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狼口夺人 ...
-
花家大儿媳张氏留了下来,帮着自家男人把牛车卸了。
大郎花长泽推着板车,把板车推进了院角的车棚里。
“翠翠,你身子弱,小心冻着了,先进屋去,我把牛牵到后院的牛棚里,就进屋。”花大郎扶着妻子张氏的肩膀,让她先进屋去。张氏羞涩的点了点头,收拾了余下的物品,依依不舍的看了看自家男人,才回转身子朝着堂屋走去。
大郎花长泽把老黄牛拴到牛棚的柱子上,又抱来一大捧草料,放进了石槽里。
老黄牛睁着湿漉漉的牛眼,朝着花大郎哞哞地叫了几声,似乎是在感谢他。
花大郎看着低头啃起草料的老黄牛,粗糙有力的大手摸了摸它的大脑袋,瞥眼看见旁边的水槽还有水,便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朝着堂屋走去。
花家的堂屋里,花杏儿看着二哥花长铭举着左手臂,大姐花巧儿慢慢地把二哥手臂上的纱布解开,慢慢地取了下来。
花家众人围了上去查看,二郎花长铭的前手臂被抓了三道长长的爪痕,皮肉翻卷,看着渗人,好在并没有伤及筋骨。
“我说没事吧,只是看着恐怖,看看,手臂还是好好的。”二郎花长铭来回的转动着手臂,看着众人,满不在乎自己受的伤。
大姐花巧儿给二哥的伤口上了一些消炎药膏,又用纱布把他的手臂包了起来。
“二哥,当时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遇到狼呢,你快给我们说说呗。”三郎花长裕对二哥狼口夺人的事情颇为好奇,催着二哥给大家解惑。
花二郎看着自己的家人,见大家都好奇地盯着自己看,于是慢悠悠的开口讲了起来。
“说起来,也是大家伙倒霉,被分派到那么荒凉的地方,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这么冷的天,大家伙只能自己搭草棚子住。”花二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今日凌晨,与我同铺的二牛急着上茅房,不小心踩了我一脚。我啊,迷迷糊糊的醒了,刚想睡着,忽听二牛大叫了一声。我想这是怎么了,出去查看时,就顺手抄了一把铁钎,你们猜接下来怎么着?”花二郎开始卖起了关子,让听得起劲的花杏儿干着急。
“二哥,然后呢?你快说啊,没看见我们都急着听吗!”花杏儿真想锤自家二哥几下,正听到紧要处,他倒是吊起大家的胃口来。
花二郎朝着花杏儿嘚瑟的一笑,“我啊,轻手轻脚的走到茅厕旁一看,二牛仰面躺在地上,一头恶狼正咬着他的脖颈呢,说时迟那时快,我挥起铁钎朝着那头恶狼,狠狠地打去。那头恶狼挨了我一铁钎,嗷得大叫一声,突然,调转身子朝我冲了过来。”
花二郎端起茶碗,喝了几口茶水,润了润嗓子,道:“那时,我心下大惊,知道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就顺势扬起铁钎,朝着狼脖子铲了上去。幸亏我力气大,铁钎也锋利,竟然把狼脖子铲断了。那头恶狼临死了还不甘心,挠了我一爪子,这才伤到了我的左手臂。嘿嘿,事情就是这样的。”
“哇!二哥,你好厉害,真勇猛。”四郎花长庆握着两只小拳头,满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的二哥花长铭。
“二哥勇猛!二哥勇猛!”三岁多的五郎花长荣兴奋的拍着自己的小手,为二哥勇斗恶狼的故事拍手鼓掌。
花二郎嘿嘿笑了几声,揉了揉小弟的小脑袋,坐直了身子,挺了挺胸,对自己狼口救人的英勇事迹颇为自得。
花老爹轻咳了几声,悠悠的开口道:“二郎,这次是你运气好,遇到了一头孤狼,下次可不要这么鲁莽,要谋定而后动……”,花老爹开始了掉书袋,花二郎不由觉得头大。
此时,花大娘王氏正和大儿媳张氏在灶房里张罗着,把买来的猪大骨放在铁锅里炖着,准备烧一大锅猪骨汤,给家人补补身子。
大儿媳张氏用力的揉着面,揉好,擀成薄面皮,拿刀切成大面片,准备做汤面。
花大娘见火烧的没问题,把泡发好的山木耳和切好的白萝卜块、姜片丢了进去。又从灶房的屋角拿了一颗大白菜,剥了几片,合着剥好的大葱,切碎,撒进翻滚着的热汤里……
“饭好了,过来端饭。”花大娘端了一大碗带肉的骨汤面,放在了二郎花长铭的面前。“今儿是你命大,以后可不要给我逞能。自己拿筷子吃,右手又不是不能动。”
“嘿嘿,还是娘知道心疼我”,二郎花长铭朝着自己老娘讨好的笑了笑,“哎呀,我的肚子早饿了。”
喝着热乎乎的骨汤面,浑身都冒着热汗,祛除体内寒气,通体舒服。
花杏儿捧着小碗,吃得热气上涌,额头、鼻尖都冒出了汗珠,小脸热的红扑扑的。
花小弟喝尽碗里最后一口汤,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娘,骨汤面真好吃,明天咱们还吃吗”
“放心,娘煮了一大锅呢。”花大娘收拾着碗筷,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嗯,明天咱们还喝猪骨汤。”花小弟高兴地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满意的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坐了一会儿,吃饱喝足的花小弟只觉得眼皮犯困,想要睡觉,顺势往自己老爹的怀里一靠,一啄一啄的点起小脑袋。花大娘上前,从自家男人怀中接过小儿子,把他抱进了卧房。
花杏儿也泛起了瞌睡,却被自己大姐花巧儿拍醒了,“先去洗洗再睡,不洗手脚,不要和我钻一个被窝哦。”
“哦。”迷迷糊糊的花杏儿应了一声,站起来跟着自己的大姐,去灶房打热水洗漱。
等孩子们都去睡了,花老爹和花大娘却在自己房里讨论事情。
“宝珠,我决定,明年让大郎和二郎再去考一回童生试,咱家还是供得起的,你看怎么样?”老爹花满良看着自己的妻子王氏,说出自己内心的打算。
“是啊,这世道,只有读书考科举才是正道,公爹在时,咱家哪用去服徭役啊。”王氏想着二郎的事,感叹了一句。
“宝珠,让你和孩子们受苦了。”花满良想着自己蹉跎了半辈子,还是个童生,不由神情黯然。
“说什么呢,比比咱村里的人家,咱家的日子过得是顶好的,吃穿都是不用愁的。不早了,不要想这么多的事情了,赶紧睡吧。”花大娘暗叹了一口气,多少年了,对于没能考上秀才这事,自家男人心里还是放不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