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热可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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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梵特努力从“我做的猫咪实在是太丑了”的挫败感中挣脱，鞭策自己的思维赶紧回归正道、好好分析眼前的情况。
威尔森似乎、好像是在······通过小饼干贿赂这位传说中的统领？
可这不合常理······
先不说小饼干的事，眼前的这一位魔族真的是“统领”······吗？
虽然说在传说中，“暴食”是九位魔族统领之中最弱小的一位······但是在恐怖程度上却始终遥遥领先，能与“暴怒”甚至是“嫉妒”并列。
笛梵特小时候读过介绍了部分魔族统领的书，书里面是这样描绘“暴食”的：
“······它是一只有如小山一般巨大的怪兽，生着八腿、四翼，全身上下开满了血盆大口，无数长舌从尖牙利齿之间探出，仿若在其体表翻滚不停的蛆虫······”
光看文字，就已经恐怖到不行了！
更恐怖的是后面还有一整页的配图。笛梵特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恶心得当天的中饭什么都吃不下。
后来他就把那一页对折起来，这样翻阅的时候就看不见那副写实到能引起生理性厌恶的图画了。
当然，光凭惊悚的外貌，还不足以将恐惧如此深刻地嵌进人类的集体意识中——
最重要的是，据说、据说它什么都吃······
泥土、砂石，树木、金属，活人、死人，甚至还有其他的魔族，它周围的一切——
只要能够吞下去，它什么都吃。
总之，“暴食”不仅给人类全体带来深重的痛苦，也是笛梵特印象深刻的童年阴影之一。
而眼前的这位，被称为“贪食小姐”的魔族——
虽然说她的嘴确实不小——翘起的嘴角一路咧到咬肌附近，导致看上去简直像是在大笑一般，让人忍不住想打哆嗦。
但是······多看几眼之后，好像就没有刚开始那样吓人了。
另外，书里好像也有一些不是特别准确的部分——比如说，“它没有眼珠，眼眶中同样是贪婪的、永不满足的巨口”那一段。
这句描写不知道给幼年时期的笛梵特带去过多少次噩梦，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单独睡觉。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也完全不符合——贪食小姐有一对金色的眼珠，中央漆黑的瞳孔似乎随着周围的光线不断地小幅度收缩，让人不禁联想到猫咪（笛梵特迅速把这个想法丢出脑海）······而且她的眼睛上方还有一层绵密的深棕色睫毛。
嗯，“贪食小姐”还有一只看上去和人类没什么两样的鼻子，只不过她的眼睛和嘴巴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反而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其他的五官······
在笛梵特偷偷打量这位统领的时候，威尔森清了清嗓子，把事情尽量客观详细地说了一遍。
贪食小姐听着他的话，嘴角一点一点放了下来，眼睛也慢慢阂上一半，目光向见习神官扫过去。
原、原来她刚才确实是在笑啊······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窜进笛梵特脑海的是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明明这样的改变使她的外貌更加接近人类，笛梵特却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极度的恐惧。
好像整个世界突然就只剩下她和自己，而她是猎食者，自己是躺在刀叉之间的盘中餐。
无处可逃。
幸而贪食小姐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转而去看威尔森的脸。
“你不该找我。”她有些冷淡地说，“这是守卫队和法院的事。”
面对魔族统领的视线，须发皆白的老人依旧站得笔直：“我只是想要确保他能够安全地进入法院。”
贪食小姐垂下眼，用锋锐的爪尖拨了拨怀里的纸袋：“那就找守卫投案。”
她的声音听上去变得有些悠远，和刚才对着一块猫咪饼干喊“这个是狐狸！”的欢快截然不同。
笛梵特还是第一次直面魔族的恐怖。尽管对方没有任何威胁的动作，见习神官依旧被她的气势压得快要窒息。
附近看热闹的人类和魔族当中，有谁开始起哄似地喊：“守卫队！守卫队都在哪里！”
“在这里在这里！”
一个高挑精瘦的蜥蜴人应声而出，高举着一支矛在空中挥舞，似乎是想吸引周围的注意。
笛梵特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听见蜥蜴人的后面传来一个很凶的声音：“斯喀伊德！和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在人员密集的场所乱挥武器！”
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的人类男性也出现在了笛梵特的视线中。他穿着盔甲，但是看上去却更像是一名严厉的教师。
这位男子相当严厉地批评道：“不要觉得自己长得高、乱甩不会划到别人！下次再这样做就没收！”
“对不起！”蜥蜴人缩了缩脖子，立刻乖乖把矛放下，贴着身侧好好拿着。
笛梵特确定他听见这个被称为“斯喀伊德”的蜥蜴人在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队长好凶哦。”
见习神官有些疑惑，他悄悄偏过头，观察了一下这位蜥蜴人。
这位蜥蜴人的身上包裹着有些松垮的衣服，露出些许颈部和胸口的黄色鳞片。除此之外，暴露在外的皮肤基本是近乎黑色的墨绿。
不过，在他的眉骨附近和头顶心有三道黄色的条纹，眼周也有一圈黄色，让他看起来居然有一种出乎意料的可爱（？）。
他长手长脚、总共大概有一个半笛梵特那么高，腰却和人类少女差不多细。而且，和大多数蜥蜴人一样，他略微有一些驼背，所以没有带来特别大的压迫感。
见习神官注意到这位“斯喀伊德”细长的吻部似乎没有什么“裸露在外的尖锐牙齿”。
说不定，说不定人家是吃素的呢！
应、应该不会突然把我拎起来啃了吧······看起来没有那么恐怖······
笛梵特刚刚放下半边心，突然注意到有几名守卫向威尔森走去，不禁又紧张起来。
我连累到他了？
威尔森却相当冷静，并且双手下压，示意笛梵特静下来。
笛梵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接下来我们会把这位先生带去西面的治安部，把这位年轻人带去南面。”看起来有些像是教师的守卫队长向周围的居民大声宣布。
诶？要分开？这、这是什么心理战术吗？
“我们可以在一起吗？”威尔森冷静地询问身旁的两位守卫，“他第一次到这里，可能不了解程序。”
金发的守卫队长礼貌地回答：“抱歉老先生，但这是规矩。”
旁边一个长得像是螳螂的魔族不停点头：“虽然到现在，供词什么的估计能串的都串过了，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那再找一个人类陪他吧。我记得你们这一队应该还有一个人类女性？”
守卫队长似乎因为威尔森记得自己的小队成员而有些惊讶，但是他很快回过神来：“您是说莫妮卡？她最近请假回家结婚去了。新的队员还没有到。”
然后，这位严谨的守卫队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您的实力比旁边的年轻人更加强大，所以我必须亲自送您去。（言下之意：您看上去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所以我不能让两个傻乎乎的手下送你。）”
“唔。那就没有办法了。”威尔森点了点头，好像是认同了对方的话似的。
完全没跟上的笛梵特：······啊？
一直到了所谓的“治安部”门口，笛梵特都没有理清楚之前两人对话之间的逻辑。
主要是因为他之前被带离、想要回头看看威尔森的时候，发现贪食小姐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
啊啊啊心脏都要抖出来了！！
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
然后他就像是丢了魂一样，轻飘飘地被蜥蜴人领到了闻所未闻的“治安部”。
斯喀伊德拉开门的时候，最先映入笛梵特眼中的是一张桌子，上面堆了数不清的纸张和书册，简直像是由纸张制成的堡垒。
······嗯，堡垒。
笛梵特惊呆了。
就算是神殿的书房······也没有那么多纸······
之前他以为，“治安部”可能会是一个阴森的刑房来着······但是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老学究的书房一样！
在他思考这么多纸大概要多少钱的时候，房间里飘飘忽忽地传出一个半死不活的声音：“什么事啊，斯喀伊德——？”
笛梵特吓了一跳。
他这才注意到堆满纸张的桌边还有其他人——纸张和装订好的书册堆得太高，挡住了视线。
斯喀伊德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手舞足蹈地开始讲述起来。
同时，一个脑袋慢腾腾地从纸张后面探了出来——是一个人类男性，脸上架着一副黑色边框的厚重眼镜，长着灰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像一团麻雀窝。
他心不在焉地扫视了笛梵特几眼，又慢腾腾缩了回去：“没房间了，就让他在这里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吧。”
斯喀伊德甩甩尾巴，有些无奈：“喂喂喂，多少匀出来一点地方啊，再怎么说这也是有间谍罪和故意杀人嫌疑的人哦。”
听到自己的罪名，笛梵特羞愧得想要赶紧缩成一粒灰尘。
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传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没地方再安置一个大活人了——七子都快把我们的空间填满了！还有几个居然在我们的厕所里扎了根——你要是有空，想个办法去把他们弄出来！”
“呃！不了不了，我觉得，我还是认真看着这个男孩比较好！”斯喀伊德赶紧拉住笛梵特的胳膊把他往前带了一些，让其他人能够看清这位嫌疑人，以证明自己没有空解决厕所的事情。
“七子”？笛梵特记得自己在一些神职人员必读书目中看见过一些介绍。所谓的“七子”是一种形态类似植物的魔族，在魔族当中算是非常弱小的类型······不过对于普通人而言，“七子”也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们的体型很小，比刚出生的人类婴儿还要小一些。而且通常是七只一组，通过藤蔓连接在一起。
不过现在不是回忆知识点的时候。笛梵特小心地环顾四周，想要弄清楚周围的大致状况，好让心里有底。
除了门口正对的那张桌子后面坐的男人，刚才传来声音的方向还有另一张同样堆满了纸质文件的书桌，不过由于方向不同所以可以很清晰地看见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红色上衣、看上去十分成熟的人类女性。
加上旁边这个叫做“斯喀伊德”的蜥蜴人，再算上之前带走威尔森先生的两个，那就总共是——
正在思考这些的时候，笛梵特身后传来了一个更加低沉一些的女声：“夏天就要到了啊······他们这么兴奋也是正常的。”
笛梵特回头一看，差点跳起来。
刚才发出感叹的魔族应该是一名狼人，只是毛发是比较罕见的白色，而且看上去也比较柔软。
从外表和声音上来看是女性，不过她比笛梵特还要壮硕不少——至少，仅仅看那宽阔的肩膀，就绝不是没有多少肌肉的见习神官能够比拟的。
呜呜呜，明明声音听上去像是和蔼的年长女性······牙齿看起来好尖啊······
笛梵特又一次开始在心里毫无章法地祈祷起来。
身影淹没在纸堆后面的人类男性听见女性狼人的话，疲惫地回答：“是啊，那些家伙居然直接在禁闭室扎根了······还有那个大块头，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她塞进去。她好像和那些七子玩的挺开心的。”
“如你所见，我们已经没有空房间安置他了。”狼人说着，看了笛梵特一眼，“而且他也很弱，没必要担心。你直接在他旁边看着就好了。”
很弱的笛梵特：······
斯喀伊德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笛梵特还是第一次知道蜥蜴人的面孔能够露出这样生动的表情），但是终于妥协了：“好吧······那你是要茶，还是热巧克力？”
后面半句是对着笛梵特说的，很明显是在询问他的意思。
笛梵特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热巧克力？”
斯喀伊德抓了抓头顶的皮肤：“哦，我们确实没有真正的热巧克力——毕竟巧克力还是挺贵的。我们的’热巧克力’其实只是味道接近巧克力的甜饮料罢了······口感也没有真正的巧克力那么浓厚。不过，味道也很不错的，要来一点吗？女性和年轻人都很喜欢。”
不，重点不是这个——问题是为什么被抓以后还会提供热茶啊······
难道里面加了什么迷幻剂之类的东西吗？
或、或者更可怕，是能让活人变成腐烂流脓的绿色怪物的那种东西？
在笛梵特不断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惊吓的时候，斯喀伊德一拍爪，帮他做了决定：“那就热巧克力吧！”
女性狼人点了点头，堪称温和地对笛梵特说：“大概等冲好还要一会儿，先坐下来等吧。”
斯喀伊德高高举起左手：“我也要！”
“行。那就是两杯巧克力。我顺便泡一些提神茶。”
笛梵特像个木头人一样，在蜥蜴人的指示下，到角落里的一排凳子上坐下来。
斯喀伊德非常自然地坐到他的右边，自顾自从衣服兜里摸出一只灰桃红色的小口袋，掏出了几块小饼干来吃。
吃着吃着，还问笛梵特说：“来点吗？”
“哦、哦······”
笛梵特傻乎乎地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一块造型有些可爱的饼干。
是胖乎乎的小鸟形状······
比自己做的要好看呢······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在担忧茶水里是不是有什么恐怖毒药的见习神官相当自然地把饼干吃进了嘴里。
饼干脆脆的，在牙齿之间一层层崩碎，流出浓郁的麦香来，仿佛还带着一点奶味。
“好香哦。”
“好吃吧！”蜥蜴人晃晃尾巴，看上去有些小小的得意。
然后，斯喀伊德又对几张书桌喊：“你们要来一点饼干吗？卡蒂做的哟！”
“我哪有你这么闲！”头发乱蓬蓬的人类男子极度不耐烦地把一堆稿件拍得“砰砰”响，“那个该死的白痴男人，搞什么种族主义，害得这件事变成只有人类职员能处理。——我当时为什么要来这里当文职人员啊！当老师不好吗！”
“是啊，那个疯子。”旁边那位成熟的人类女性也忍不住抱怨起来，“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懦夫，所以骗过门卫、带刀进城之后连着砍杀三位小树精？！呵，他很好地证明了自己不仅是个懦夫，还是个人渣！”
在两名人类冲天的怨念之下，笛梵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人类女士把纸张甩得哗啦哗啦地响，咬牙切齿地蘸了些墨水：“哼，还有脸自称人类的英雄······要是他真有气魄，最好帮我们去把帕拉盖隆剁了啊，那个卑鄙的诈骗犯、教唆犯······”
这时候，笛梵特身旁的斯喀伊德也激动起来：“没错！帕拉盖隆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讨厌的魔族，没有之一！”
“哈，是啊，”在黑眼圈的衬托下，灰黑色头发的人类男子表情格外恐怖。他嘲讽道：“那个恶心的家伙，总是躲在幕后，教唆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去犯罪，自己在后面看得可开心。”
“最重要的是！他教唆的少年犯里面有一个是我同族啊！这对我们的风评简直是严重的打击！”蜥蜴人大声喊道，甚至还挥舞起双臂，“卡蒂珊的父母本来已经开始讨论嫁妆的问题了，现在他们说还要再考虑一下······呜呜呜，还好卡蒂愿意相信我。”
说到这里，这位蜥蜴人突然就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水从黄铜似的眼中落下来，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
怎么回事？笛梵特一脸懵。
但是身为神职人员的素养以及习惯让他礼貌地递了一块方巾给身旁的蜥蜴人。
斯喀伊德含糊不清地道了谢，把白色的方巾盖在吻尖——然后方巾被他鼻孔中喷出的气流吹得飞了起来。
······笛梵特有些不太想要回手巾了。
“别担心，下次肯定能叫那个家伙好看。”人类女士有些敷衍地安慰了这位情绪失控的同事一句，“待会儿再聊。你好好照顾一下旁边那个小孩吧。”
早就不认为自己是小孩的笛梵特：······
那个，女士，您确定是由他来照顾我吗？
就在笛梵特反省自己为什么最近一直在被当成孩子看待的时候，通向建筑物内部的门打开了。
“泡好啦～”
长着白色狼头的女性魔族端着一个木制托盘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先顺路把两杯看上去黑乎乎的饮料端给两名正在奋战的人类，顺便鼓励了他们几句，然后走到笛梵特面前，微微弯腰，把饮料递到有些不安的见习神官眼前。
笛梵特略微有些缩手缩脚，小心地接过装着翻腾着热气的饮料杯。
唔。
对他这个人类来说，一点也不烫手，温度刚刚好······
笛梵特眨巴着眼睛盯着液体表面自己的倒影，试探着把嘴凑近了饮料杯。
这就是“热巧克力”的味道吗？
刚入口的时候，因为笛梵特有些紧张，所以觉得稍微有一点点苦。但是多喝几口，甜味就一口气涌上来了······
笛梵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味道。
——非常、非常令人满足的甜味。
好温暖啊。
好像从胸口一直到腹部，全都温暖起来了。
吧嗒。
斯喀伊德刚刚一口气喝完一整杯饮料，转过头来，却发现身旁的年轻人捧着杯子，有些出神地盯着里面的甜饮料，眼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哇，你别哭啊。”蜥蜴人有一些惊慌失措，把那块粘着不明粘液的方巾重新递回来，“擦擦吧？”
也许是因为眼前的场景有些好笑，或者斯喀伊德的正脸看上去过于有趣，笛梵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于是他一边努力擦掉眼泪，一边笑着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
“是热巧克力太好喝了，”他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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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必读书目：《魔族图鉴》系列丛书
“七子”
植物类型的魔族。通常七只一组，实际上可以视为同一个魔族。
危险性：几乎没有。
危害：极小。
特点：只要其中还有一只活着，再给予充足的养分和时间，死去的几只也能够重新长出来，和原先看不出什么分别。
如果在有土地的地方扎根，受伤的“七子”就能快速恢复，但是也会因此陷入无法移动的境地。
弱点：它们共享同一脉根茎，如果能够找到并且砍断，“七子”的死亡基本就会成为定局。砍断根系以后不必追击，大约会在三天内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6 热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