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卡兹番外 在名为崩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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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普通的，热闹的，忧郁的，叽叽喳喳的小蠢货，总是跟在自己身后说着不着调的话的小蠢货，惹人怜爱的小蠢货。
卡兹时常会远远地看着ACDC的这个傻弟弟。
弱小得不似其他族人，倒更像是人类。
只是，用人类来类比的话，伊戈又显得过于异样。人类蠢笨又呆滞，可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机灵，虽说那副没有常识的模样真的很像是人类。
第一次察觉到违和感是在伊戈得知种族食人这件事的时候。
那家伙宣称自己喜欢人类，这多奇怪。
喜欢某种东西并不需要多么复杂的理由，只是那东西在自己眼中属于『美好』的一类，因此而理所当然地喜欢上。
也正是因此，伊戈的言行才让人感到异常——
这家伙并没有见过人类。
宣称自己喜欢一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这能算是正常吗？
而这个问题也很快就有了答案，从ACDC最近十分沉迷的，由伊戈所画的，被他称为『漫画』的涂鸦中。
漫画的内容是从现代『穿越』到战国时期的少女，与半妖少年一同寻找一颗小破珠子的冒险故事。
故事挺有趣，但卡兹显然并不像ACDC那样沉迷于看漫画，他对漫画里提到的『穿越』这个概念更感兴趣。
瞧，伊戈对人类那种暧昧不清态度的原因，这不就破案了吗。
多没防备的小蠢货，自己试图隐瞒的身份，就这么随随便便画进了涂鸦里。
卡兹默默将漫画还回ACDC的手中，看着正忙活着烤肉的伊戈，觉得如此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说也罢。
只要烤肉好吃就够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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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戈的奇怪之处已经并不仅仅是曾身为人类这一点了。
他并没有自己嘴上说的那么爱人类，面对着即将被变为吸血鬼的人类，伊戈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慌乱转变为了无动于衷。
他似乎忘了自己爱着这些『同类』的事，但又不断地强调着，一遍又一遍，说到卡兹的耳朵都要长出艾哲红石来了。
这让卡兹觉得十分有趣。
一个人可以爱着自己曾经的『同类』，爱着人类这种如今已经是『异类』的存在；同时也可以爱着如今的『同类』，爱着已经被他接纳的“夜行者”这个『异类』的身份。
伊戈在用自己强行安给自己的、名为『人类爱』的情绪来包裹自己。
他因此而包容人类对他的无礼，因此而原谅在乌鲁克王的默许下做的白工，因此而全心全意地对怀有人类之心的泥偶展现友好。
伊戈开始戴着从他的新朋友恩奇都那里学来的，名为微笑的面具，让自己看起来依旧保持着人类之心。
然而卡兹察觉到了他已经渐渐被身体的天性引导向了非人的一方，伊戈自己的本能也察觉到了，并用试图这副可笑的面具来忘记自己或许没能保持住本心这件事。
就像是在名为崩毁的湖面起舞的天鹅，就像是即将坠落却依然努力散发光芒的星星。
多奇妙又矛盾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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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马时，卡兹一度觉得，伊戈或许不久后就要本性暴露了。
和在乌鲁克时的情况不同，他只接近那个吵闹的皇帝，不再靠近民众，他几乎真的要忘了自己想要喜欢、需要喜欢的是『人类』，而不是『和自己情投意合的存在』。
可他最终没有走到这一步，因为波纹使者的出现。
那群如同在夏季漫无止境叫嚣着的昆虫一般的人类，用着属于阳光的能力，去伤害了最渴望阳光的家伙。
卡兹从未觉得厌恶人类，他们从未如此觉得过，没有人会厌恶美味的点心，直到今天为止。
那群人类恬不知耻地利用伊戈的信任去伤害伊戈，最后还要仿佛正义使者一般，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说着“如果去追被带走的红石，不去管他的话，你们就不得不眼睁睁看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变成一小捧飞灰”这种威胁的话。
卡兹放过了那个带走了艾哲红石的波纹使者。
吵闹的小蠢货死了的话，就会变得无趣了不是吗？至于红石，下次再找也无妨。
卡兹并未觉得此时此刻一定要得到红石，只消再找上一段时间就可以。
卡兹从未觉得自己的一生漫长，因为那只是生命理应有的长度。
可当伊戈同罗马皇帝告别，并直言在皇帝临死前忏悔的人们依然值得怜爱时，卡兹忍不住觉得这寻找的过程未免太过于漫长了。
“听着，ACDC，我知道你对那家伙抱有疑问。”卡兹叫住了ACDC，“那家伙对自己身份的认知出现了障碍，我们不应该进一步去刺激他。”
面对不应该原谅的罪行，也依然逼着自己去维持那副面具，那无疑是错误，是崩毁的前兆。
做心理疏导这种事，他们都不擅长，也不打算做。装睡的人叫不醒，忘记痛的人不会呼痛。
简单的方法，给伊戈一个重新认知自己的机会，让他彻底放弃『人类』与『夜行者』两个身份，重新认知自己，自己亲手撕下那副可憎的面具。
这让卡兹第一次认识到，他们的生命如此漫长，漫长到让一个人类无法维持住自己那属于人类的心，漫长到脆弱的心不得不用虚假的理由来让感到自己还活着，漫长到让本是人类的某人踩着崩溃的边界线行走了上万年。
多么脆弱又惹人怜爱的存在，多么愚蠢又凄惨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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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兹并不打算否认，他对伊戈抱有不同于亲情的某种感情。
他从未对伊戈以外的第二个人如此上心，这足以说明他对这个小蠢货的重视。
而这个小蠢货可爱又锋利的小尖角也正如他烹饪的椒盐兔腿一样令人着迷。
卡兹很享受一边看着小蠢货带着抗拒的神情，一边点小蠢货的小尖角的感觉。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小蠢货的心里，家人比任何人都重要。
这或许是伊戈能够维系那份虚伪的面具的蜘蛛丝，是他真正的放松与快乐。
那家伙在面对着自己时，情绪是真实的，正是这一点让卡兹觉得很享受这种欺负人的行为。
在面对那群不得不去爱的人类时，伊戈总是用十分不负责任的姿态施舍他人以爱，却从不在乎渴望对他回报以爱者内心是如何煎熬。
或许在那些人眼中，伊戈是个高洁又温柔的人。
他是许多人的太阳，未来也会成为更多人的太阳，可那群人中，不会有谁成为他的太阳。
卡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比伊戈本人都要清楚，关于这个小蠢货是个美丽却自私的家伙这件事，关于这个小蠢货的友善全部是为了自己这件事。
真是个擅长伪装自己的可怜虫，多么令人着迷，令人想要抓住的存在。
卡兹并没有想过要成为这个小蠢货的太阳。
但他接下来会和伊戈一同迎来一个又一个的日出。
他会亲手将天鹅从崩毁的湖面带走，让天鹅学会飞翔。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卡兹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