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刍狗》 关于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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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刍狗》”
“还没有完成。”
……………………………………………………
《刍狗》中篇节选。
“……
大概是少年时期，原谅我吧，原谅我已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事情了，独独记得有一个女孩子突然对我说，‘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巨大的幸福与惶恐瞬间淹没了我，以至于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连什么时候回到家中都不知道。
我有了朋友，我有了第一个朋友！这实在让我太不敢置信了——如此低劣的只能逗人发笑的我竟然能拥有朋友这种伟大的存在！仅仅想到此，我便觉得自己确确实实地被世界钟爱着，感动到不停留下泪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由衷和无尽的恐惧，因为无知的我抱歉的连朋友是什么竟然都不知道，只所有人都告诉我说，友情是美好的，是温暖的，每个人都需要友情——
‘太郎，你得有个能说话的朋友！’，父母这样对我说。
但是仅仅这样的描述实在让我难以理解，我翻找着一本又一本描写友谊的书籍——为什么没有作者能把朋友明明白白地写下来呢？也许是他们并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有这么个愚钝到连朋友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我去翻阅他们的书籍。
走投无路的我只好忐忑不安地去找科学的解释，科学是这样说的：
『在任意条件下，双方的认知在一定层面上关联在一起，不分年龄、性别、地域、种族、社会角色和宗教信仰，符合双方的心理认知、可以在对方需要的时候给予帮助。』
原来朋友是这样的存在啊！我恍然大悟，如同贫瘠的教徒获得圣经般，以其为行动的准绳，兢兢业业地做着朋友的朋友。
在那之后，所有看到我们的人都会感叹，‘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真挚的友谊存在啊！’
……
突然有一天，明子对我说，她想成为一个作家。
‘好，你是作家，我就是编辑。’我这样回答她。
不能说突然，我不该说突然，应该说早有预料，我甚至已经做好成为编辑的一切准备。
打从一开始，我之所以能够幸运地和明子成为朋友就是因为我从小与这些文学书籍为伴。很多时候，我们总是一起去书店，互相推荐值得品读的文学作品，一起做阅读笔记，互相交流感想所得，甚至一起尝试写文章互相挑剔或者鼓励……
我看着她进步，她也看着我成长。
然而无论稚嫩还是成熟，她的文章总是细腻又温柔，每每读下去，觉得像是小时躺在母亲的怀抱里一样令人微醺而沉醉。
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文章，我坚信不疑。
……
我先她一步成了编辑，她有些着恼。
不同于她的笔下之物，她是一个活泼、可爱又爱撒娇的姑娘，也许这也是她独特的魅力所在，可以的话，我诚愿以最美好的所有去赞美她，不，哪有什么美好比的上她呢？这世间的美好用以为她的点缀都显得庸俗不堪。
……
空茫芒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正抱着她，她被丢弃在路边，只剩下残破躯干——应该是手的部位吧，那儿违反常理地折起来，斑驳的青紫与鲜血布满她的身躯，但是我找不到她的腿了……
我无数次预想过自己悄无声息的死亡，小河，沟渠，田野，路边，都是我这种一无是处的怪物不错的葬身地，唯独没有想过，我独独没有想到！
令人作呕！令人作呕！
这般美好的她！这般美好的她！
天照大神啊！倘若您真的存在，还请您睁开眼睛看看世间！只求您能够听一次我这种人的祈求！穷尽一生唯一的请求！求您能让我代她承受这所有的不幸！把我卑薄的生命拿去也罢，把我所有的幸福拿去也罢！
啊……我想起来了，
我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条神弃了的不能选择的贱命。”
《刍狗》下篇节选
“我是个贪心不足的胆小鬼，渴求爱，又害怕为爱所伤，只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连拥抱的姿态都不敢做出来，却悄悄愿望有一个人牵住我的手。
如此糟糕的我，果然不般配任何美好的事物。
想通的我接受所有的对待，从来保持沉默，哭泣也只是默默，不会发出声音，也道不出原委来。
‘怎么办啊苍介，这样下去，这样下去……’母亲在抽泣。
父亲踢翻了边桌，不发一言。
啊……是我的缘故，我总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母亲是这样，父亲也是这样。
太可怜了，我不停地哭泣，
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
我一个人坐在草丛里。
蝴蝶小姐飞啊飞，她的翅膀太美丽了。书上总用“飞舞”“飘舞”来描写她们，称赞她们为“自然的舞姬”，她们是在跳舞吗？丑陋的我忍不住捉了一只——蝶翅折断了……我惊呆了，松开手，蝴蝶小姐却再也没法飞了，书上说，蝴蝶没有翅膀会被自然淘汰，淘汰就是死亡，死亡就是生命的结束……恐惧包裹着我，令我感到窒息——假使生命是至高神圣之物，那我已经无可救药，犯下了世间最大的罪恶……
……
我习惯了一个人，
观察昆虫也是，
放风筝也是。
即使是拿了风筝站在其他孩子的面前，也只是一个人罢了。
我是个只会不停哭泣的异类，没人会和异类玩耍，就算某一天有人出于怜悯和同情对我伸出手，或是被排挤，或是很快将我遗忘，最后的结局一样，如此，便不要靠近，不要期待，不会受伤。
……
我带着成绩单回家，父母很开心，他们太高兴了，严肃的父亲拍着我的肩膀说，‘做的不错，太郎。’
我感到恐惧，扯动面部的神经，露出了个不自然的笑容。
我深知，所有看起来美好的事情都不会有好的结局，但是，如果可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恐惧与痛苦越久越好——久到我遗忘为止。
……
‘哈！你家的孩子很安静懂事。’
奇怪，明明是夸奖的言语却可以用语气表达不同的含义，父亲很生气。
我是个愚笨的人，我不知晓，这仅仅是个开始。
怪物、异类游走于边缘之处，悄无声息的还好，一旦做了不该做的事，招致过多目光，便是自寻死路。
于是终于有那么一天，我失踪了，老师在厕所间发现了蜷缩着只会流泪的我。
‘谁做的！’老师非常生气，大声质问着，
但是没有人会回答她。
……
父母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将我送到了乡下的姥姥家，第二年，我有了弟弟。
……
姥姥要照看她的孙子，可我没有爷爷奶奶，这也是件没办法的事，只好答应了母亲。
她忙忙碌碌地在她孙子房间里给我用书柜造了一个隔间，靠窗的写字台干干净净，木板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确实如母亲所说，姥姥很能照顾孩子。
……
姥姥努力想要一碗水端平，每每做完公平的事，总要对我说，‘我可是十分公平，你不要向你的母亲告状才好。’
我想说，‘不，不会的。’
最后还是沉默。
……
姥姥的孙子是早产儿。
中国有句古话，‘七活八不活’，姥姥的孙子麻生彦就是怀胎八月生人，似乎为了印证这句古话，彦每每挣扎于生死之间。
这样的彦只活着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默默流泪，
他则轻轻抚摸我的头。
……
彦是个怪物。
我也是个怪物。
想活的怪物不得活，想死的怪物不能死，真是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最后，我却幸运地能说话了……
到底，我的幸运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之上。”
《刍狗》尾声节选
“抱歉啊，明子，我不会哭了。
……
『那些不想失去的东西终究是留不住的，一切值得追求的东西，在到手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不惜一切一味延长自己痛苦也要追求的东西，一个也不存在。』
……
我成了众人眼中的正常人。
每天保持微笑，锻炼身体，合理饮食。
所有人都觉得明子的事过去了，恐怕连罪犯也这么觉得。
……
第一个人死于车祸
……
我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能够这么残忍又冷静，结束一条生命也能如此轻易
……
第二个人死于自缢
……
我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什么也没想，就这样，躺了大半个小时
……
第三个人死于过劳
……
闭上眼，杂乱无章，毫不相关的画面就这样飞速掠过脑海，什么也没留下。
……
还有最后一个人。
……
人分为平凡和不平凡两类，从出生就被决定。
……
我很清醒地认识到这样一件事，我的能力尚且无法做到杀死他的结果。
……
『所有的人都被分成了‘平凡的’和‘不平凡的’两类。平凡的人必须听话，没有犯法的权利，因为他们是平凡的人。不平凡的人却有权犯各式各样的罪，有权任意违法，为非作歹，而这只是因为，他们是不平凡的人。』
……
我该下地狱的。
……
我不是复仇者，我只是在清理渣滓。
……
弱小是罪，
弱小是恶，
弱小即被毁灭，
凡是来自柔弱的东西都是恶，
我就是恶。”
……………………………………………………
“对着摄像头说出自己的姓名。”
“原…原田优介…”
“父亲的名字和职业。”
“市长……原田正太郎”
“至今杀死了多少位女性。”
“大…大概四人，对不起。”
“为什么之前没有被逮捕。”
“爸爸…用…钱解决了……”
“还有…爸爸通过人贩子……买来了…可以…杀掉的女人”
“年轻女人…大概…是中国人……”
滋啦——
5月13日
田中太郎狱中自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刍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