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擦肩而过 那个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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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山谷染血，橙色的霞光中被肢解的妖怪残骸满地都是。
峭壁之上，一个穿着橘色小袖的小女孩，正用稚嫩的手指抠着岩缝，一点点往上攀爬。碎石不断从她脚边滚落，坠入深不见底的谷底，她却半点不敢松手。
“爸爸、妈妈、哥哥都死了……”铃咬着下唇，定了定神，目光死死盯着崖壁上那株结着紫果的千年草，“我再也不想看到谁死去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够到了那株救命的药草。铃开心地把千年草连根拔起，紧紧攥在手里，可脚下的岩石突然松动，她整个人失重朝着谷底坠去。
风刮得她睁不开眼，死亡的寒意瞬间裹住了她，她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杀生丸大人！”
谷底骤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下一秒，失重感消失，铃晕倒在了一个身着白色狩衣的金发少年怀中。
“咦？居然采的是千年草？”少年把人放到地上，看着她死攥在手里的药草，神色诧异，“这么小的人类孩子，一身的妖怪味，真是怪了。连自己快死了都不肯松手，难道是为了救妖怪？沧月大人？”
他抬眼望向谷口的方向。
一阵清越的佛铃声随风而来，纤细的身影缓步显现。
是个巫女。她一身素白上衣配深紫绔裙，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短刀，颈间垂着一枚莹润的佛铃，风一吹，便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与时下常见的白衣绯袴装扮截然不同。
走到少年身边，她俯身将地上的铃抱进怀里，指尖刚触到女孩的额头，神色骤然凝住。
“是魇术。”
巫女闭上眼，灵力如流水般探入女孩混乱的梦境。原来是失去了所有家人的孩子啊，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梦境里是无边的黑暗。
“不要！不要过来！”铃拼了命地往前跑，不敢回头，身后浓郁的血腥味越逼越近，那是狼群啃食完村民后留下的气息，“杀生丸大人，你在哪里？铃好害怕……”
她脚下一绊，被树根狠狠绊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要死了吗……
杀生丸大人……
女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找到了。”
黑暗里，忽然传来那阵清越的佛铃声。
一道温柔的蓝光骤然炸开，追来的狼群瞬间化为黑烟消散。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没事了。你是铃，对吗？”
铃颤抖着睁开眼，看清眼前人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才怯怯地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好孩子。”巫女对着她弯眼笑了，语气温柔得像春日的风，“没事了，你看，狼群已经不见了，没什么可怕的，对不对？”
好温暖……
铃呆呆地看着她，脱口而出：“大人，您是仙女吗？”
巫女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您知道铃的名字！”铃眼睛亮了起来，又认认真真地补充，“而且，您和杀生丸大人一样漂亮！”
她说完，又突然低下头，小脸皱成一团，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不过……在铃的心里，杀生丸大人还是最漂亮的！”
一边说，还一边用力点头，像是在给自己做郑重的肯定。
“是吗？”听着小孩子一本正经的童言稚语，巫女忍不住笑着又摸了摸她的头，“那这位杀生丸大人，对铃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是的呢！”一提起名叫杀生丸的那个人，铃的整张脸都亮了，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崇拜和依赖，“杀生丸大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强大的人了！”
“那，铃乖乖在这里等杀生丸大人过来，好不好？”巫女放柔了声音，“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找你的路上了。”
“嗯！铃会乖乖的！”铃用力点头。
“好孩子。”巫女最后摸了摸她的头顶，站起身时，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凝重。她抬眼扫视了一圈周遭扭曲的幻境，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冷声道：“幻境，破！”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山谷、霞光如同碎裂的玻璃，成片成片地剥落。
巫女的身影消失了，只剩穿着橘色小袖的女孩，安安静静地躺在一片纯白的虚无里，眉头舒展，睡得很安稳。
“沧月大人！”金发少年连忙扶住身形晃了晃、脸色煞白的巫女，“您没事吧？”
“我没事。”沧月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半点虚弱，“幻，你留在这里守着这个姑娘。如果有个叫杀生丸的妖怪找来，就把孩子交给他。”
“那您呢？”幻急了，“您刚才强行破了魇境，灵力耗损这么大，我实在不放心您一个人走！”
“只是灵力消耗过度而已，不碍事。”沧月的语气不容置喙，“而且，这魇术有些不对劲，我必须回神社一趟，查些东西。”
话说完，她已经转身朝着山谷出口走去。
风拂过林梢，那阵清越的佛铃声越来越远，很快便消失在了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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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力，退！”
又是一阵飞沙走石，山谷里又添了一堆妖怪的残骸。
幻盘着腿坐在昏睡的铃身边，一手支着下巴，满脸的百无聊赖：“好无聊啊……沧月大人怎么总喜欢管这些闲事，这小鬼明明有自己的妖怪护着，干嘛非得让我在这儿守着。”
他不满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昏昏欲睡的双头骑兽阿哞，又叹了口气：“算了，你就是个被骑的，这么多闻着味来的妖怪，还得靠我史上最伟大的式神幻大人，哈哈哈哈……”
得意的笑声还没落下，空气里骤然袭来凛冽到刺骨的剑压。
那是属于顶级大妖怪的、不容置喙的威压，幻几乎是凭着本能就地翻滚，堪堪躲开这一击，可身上的狩衣衣袖还是被凌厉的妖气削去了半截，断口齐整得像被最锋利的刀刃裁过。
“是谁！”幻瞬间炸毛，怒视着剑压袭来的方向，“是哪个阴险小人搞偷袭？”
“式神？”
烟尘散去，一道低醇冷冽的男声响起，带着天生的矜贵与压迫感。
幻抬眼望去，只见逆光处站着个银发金瞳的犬妖，周身的妖气厚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他嗤了一声，斜睨着来人：“切，原来是个狗妖怪。喂，那小鬼身上有你的味道，你就是沧月大人说的那个杀生丸？”
男妖没理会他半分挑衅，沉默着迈步走到昏睡的铃身边，俯身将人抱了起来，放到啊哞背上。做完这一切，才施舍似的，给了地上的幻一个冷到刺骨的眼神。
“噫……真是让人讨厌的眼神。”幻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咬着牙道，“看在沧月大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带上小鬼赶紧走，要不是大人吩咐，我才懒得留下来保护这麻烦的小鬼……”
“啪！”
一道淬着剧毒的绿色光鞭，狠狠抽在了幻的脸上。
“你想死吗？”
把铃轻轻放到阿哞的背上后，杀生丸缓步走到幻的面前，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金色的瞳仁里满是寒意。
“怎么，要打架？”幻擦了擦脸上渗出来的血，一脸不服输地抬着下巴挑衅，“别以为你妖力强，我就怕了你！”
“对付你这种无礼的小鬼，还不值得我杀生丸拔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生丸的身形已经逼近。幻凭着式神的本能，接连躲过了好几次致命的杀招，可实力的鸿沟终究无法逾越。不过几个回合，他就被杀生丸带着剧毒的爪子狠狠扼住了脖子。
绿色的毒液顺着皮肤往里钻，腐蚀着他的脖颈，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要死了吗？就在幻意识模糊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他整个人滑落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次就饶过你。”
冷冽的声音落下，杀生丸已经牵住了阿哞的缰绳。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在黄昏里留下一道冷寂又孤高的剪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森林的另一头。
“铃，你还没回来么……”
穿着棕色直衣的绿色小妖怪邪见，奄奄一息地躺在大树底下，气若游丝地喃喃着，“太阳都快落山了，看来铃没能拿到千年草的果实。我就要死了啊……杀生丸大人，邪见不能再继续追随您了……”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认命地闭上眼，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再一睁眼，面前竟然出现了杀生丸大人的身影。
“是幻觉么？”邪见使劲揉了揉眼睛，下一秒，一束带着紫色果实的千年草，被丢进了他的怀里。
“杀生丸大人……！”
邪见瞬间泪如雨下，抱着千年草哭得涕泗横流，狼吞虎咽地把药草吃了下去。
夜色渐浓，月光铺满了林间空地。
杀生丸靠在树下，金色的瞳仁望着远处的黑暗，白天的两场战斗在脑海里闪过。和犬夜叉的缠斗中，他得知了奈落逃匿的方向。而那个名叫幻的式神……
那个式神身上的灵力，和数百年前覆灭的京都土御门阴阳家，一模一样，绝不会错。
可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灭族的土御门，怎么会突然出现式神？
“而且，那个时候……”
风轻轻吹起他银色的长发，那股透过式神传来的、熟悉又遥远的气息，让他冷硬的心绪几不可察地一顿。
是你么……
另一边的篝火旁，铃正抱着刚捡回一条命的邪见，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白天的经历：“邪见爷爷，我好高兴呀！”
“铃！你下次不许再一个人任性跑出去了知不知道！”好不容易挣脱了她的熊抱，邪见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教训道，“这次可是杀生丸大人亲自把你救回来的，以后绝对不能再给杀生丸大人添麻烦了！”
“嗯嗯。”铃乖巧地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亮晶晶地说，“邪见爷爷，那个时候，我还碰见仙女了哦！”
“什么仙女？我看多半是哪里来的女妖怪！”邪见顿时恨铁不成钢，“你这小鬼，什么都搞不清楚，万一被坏妖怪抓走了，又要连累我被杀生丸大人教训！”
“才不是坏妖怪！”铃连忙摆手，认真地回忆着，“那位大人真的好温暖啊……她告诉我杀生丸大人在路上，让我什么都不用怕，乖乖等着就好了。而且，那位大人和杀生丸大人长得一样漂亮呢！”
“越说越不像话了！”邪见立刻打断她，“杀生丸大人是拥有最完美妖力的大妖怪，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没有杀生丸大人这般强大的妖力，怎么可能有比得上杀生丸大人的容貌！也就只有杀生丸大人的令尊大人，或是五百年前莫名消失在京都的犬神一族族长飞羽大人，还勉强能一比……”
在这个小妖怪的心里，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任何妖怪，能配得上和自家主人相提并论。
“可是……”
“没有可是！铃，你肯定是被妖怪的幻术迷惑了，以后绝对不许随便乱跑了，听到没有！”
“哦……”铃委屈地瘪了瘪嘴，低下头不说话了。
一人一妖的争论刚落下尾声，不远处就传来了杀生丸那道不容置喙的声音。
“走了。”
“好的，杀生丸大人！”
“好的，杀生丸大人！”
邪见和铃连忙应声跟上。
两妖一人的旅程，在寂静的月色里，继续向前延伸。
而山谷的另一头。
白衣紫绔的身影独自走在归途的林间，佛铃声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响着。
“这诡异的魇术……不知道神社的古籍里，会不会有记载……”
夜色吞没了她的身影，也吞没了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与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擦肩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