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杀?还是不杀? 一人之命几 ...
-
黄昏时分,依醉进了白楼,拍沈璞的门。等了片刻,屋里人才出来开门。
沈璞看到门外的依醉,一怔,呼吸一紧,眼神躲闪一下,又转回来看着她不出声,只等她开口。
依醉却只盯住他看。
沈璞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她说话,终于张开嘴,准备询问自己要杀的是谁。
依醉眨眼微笑,赶在他开口之前说了话,“沈少侠,能否请我进屋一坐?”
沈璞愣了愣,默默转身进屋。
依醉跟在他身后进去,在桌旁从容坐下。她看着对面站着的沈璞,语气轻松问道,“你准备好了么?”
沈璞怔一怔,明白她是在问自己是否准备好杀人,他心情不由变得凝重,点头回应。
依醉唇角微弯看着他,“你从未杀过人吧?”
沈璞闻言神色凝住片刻,又侧过头看向别处,不回答。
依醉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有些悯然看着他,“若是被杀之人以乞求的目光看着你,你可会心软?对方殷红的鲜血喷出来的时候,你会否下不去手?”
沈璞沉默片刻,昂首对着虚空,坚定说道,“坏人杀了又何妨。”
依醉见他如此,心里一叹,先前见他来开门的反应,显然是对于杀人这件事还有所迟疑,心中还是有所抗拒。可如今见他语气,恐怕他会勉强自己违背心软的本性,不畏杀戮,只求找到仇人报仇。
依醉低头自袖中掏出一个折好的纸条,递出去。
沈璞呼吸一紧,看着那张洁白、轻细的纸条,弯下腰慢慢伸出手要接。
纸条那头却猛地缩回去。
沈璞有些微恼,抬头看依醉。
依醉扬着手,神色郑重,语气缓沉对他说道,“你确定要去杀人?你要知道,手上沾了人命之后,可能人生就从此不一样了,或许以后你会越来越轻贱人命,只为了能够报自己一人的仇,或许你会变得越来越冷血,或许你会觉得自己越来越陌生。你确定你的亲人喜欢见到你这样吗?”
沈璞咬紧下颌,面无表情看向别处,身子因抑制而有些微颤。半晌之后,他转头看向依醉,神色冷然中含些轻蔑,“你为何要劝我?这人不是你们依门要杀的么?我不管你们有些什么恩怨,只要他是坏人,我杀之无愧。”
依醉阖目轻笑,倒是自己多事了。再睁开眼,她将手中纸条再一次递出。
沈璞看向她手里的纸条,慢慢伸出手取了过来,然后在桌对面坐下。
一时屋内寂静。沈璞拆开纸条,静静看着。
上面只有三排字。
“第一个——王叶秋,衡州知府
横征暴敛,鱼肉百姓;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注:此人最喜□□幼女、凌虐男童”
他不由疑问出声,“不是说有三人么?”
依醉挑着眉毛轻松摇摇头,才开口说,“杀完后你回来,我再告诉你下一个。要是你中途出了什么意外,这桩交易就到此为止。”
沈璞闭上嘴,又垂头看了纸条几遍,终于看入心里。最后他皱眉看向依醉,确认道,“这上面写得都是真的?”
依醉眨眨眼,笑了,“是,这人是个大坏人,沈少侠放心去杀吧。”
说罢,她站起来,向外走了几步,又停住,“对了,沈少侠动手的时候最好还是隐藏身份。并且你要记住,此事于依门半点关系都无。”
几日后,衡州,夜色深沉,王府后院一片寂静。
王叶秋独自睡得正酣,却不知被什么惊醒。他睁开眼,先见到床前一个黑漆漆的身影,蒙面黑布上一对眼睛正俯视自己。下一刻,他才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的东西在拍自己的脸。
他吓得一骨碌躲到床里侧,就见床边那人手中利剑追着自己,逼住自己的咽喉。
王叶秋心头惶惧,想大叫:刺客,快来保护我,又不敢,只抖着身子呆看那蒙面人。
沈璞压低声音说道,“跟我出去。”
王叶秋心头微喜,院中有护卫,可以救自己。他乖乖地背着身子被押到外面。
他的眼神左右张皇,待见到角落里躺倒的十几个内院护卫,全身顿时冷了下来。
长剑压在脖上越发地紧,王叶秋惶急地思考着,这人是来刺杀自己的?还是来抢钱的?该怎么劝说此人。
正想着,那人低声喝他,“转身。”
王叶秋绕着剑尖战战兢兢地转过身面对刺客。
对方却忽然递过一物,王叶秋呆呆地看着,终于认出来了,这是自己放在枕边防身的金刀。他看一看刺客,茫茫然地顺着对方意思,接过金刀。
只听对方口里说道,“你出刀吧。”
出刀要怎样?刺客是要他自杀?王叶秋大惊,顿时愁眉苦脸地疾呼,“大侠,英雄,你放过我吧,我们无冤无仇的,你放过我吧——”
沈璞看着他鲜活的脸上,哀苦的眼睛,忽然想起依醉说的话——若是被杀之人以乞求的目光看着你,你可会心软?他一时有些茫然,这个地方,自己从未来过,而这个人,自己从未见过他,为什么自己今晚要跑到这陌生地方杀一个陌生人。
王叶秋见他眼神有些软化,脚下悄悄地向后挪动几步,口里依旧哭号,“可怜我家里还有幼儿老母,若我死了,孤苦伶仃地被人欺负——”
沈璞听着有些不忍,心里却猛然想起,这人此时虽看着可怜,可是他无恶不作,甚至干出□□幼女、凌虐男童这等天理不容的事来。这种人,再留着也是祸害人间。
他眯起眼,冷厉喝道,“出刀!我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几丈外的王叶秋猛地身子一转,就向外跑,口里大呼,“有刺客!护卫!快来救我!”
耳中听得王府瞬间轰动起来,沈璞眉头一皱,狠一狠心,手中剑看准目标急射出手。
王叶秋轰地扑倒血污之中。沈璞几步走上前,伸出手一拔,手中剑鲜血淋漓。他一咬牙,抖一抖,径直插入背后剑鞘。
抬起头,正要离开,沈璞眼角忽然瞄到一抹小小的身影。
那人正躲在远处回廊的柱子后面偷看这边,见他眼光扫过来,身子一缩,侧转身就向暗处跑去。
沈璞自他行动间,已经辨认出那是个男童,他想起王叶秋的恶行,又见那男童畏缩的态度,莫非,那男童就是被他掳来的?
沈璞心中一紧,脚步急点,纵身追出去。
王府散在他处的护卫,渐渐围了过来。府中的下人,也零零散散地探出头来看。一时,人影遍布,沈璞才追出几步,已经追丢了那个男童。
眼见来追他的护卫越来越多,他心中一叹,放弃救那男童的想法,几步纵落,出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