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成长的岁月》减减记

9、（八）唱不出的歌

　　昨日赛场热情洋溢的余温并没有散去，清早除了燕明同学在大声朗读着单词之外，班上的人都还在延续昨日的精彩比赛，津津乐道。说到底比赛这种东西还是应该自己看，人家你一句我一句，有人说球赛就是要这样你两分我三分，分数相差不大的时候才有那种激动人心，有人说差距拉得太小总是一会欢呼一会郁闷，让人难受整个比赛。穆青拼拼凑凑虽然听不懂三分球是什么但知道这场比赛打得很辛苦。韩贤总是安静地的转着手腕。“我替你去送作业。”穆青已经抱起韩贤桌上收齐的作业准备两沓一起送过去“你，搬得动吗？”翻着白眼的秦瀚一把抱过韩贤的作业，直接冲向办公室，反应慢的穆青连忙追了出去，跟在身后“谢谢啊。”“我又不是帮你。”
　　啪，一沓作业重重地扔在姜亮的桌上，“诶？今天怎么是你送作业？”“无聊！”弄懵的姜亮抓住跟进来的穆青“他怎么了？打架了？”“没有没有，姜老师。韩贤昨天手伤了，秦瀚帮忙送作业。”这小子这么热心？看着缓缓扭头的姜亮穆青有些后背发凉，“要不然你们两当我的课代表吧？韩贤又是班长又是篮球队长的，忙不过来。”把一向有问必答的穆青整的不知道回什么了，直接回了教室，只不过她发现这个班主任总是一副不知道在图谋什么的表情。“哎，对了，昨天比赛结束你们两去哪了？”朱乐辰一句话就像一把剪刀剪断了所有人的思路，“我们去了的。”没忍住的赵小昭有些心虚。“你去了？”韩贤期待地转了身。“……嗯，看了一眼。不过去的时候，你们已经结束了。”穆青不敢抬头，声音也很小。“没关系，后面还有比赛。”比起刚刚冷冷的教室，现在才像松了一口气。
　　青春经历，其中不能遗漏的，暗恋——那种把你藏在心里，放大你所有的行为，有时因为你的一个眼神有些小兴奋，有时因为你的一个动作有些小失落，没经过你的同意硬是偷偷把你放在自己世界的中心。穆青总会偷偷地看前面，看黑板的时候悄悄的，做题的时候不漏痕迹地假装抬头活动活动脖子，可是就只是这样的痕迹却还是被人发现了。
　　“你今天作业做了吗？”穆青真的是在尽职尽责地盯着后面这根老油条“恩，差不多了，待会你还可以去篮球场看两眼。”穆青一早就察觉转学生今天怪得很，送作业，还提前完成要写的。
　　等教室里都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下穆青一个人，收拾完桌上的东西和秦瀚做完的作业，穆青发现时间还早，要不就去篮球场看两眼训练。少了观众的篮球场就只是篮球场而已，运动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篮球碰撞篮板的声音，还有男孩们大大的喘气声，穆青抓了好几次书包带子，好不容易迈出第一步，一眼就看见那个人，马上又低下了头，“你，怎么来这了？” 刚好回头的韩贤看见笔直站在门口的穆青。听到声音穆青抬头“哦，刚刚忘了道歉，对不起昨天没能去看你比赛。”“没关系。”他又在笑“还有，谢谢比赛的水和毛巾。”原来只要他的一句话之前的委屈都能被咽下了去，此时此刻才是最好的。穆青使劲的摇着头。傻笑的穆青走去音乐教室的路上，步子很轻快。
　　音乐教室203。有个人站在窗户外畏畏缩缩像极了小偷，“喂，你是谁？站在这干嘛？”一瞬间，那张讨人厌的脸又刷一遍存在感“是你！”“怎么？就你能来，我就不行啊！”就算是被发现，还是一副自己很有理的样子才是秦瀚。外面的声音引起了屋内的注意，门框边冒出两个人头，秦瀚径直绕过朱乐辰和赵小昭拿起吉他，渐渐升起的旋律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don’t you know that I want to be more than just your friend holding hands is fine ……”如果不是距离那么近，也许真的会怀疑现在是秦瀚在三个人面前拨弄琴弦，屋子里充满了融化人心的声音。秦瀚察觉到三个人变得安静便停了下来“怎么？总比你们弹的那些要好吧？”惊呆的朱乐辰也不忘搭话“那，你会唱华语歌嘛？”他竟然在笑，“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着人们心肠的曲折…”不骗你，青春时光里，树叶交叠的缝隙里，校园长椅上，每个人心里，到处都是小情歌的味道，我想我很快乐，当有你的温热……录音文件：也许那会对他的看法已经改变了，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表演结束，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朱乐辰脑子转的比谁都快，这么好的后备力量军不勾搭可惜了，坏笑地朝秦瀚靠近，“好小子，招过不少妹子吧？”脸上摆着教教我的谄媚样，“好了，我们乐队的核心主力正式确定！刚刚的鼓掌是欢迎。”于是肩膀已经到人家肩上去了，还朝秦瀚眨了眨动人的眼睛，“没意见吧？”“我无所谓啊。”对于秦瀚来说似乎是很无所谓，碰碰琴解闷很好啊，习惯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小昭似乎也很满意刚才的‘面试’连声附和“好，好，好！”环顾四周的穆青努力分析现在的局势，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是被强拉的，如今加入乐队的不是那个人是这个讨厌鬼？
　　从早上起，穆青身边总有三个人眉来眼去的，过分的是，在早上大佬姜亮的课上，朱乐辰接过秦瀚借机扔过来的纸团，看完又偷偷传话给后座的赵小昭，“可以啊！”没憋得住的赵小昭声音大的隔壁也听得见，正写的起劲的姜亮回头盯着赵小昭“看样子你已经掌握这个新方法。”下了课，这几个人又开始眉来眼去，眼睛里全是秘密，不用特意去问如果这事跟你扯上关系的话，秘密会自动找上你。这不到了下午放学，“穆青~”耳边传来又慎又痒的叫唤声“干嘛，什么事？”“就是我们乐队，”嘴快的朱乐辰没让赵小昭说下去，“我们打算，如果这次篮球比赛赢了的话，乐队表演！怎么样？”“我什么时候说篮球赛之后？我说的是按照我说的要不要乐队和和看。”秦瀚送了个大大大白眼，只是偏偏李穆青真的听进去了，犹豫了一下“唱什么歌？”惊讶之余，朱乐辰很冷静“这还得看大家的磨合程度，我们先看着练练！”于是，从这天起的每天下午，四个人整齐划一地到音乐教室报道。
　　关于选曲，那些年听过的学生时代的歌，老照片般存在的，童年，同桌的你，青春纪念册，听一听眼前都是当年坐在教室里的傻样，海枯石烂般存在的偶像剧BGM，当，我们的纪念，听一听让人觉得人生就应该轰轰烈烈。“哎，你们看没看过那个什么罗志祥演的篮球火啊？”朱乐辰边讲还边走起了步伐“yeah,我是superman，yeah,我是superman”“苏，苏你个头啊！”看着马上要揍人的小昭，乐辰闭了嘴安分地坐下。“你呢？”秦瀚盯着思考好久的穆青。穆青本就没什么主意想的都是要不然唱首校歌，又觉得会不会太没意思“我都没听过什么歌。”杀气飘过“杀~破狼，怎么样？”小昭抬腿搭在椅子上“仙剑里胡歌可帅了！”温度骤降。“你是加油，还是修仙打怪”。就这样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坐了半小时，广播里传来了晚自习前音乐点播的声音，“最近有一部特别火的青春电影叫《那些年》，勾起了很多人的校园回忆，接下来我们一起来听一听这首青春的歌……一首歌最好不过每个人的故事都能套用，忍不住都会在心里默默地问一句，那些年陪着你的是谁呢？”
　　“这首歌挺不错的。”随着广播，秦瀚闭上眼拨弄抱着的吉他，一向大方的乐辰头一次害羞地偷瞟了小昭好几次，小昭却一个劲跟着节奏点头，穆青在一边小声哼唱。不知道什么缘由，这一次，很有默契的，所有人都赞同选用这首歌作为表演曲目。剩下的就是，练习。
　　刚开始的时候，队里的组成是这样的：一个比较专业，一个业余懂点行情基本用讲解的话可以顺溜，一个零经验不过你不得不佩服她的吸收能力和那被开启的玩心，还有一个是连姿势都别扭的不行的负选手，对号入座的活大家想想就是了。实在看不下去的秦瀚绕到身后抓住穆青的手，一开始穆青并不满意这个姿势，一个劲地挣脱，但自己实在掉队太多，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什么，慢慢地才有点贝斯的样子，穆青才放松些。看到秦瀚撩，朱乐辰坐不住了，也有模有样地学习绕到小昭身后，正准备抓住手，小昭一个鼓棒甩脸上了。“你说你，有事没事到我后面干嘛？”小昭倒了点红花油在食指上，揉了揉朱乐辰红红的额头，没回答倒是直盯着小昭傻笑。即便是一锅粥，可每天的音乐教室还是无限的欢笑声，不止这样，因为和那些人在一起乐符变得更加动人。
　　一天天的排练，大家对自己的乐器是越练越顺手，尤其是穆青，在排练上很上心，每次都会单独自己练习会，乐队和过很多次，一次比一次好，渐渐地每次一首歌下来大家脸上都展露笑容。同时高校联赛也已经进入最终决赛了，南华第二战打得很轻松，成为决赛的学校之一，这段时间同学口里议论最多的怕是篮球赛了很快便有了所谓的小道消息，据小道消息说，这一届能和南华拼一拼实力的只有第一场打得特悬的市二中，其余两个学校参加不过是促进促进学校交流，所以队员的状态都很轻松，不过朱乐辰有点忙，即便是篮球队的事也没落下乐队的活，两头跑的他白赚多少女孩的水就赚多少小昭的白眼。
　　决赛还就是决赛，不管实力如何，阵仗还是要有，场地换成了室内，体育馆两边的看客们比赛还没开始就火药味十足，那口号喊得整齐的就像是一张口。赵小昭，李穆青，秦瀚好好地站在看台上，后边突然站起一队牛高马大的男生冲到最前排，差点没把穆青给撞下去，秦瀚反应快一把抓住穆青的手。接着那群男生扯着喉咙喊“南华加油！南华必胜！”那声音简直能把人喊聋。看着人越来越多，穆青变得不安起来，待会怎么把乐器搬到这？赛场声音嘈杂，为了让小昭听的更清楚，穆青凑近，在她耳边尽量大声“小昭，要不我们去把乐器搬来吧？待会人多了不好走动。”“不忙，先看比赛！”
　　各位队员在热烈的呐喊声中依次入场，朱乐辰还不要脸的朝着座位席送了两个飞吻，引来不少女生尖叫，在赵小昭看来这样叫掉价。赛场上队员们都是紧盯着那颗橘黄色的球，还边给队友来个手势以增加互相之间的默契，没看过几场篮球赛的穆青看着旁边的人欢呼自己就跟着欢呼，偶尔也有失分的时候，不过大家都很不在意，抬头一看原来分数拉的很大，谁看都是南华稳赢。赵小昭看了看站在一起的秦瀚，就想逗逗他“难为你长这么高了，不会打吧？”“谁告诉你我不会？”穆青和小昭都直直地看着他，很明显挑起了女生们的好奇心，可是秦瀚并没继续往下说。
　　场上的形势南华明显占优势，上半场南华高分取胜，到了下半场，对方突然要求换队员，瘦瘦小小的，这就是俗话破罐破摔？“怎么个这么小？”秦瀚觉得有些好笑，国外这样的人顶多做球队助理。开场没多久，穆青看到那个小个从韩贤前面截的球，接着直冲篮板，韩贤明显迟疑了几秒，事实上朱乐辰和几个站的近的队员也干愣了几秒，结果丢分了。“明显那个截的犯规了。这裁判眼瞎吗？”秦瀚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两句，穆青听了才发现不对，接下来的几个球都进的很奇怪。接着对方一个大高个到篮筐下准备扣篮时把后卫孙镐钦撞在了地上，球进了篮筐。场上所有人都安静，直到裁判宣布“得分两分。”朱乐辰耐不住了，破口指着裁判大骂，“你他妈傻逼啊，撞人啦，没看见啊！”可是谁也没想到，把孙镐钦扶到场边后，韩贤什么话也没说冲到大高个面前往人脸上重重的给了一拳，所有队员挤成一团，只能暂停比赛。“穆青，你在这待着，我去看看情况。”小昭发现事情不对打算去探情况。一向温柔的人动手挥了一拳，只是穆青无奈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比赛是可以反追的，可是犯规胜负就定了。”旁边秦瀚那张总是从容有余的脸让穆青也跟着释然，最后的输赢早已不重要了。“要不我们两去把乐器搬来吧？”看着她眼睛他有些紧张，“……好啊。”
　　不巧的是，天下起了雨。不顾比赛，两个傻子也不举伞，就这样一件一件从音乐教室搬到体育馆的侧门，搬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刚好听见体育馆里传来比赛结束的广播，淋得湿湿的穆青朝球场走去，没听清广播里说了些什么，只是脚步没有停下来一直到篮球场的门口，场上一个大男孩坐在赛场边用手掌挡住了双眼，隔半个篮球场也知道男孩在难受，眼角似乎还留着泪，旁边还坐了个女孩，就像是留了很久的题目终于解开了，那个女孩是穆青每次在篮球场看见却不知道名字的女生。同样淋得湿湿的秦瀚站在离穆青不远处。
　　人都散后，穆青又从体育馆到音乐教室来回好几趟，秦瀚帮着总算是把搬过去的东西搬回来了，好在东西没有损坏就是有点水，要不然还要赔钱，翻来覆去抹掉贝斯上的雨水，穆青好久没眨的眼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