露出视死如归成全大义的表情,还咽了咽口水。

      沈清不禁想笑:“春檀你怕什么,你主子又不是大虫,又不会吃了你。把药方给我,这劳什子玩意,魔怔了才去服它。”

      春檀闻言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憨憨笑着将药方子递给沈清,沈清瞧着两副方子,拣出那副治心火旺的,拼着劲儿撕了个粉碎。

      死死握着,还不解气,团成球便朝门口扔去,这一扔不要紧,倒正巧砸着人了。

      谢渊轻而易举便接住了那砸过来的纸团子,在手里把玩着,揉来搓去,像是在借物出气。

      “怎么?沈姑娘在房里闲着,竟练起了功夫。”

      谢渊边说边抬步往沈清这儿来,笑意满眼。

      沈清不想理会他的调笑,起身作礼,面上又挂上笑意,礼数总要全乎。

      “陛下万安,陛下来了外头奴才也不知通传,让万岁爷看笑话了。”

      沈清瞧着谢渊自然地寻着地儿坐下了,心道好容易清净会儿,这厢又来惹自个儿不痛快。

      谢渊早就摸准了沈清的臭德行,端起小桌上的茶盏子,也不等身旁奴才动手,自个儿倒上了一杯茶细品,这茶虽不似酒烈,却要学做酒样,涩人满口。

      “朕下了朝,本想着来瞧瞧你身子可有好些,恰巧听闻你不愿服药,这不,朕亲自来喂沈姑娘喝药。虽说是在宫里,可万不能叫沈姑娘委屈着,免得沈公爷于前朝和朕呛声。”

      沈清还来不及应声,外头富景便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了药盏,恭恭敬敬地搁在小桌子,退下去还不忘唤走春檀,好心地阖上门扉。

      霎时间这偌大的房里就剩下沈清同谢渊俩人,空气安静得诡异。

      谢渊先出口打破了沉寂,用两根金贵的手指头将桌上的药盏向前推了推,然后瞧向沈清。

      “怎么?沈姑娘手也伤着了?真要朕亲自喂你不成?倒也无妨……”

      还未等谢渊说完,沈清着急忙慌地上前端起盏子。

      “臣女就不劳烦万岁爷了,哪敢让万岁爷伺候,这不是折损整个国公府上下的福泽吗?”

      沈清说完,便以瓷制汤匙舀了一口灌嘴里,苦味从舌尖钻入嗓子眼儿,蔓延开来,沈清面色扭曲了,皱的跟那团药方子似的,那叫一个好看。

      谢渊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招呼沈清到跟前来。沈清只顾着苦了,楞楞地就上前去了。谢渊摆摆手示意沈清弯下身子,沈清照做。

      谢渊从袖间掏出一个精巧的小木盒子,两只手指头从里头挑出颗蜜饯,让沈清张开嘴来,抬手亲自喂了进去。

      沈清觉着确实好些了,丝丝甜味漫开来,冲淡了嘴里头的苦药味,好受些了,沈清表情也舒展开来。

      谢渊满意极了,揉了揉沈清的发顶,手下触感软乎乎的,怪舒服,眼里笑意更浓些。

      谢渊心道这丫头也只有尝着苦头的时候才会学乖些,本预备一开始便给她这蜜饯,只是瞧着她那样子属实好笑,也不知怎的自己总想着作弄她,有趣得紧。

      沈清缓了过来,尝着苦头自然不想重蹈覆辙,悄眯眯地把手下那碗药搁在桌子边上,嘟起嘴开始卖可怜。

      “万岁爷,这药实在是苦啊!臣女最怕苦了,万岁爷也瞧见了,不如这药便不喝了罢。臣女身子骨硬朗着呢!万岁爷您瞧。”

      沈清为了证明自己真不必喝药,搁谢渊跟前还转了几圈。谢渊勾唇,端起药盏晃了晃,浓黑色的液体,闻着确实苦,自己少时体弱,是个药罐子,喝多了也便抗拒得慌。

      “嗯,既然怕苦这药便不喝了罢。”

      沈清觉得这是她第一次从狗皇帝身上窥见了人性的光辉,感动自然不至于,勉强算他还有几分良心。

      “臣女感念万岁爷体恤!臣女……”

      沈清还未来得及说完,谢渊便闷头灌了余下的整盏汤药,霸道地揽住沈清的头,一嘴吻了上去,唇瓣相撞,舌尖缠绕,不容抵抗,苦涩的药汁从嘴角渗出。

      沈清一下子魔怔住了,酥酥麻麻的感觉夹杂着汤药的苦味从舌尖窜上脑,沈清整个儿身子都瘫软了,无力反抗。

      沈清瞧着谢渊的面容,第一次凑的这样近,抹去了一切疏离。分明的轮廓,呼吸灼热,扑湿羽翼般的眼睫,就这样瞧着,沈清似乎能从谢渊深不见底的瞳子里窥见些什么掩藏许久的秘密。

      谢渊仿佛千百次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复又醒来,身边却是空无一人,空荡的大殿,亦无她,每每如此便好似心上缺了块儿肉,疼得慌。

      如今手下抚着沈清软乎乎的发,谢渊却还觉得如梦似幻,仿若自己一个不留神,便抓不住眼前的人了。

      片刻,沈清才回过神来,匆忙推开眼前人,只是那人手下力气重,好一会才松开来。

      沈清瞧瞥见眼前人嘴上那一抹嫣红,察觉唇上残余的温度湿润,不禁涨红了脸垂下头,沈清觉得面上滚烫滚烫的,恨不能寻个窟窿钻进去。

      谢渊见着眼前的沈清跟那煮熟的虾似的,心道是不是作弄过了头,这种事小姑娘定会感到难为情的,忙好言好语安慰。

      “那个……朕今日有些失礼,你好生歇息,养好身子,明个儿去给太后请个安,莫让她老人家担忧。”

      谢渊不知怎的,一个大大爷们,跟大狐狸欺负了小兔崽似的,心底竟有些愧疚,清清嗓子,低声唤富景。

      富景适才就趴在门边儿上,闻着万岁爷唤自个儿,这不滴溜溜就进来了。

      “万岁爷,奴才在,可有何吩咐?”

      “嗯……回养心殿去,朕念及还有些折子没批完。”

      “嗻,起驾回宫。”

      富景将穗子往后一甩,跟在谢渊后头出去了。心里纳闷:这万岁爷不是批完折子才来的沈姑娘这儿吗?许是这沈姑娘不得万岁爷心意,恼着万岁爷了,定是这样!

      沈清见谢渊走远了,才试探着往外唤了声。

      “春檀?”

      春檀迈着小步子进了屋,沈清朝春檀打了个眼色示意把门掩上,免得皇帝半路杀回来。

      沈清瘫坐在榻上,这一瘫可给春檀吓坏了。春檀瞧见自家姑娘嘴上怎么肿了?

      “小姐这嘴是怎么了?怎得泛红还发肿?”

      春檀提这一嘴,沈清脸霎时间又红了个透彻。干脆又扯了鹅绒被将自个儿捂了个严实,沈清心道,这下无脸见人了,沈清又羞又恼,暗啐道:都怪这狗皇帝!

      “春檀你给我出去,若是还想吃明日早膳,便把嘴管住!”

      春檀生怕自己明个儿早膳也吃不上了,一阵烟似的溜走了。

      沈清用了晚膳早早便歇下,一夜辗转反侧难眠,白日里的场景总在脑海里头不时浮现,闭上眼也是狗皇帝那张丑恶的嘴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要朕亲自喂你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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