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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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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一念。
有人说,回忆是抓不到的月光,握紧就不会黑暗,而他的美丽却从未在我的手心消散。
和他一同走过我的这一方世界,美好无限。我从未相信过一见钟情,但我却相信一见如故。
梦呓“哥哥。”
四月的瑞典,不管是国王花园里成片的樱花树还是公路边、学校里的一两棵樱花树,都从粉红的花瓣里映出了瑞典冬天的寒冷。
而那年,在瑞典斯京街头,我度过了一天。白天樱花烂漫,是美梦;夜晚黑暗作祟,是噩梦。在噩梦时,我却遇见了最光明的他。
早已失魂落魄的我坐在灰暗的路灯下,身高并不高但却被那灯光射出了极长的影子,它伴随着抽泣而张牙舞爪,仿佛要把我吞噬一般,脑海中想着要是父母知道我弄丢了弟弟后的神情,害怕极了。对面川菜馆的香味时时传来,我忍不住诱惑向那走去,在异国他乡能闻到熟悉的味道也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慰吧。
“小弟弟,你怎么在这儿呀!”看着站在店门口的他,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他生的真的好好看。
“责儿,快!快让他进来呀!”
“嘿,你几岁了呀?”他一脸的好奇。
我怯怯地抬起头,犹豫了几下,说:“六,六岁。”
“哦,那你要喊我哥哥哟,要不就叫我责哥吧!”
“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呢?你的爸爸妈妈呢?”那个跟林责有几分相似的人问到。
我沉默了,不敢说。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又在我的脑中重现了。
“哥哥,我想那个土豆饼!闻起来真的好香好香。”
“那好吧,哥哥去给你买,你在这里不要动,哥哥马上就回来。”
说完我穿过人海,前去对面的那家甜点铺却不知我弟弟已被黑暗中的大手劫走了。我买完后回到那里,依旧繁华,可我的弟弟却不见了。
我不敢去找爸爸妈妈,我害怕了,害怕了,无限的害怕……
“嘿,小弟弟你在想什么?”他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被吓了一跳,一直摇头。
“哥哥,我们送他回家吧!那小弟弟你的家在哪里呢”我弟弟也曾这般唤我,哥哥!哥哥!唤个不停,而现在他已不见了。
我不敢回家,只好摇头,大吼道:“不不不不不!”
他们只好收留了我一晚。
那一晚他给我给我讲了姜饼人的故事,他说如果你做一个和你最喜欢的最想的人一模一样的姜饼人,并饱含深情地吃下,在心里默念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他想尽一切方法让我笑一笑,嘘寒问暖地关心着我,多么美丽炽热的心,像长安天街上绚烂的烟花,明亮至今。
那年在异国他乡,我六岁,他七岁,我知道了他叫林责。
第二天我便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一场交加着希望的噩梦开始了……
姜饼人的故事是假的,弟弟并没有回来。我的家就这样被我毁了,父母发了疯地寻找弟弟,昔日的温室撕开了一个大口,呼呼的冷风席卷进来,骄傲的玫瑰也变成了不起眼的狗尾巴草。在这种压抑,令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中,我慢慢地长大了。发现父母真正击中我要害的武器并不是手中唰唰挥舞的戒尺,而是那时不时的冷嘲热讽。在这种阴霾下,我的童年悄然过去,我也没有感受到别人口中所说的天真烂漫。
此生,愿再次相遇,我真的好想再重温一次你的温柔,林责。
再遇,初二。
和往常一样,我并不想回到那个充满着压抑的家里,在街上闲逛着,路过足球场的时候趴在栏杆上不经意间朝下一看,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只是和着那时相比,少了几分幼稚,多了几分青涩。好像是他吧……就是他啊!我快步走到看台上,盯着他看入了迷。
看着他盘球,过人和射门,像个灵活的小兔子,又像勇猛的下山虎。他连闯,直插门区,急停,转身,飞起一脚,球以一个完美的弧度飞去,中了!
周围看台上的人大声喊着:“林责,好样的!好厉害!林责,加油啊!”
是他!一定是他!我激动地冲下看台,我不能控制我的脚步,飞奔出去,待我冷静下来,看着脚下踩着的草皮,才猛地意识到,我已经在足球场地内了。我满怀期待地盯着他,希望对上他的眼睛,希望他认出我。然而他没有看见。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我,议论着我。有几个大胆的女孩还大声说着:“哇,那个男孩真好看!”“你去要他的□□吧!”然而唯独他没有看见我。
他跟朋友挥了挥手,就径直离开,只给我留下了他的后脑勺。
风尘之外飒沓的流星是真的绰约而易逝。
回首,那年,高一。
我看见他向我走来,站在我的前面,歪歪头一笑。
“你好,我是林责。”
“哦,陆回。”
“那以后我叫你回哥吧!可好?”
“嗯?嗯!”我高兴地不知所措,忙着答应。
“回哥,那以后请多多关照!”
那是他第二次同我说话,痞里痞气的,一脸的骄傲,像个刚刚开屏的小孔雀儿。明明比我大了一岁,还叫我哥;明明以前是叫他哥的;明明见过两次却还是不认识我,明明……
在那以梦为马,不负韶华的年纪┈┈16岁,我再次遇见他。这时姜饼人的故事是真的了。开学伊始,我与他考入了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级,他就坐在我的前面。
那么故事的正文便开始了。
我的家境并不富裕,为了寻找弟弟也早已没有积蓄。为了能够前去瑞典寻找弟弟,我一边忙着学业自学着瑞典语,一边在茶梗店打工挣着生活费;为了躲避父母,从初中以来我便一直住校,每晚翻墙出校门在茶梗店打工,夜深人静时再翻墙回来。
很累,像野渡无人时心水一池,想过一遍遍的放弃,告诉过自己:算了吧,待你学成归去,弟弟也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但每每想起他的笑容,此心便定。我要寻找弟弟,我要成为他喜欢的样子!
那个时候觉得,只要还有可以称之为梦想的东西存在,一切的辛苦委屈就都不值得计较。
高一的暑假。
那天暴风雨突然来袭,猝不及防。很多人便来茶梗店内躲雨,我忙的不可开交。他原本也是进来躲雨的,可看见我便说要帮我,我一愣便也同意了,心里只想着,能和你一起工作真好。店太小,很多人点了饮品后就坐在那边商业区的长椅上等着。他说他不会做茶,就帮我送茶吧。
披着雨衣顶着风雨给客人送茶,从我手中接过茶时,他精悍短发上的雨珠落在我的手上,粘腻而温柔。他那时的样子让我知道了青春轻狂的少年有多酷。
忙碌过后,他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像哈士奇样甩甩头,扭扭屁股,说:“回哥,我在讨好你哟,你看我刚刚的表现出色吗”
“出色,出色极了!”说完,我俩大笑起来。
两个大傻子。
花开了花谢了,月圆了月缺了,少年的眼神也不再懵懂,像蜜儿粘在他的身上。
高二,记得上断桥那一课时,老班讲到“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看你”的时候,班上同学都沸腾了,起着哄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再和好朋友会心一笑,然后什么都懂了。
而我盯着他的后脑勺死死地看着。
突然,他转过来对我一笑,我的眼神便无处躲藏。
他问:“回哥呀,你这眼神非奸即盗呀!”我一惊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抿着嘴沉默不言。
“回哥啊,你看你都看了我这么久了,怎么也该我看你了吧!”他又接着说到。
“不,不行。”我慌乱了,说的扭扭捏捏,像极了娇嗔。
“不行,回哥你看,我在看着你,但是为什么要看你呢?”
“嘘,不要说话,因为呀~你装饰了我的梦。”
那声音磁性,温柔极了,像重了的吸引,想向他靠近。
我心头一紧,虽仍是面无表情,但耳朵早已红的滴血。
不知何时我自渡了,也陷了,对他的爱意早已来势汹汹,不可抵挡。
在茶梗店内,有许许多多的顾客,来来往往。那时我便看尽人间百色,懂得了世态炎凉,冷暖自知。
那天,不小心的一次听见却让我迷茫了。
“好像XX在和XX耍朋友呢!”
“什么,呕恶心,同性恋呀!”一脸嫌弃地说。
“对对就是,我不能接受,两男的。”
……
听完后,我失了魂一般,觉得自己好恶心,觉得自己的喜欢在恶心的范畴内,想着他可能也会觉得恶心吧。算了,断了吧。
我疯狂地告诉自己不喜欢他,他只是我的好朋友,好哥们……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有女生找我问他的喜好,让我做月老,帮她们牵线搭桥。
我才猛地发现内心深处对他的喜欢让我抓狂,对他的占有欲让我不能接受其他人对他的示好。他是那么的难舍,难相忘,我那么得怕失去他。
我内心挣扎,一面在她们面前说他的不好,一面仔细思考我对我的这份暗恋所加的感情色彩,我终于明白,喜欢就是喜欢,与性别无关。我喜欢他,也仅仅是单纯的,无修饰的纯爱。
我想大声告诉他:“林责,我好喜欢你!喜欢到爆炸!”这么几个字我不敢说出口,害怕戳破那张纱,便再也不能缝合了。
所以我在这寻爱途中一路撞撞跌跌,但究竟何时才能到达目的地?
高考结束后,几个哥们出去露营,我和他都在。
那天晚上,围在火堆前,大家喝着酒儿,吹着牛皮,聊着梦想,幻想着未来。
“回哥呀,你在哪儿读大学呢”他突然问道。我偏过头去看他,喝了酒后,他的脸颊粉红粉红的,脸上的小绒毛可爱极了。
“我吧,要去瑞典学法医学,你知道的,我要找我弟弟,带他回家。”说完,愧疚和自责有一丝一丝地漫上我的心头。
“啊,好吧。”他略带失望,“我要去警校,我小时候看电视剧看到那些刑警抓坏人,就觉得当刑警贼威风,贼酷!以后我当了刑警,保护你好不好?”
“好!”话音刚落,他们便喊人过去玩真心话大冒险。
一轮又一轮,作为他的下家,我总是强着和他同时摸牌,打着喝了酒脑袋不好使的幌子,其实是为了碰到他的指尖。在这点小心思中玩的不亦乐乎。
那盘,他抽到了。
不知是谁带头吹起了流氓哨,把一张真心话的牌强塞到他手里,上面写着“最喜欢的人是是谁”,他竟没有生气,没有拒绝,而是看着那张牌笑了笑,然后看着我说:“这个不对,不是喜欢而是爱,最爱的人,那种要爱一辈子的人!”
他看着我,脸上泛着潮红,悠悠地说:“就是你们的回哥了呀!”他笑着,笑的格外开心。
我一怔,原来,原来他也喜欢我!
蓦地,他扑过来,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印,像是克制忍耐极久后的一次撒野。
我傻了,不知道该有什么回应,慌慌张张,但心里却意犹未尽且满心欢喜。
世界悄然寂静了,冥冥之中我与他好像都在发誓:苍天为证,大地为谋,此生此世,绝不有负与卿。
那一晚他成了我的男朋友……
第二天醒来,我躺在晨曦里,看着他睡在我的身旁,数着他的睫毛,无限美好。
阳光温暖,岁月正好,这是一个无痕的属于春天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