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月夜惊魂 ,鬼灵究竟吃什么 ...
-
陈循理回忆起这段往事依然心有余悸。他一般回想当时的细节,一边揉了揉有些发抖的手指,继续打字描述:
“虽然正对着自行车,但是双脚微微离开地面的‘她’不避不让,前进的速度也丝毫未减。我害怕极了,立刻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两脚刚一踏实土地,我就毫不犹豫转身逃跑。刚跑出两步,我就差点被夺舍了。好在惯性让我继续拼命向前跑,又跑了两步,呼吸畅通的感觉才回来。我嘶声裂肺,一边跑一边大声哭喊着‘妈妈、妈妈’。
我妈妈从人群中冲出来,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安慰我。人们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吓成这样?我啜泣着断断续续回答说:‘刚才有一个长发姐姐迎面冲撞过来,她很像鬼’。但是我父母和邻居们纷纷说没有看见什么女人经过。”
张羽兰:“好可怕,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有吗?故事就这样完了?”
陈循理:“我妈妈按照老人家的建议,举行了一次简单的叫魂仪式。仪式具体怎么操作,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我妈大声喊了我的名字三次,我都必须答应。事后她还煮了仪式中用过的鸡蛋给我吃。”
刘欢书:“陈循理,刚才你的描述,恐怕只是当年的一个幻觉。劝你相信科学,别往鬼魂方面联想。科学已经发展到二十一世纪了,还有谁相信魂魄之类的封建迷信呢?”
徐宗铭:“你误会科学了。科学并没有否定魂魄的存在。科学是研究客观事物及其规律的学问。客观事物可以被其他人重复证明或者证伪。主观事物只有个人可以感受到,就超出了科学的研究范畴。”
陈循理:“希望未来科技进一步发展,可以系统化研究鬼魂。对了,老徐,我们人人都会做梦。那么从科学的角度来看,梦是客观事物吗?”
徐宗铭:“梦不能算客观存在,而只能算作是主观存在。梦是个体主观意识的产物,其他人无法检测,以目前的科学技术手段,还不能共享梦境让别人反复证明或者反复证伪。”
张羽兰恰到好处地捧哏:“的确,例如前天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陈循理和其他人一起在大街上被一大群长得像黑色狒狒的疫鬼追得屁滚尿流,而我却能够操控仙剑飞行,还能发射道家符纸大战疫鬼。现有科学水平既不能证明也不能证伪这个梦,但是我知道这个梦确实存在。”
徐宗铭趁热打铁:“是的。科学无法否认梦的存在,也无法否认魂魄的存在。”
陈循理激动起来:“这么巧!我前晚也梦见自己被一群可怕的怪物追杀。还梦见有一个会飞的仙女长得很像张羽兰。”
此言一出,有几个热衷于八卦消息的群友鼓噪:
“哟,竟然都彼此梦见了。郎心中有妾,妾心中有郎。”
“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早就觉得他俩关系有点不寻常。”
“老实交代,你们俩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勾搭上了的?”
……
刘欢书无视楼上的打情骂俏和起哄调侃,再次杠精附体,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们总是说魂魄存在,那么我问你,魂魄的本质究竟是意识的还是物质的?”
徐宗铭:“我们的肉身主要由原子和电子组成。我猜测,魂魄由某些我们尚未研究明白的基本粒子组成。它应该是与我们肉身相互关联、能够发生某种量子效应,但是又在更高维度上与我们处于不同坐标的复杂有序结构。”
张羽兰:“其实我也好奇。如果魂魄是物质的,那么……能吃吗?”
徐宗铭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魂魄可能是一种存在于四维空间的电磁场,电磁场也属于物质。至于能不能吃~信息不足,无法作答。”
张羽兰的发言,让更多原本在沉默中潜水围观的群友沸腾起来。聊天话题受她影响,很快就歪楼到食物上去了。
完成了一次有意中人参与的群聊,而且自己还坚定站在她的那一边——陈循理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尤其令人开心的是,意中人竟然公开说梦见了自己——是的,陈循理记得自己也梦见了她,只是有些细节想不起来了。“别人说我们关系不寻常,而她却没有否定。莫非她其实也喜欢我吗?”陈循理嘀咕了一句,越想越是心中窃喜。
他放下手机,先是用力眨眨眼睛看向窗外,然后转转眼珠子,算是做眼保健操。太阳正在下山,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玻璃再映射在视网膜上,也让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一个被很多人忽视的历史现象:
古今中外不同地区的不同族群,都有着关于鬼魂的传说和如何侍奉鬼魂的方法。
他们纷纷为“鬼神”提供祭品,甚至直接杀生祭祀——这样的普遍行为,跨越地理和语言的阻隔,就像所有由人和动物都不约而同需要吃有机物食品一样。
一念及此,陈循理忍不住继续往下思索:
如果像徐宗铭和张羽兰所讲的那样真的有灵魂,那么在生物□□死亡之后,离开□□的灵魂靠什么来维持自身的能量呢?不同能力等级的灵魂之间是否有着类似于动物世界那样的“生态链”?那些杀害生命的原始祭祀行为,有没有可能就是又老又强大的鬼魂命令人群中可以与之沟通者按照要求,把新鲜的亡魄作为“食物”奉献给它们呢?传说中幽冥地狱里的各种酷刑,很像是以灵魂为食材的烹饪生产线啊……
不知不觉,窗外已经是夜幕降临。陈循理却依然沉迷于刚才的灵感中胡思乱想。哦,对了,如今世上有的地区依然保留着杀害生命之前先念咒语或者呼唤神灵的习俗……陈循理细思极恐,感觉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一些,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陈循理!”一声低低的呼唤从卧室外面传来,声音像是他妈妈的。“哎!”陈循理心不在焉地随口答应了一声。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估计妈妈是在喊自己去客厅吃饭了吧。
陈循理走出卧室,却没有看见想象中饭菜已经摆满桌子的场景。厨房里正传来妈妈炒菜时熟悉的锅铲擦碰声。他把厨房隔断门推开一点缝隙,深深吸了一口菜的香气,才有点迟疑地问到:“妈,你刚才叫我有什么事情?”
“我没有叫你。菜一会儿就好了,去客厅等着吧,别在这碍事。” 妈妈头也不回地对付锅里的菜。
“你没有叫我?奇怪,难道是幻觉……”陈循理小声咕哝着,带着疑惑挠了挠头发,但是很快就把这点疑惑忘到脑后。
晚餐一如既往的单调。陈循理吃完饭,又去搜索《云笈七签》继续阅读。他在《说魂魄》篇里看到这样一段文字:
“正一真人曰:夫修道摄生,常以清旦日未出时,叩齿,三呼三魂三遍,夜欲卧,亦三呼,咒曰:
胎光延生,爽灵益禄,幽精绝死,急急如律令。每日如此,魂不离人左右,飞灾横祸、恶鬼凶神不能为害,游梦变怪杜绝房寝。”
这段文字的意思是说:在天刚亮后、太阳还没有出来之前,和在晚上要睡觉之前,开合颚骨用上下牙齿互相敲击,接下来念三遍呼唤三魂的咒语。咒语内容也跟简单,就是:
“胎光延生,爽灵益禄,幽精绝死,急急如律令!”
据道书上所说,照此练习之后,三魂就不会离开人太远,灾祸降临的几率会减少,不容易被恶鬼凶神侵害,噩梦也会减少。
疫情期间难熬的一天结束了,疫情却不知何时才能结束。陈循理懒洋洋地躺进了被窝。他并非那种把武断和偏见当成“科学”的傲慢之人,但是他也存在短视和惰性:虽然已经有幸接触到了前人所流传下来的智慧结晶,却并不重视,没有去立刻实践。
只见这个头发凌乱的年轻男人伸手关灯之后,借着从窗户外散射进来的微弱光芒,适应了一会儿卧室内的阴暗环境,才闭上眼睛睡觉。须臾,鼾声渐起。
正所谓: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卧室的窗户外面有一层防盗铁窗。不知从何时起,铁窗框架顶上有一只绿毛鹦鹉静静地站着。等陈循理睡熟之后,它先是飞起来在窗户外盘旋,然后用双爪紧紧扣住铁窗从外往里瞅,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红光。
“呵呵呵呵,陈循理,陈循理!”鹦鹉的喉咙里吐出来低低的呼唤声,像极了他妈妈的音调。等了一会儿,屋内依然只有鼾声应答。它就扑腾着翅膀飞走了,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