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厉先生》黑方格

4、第四章

　　第四章

　　厉呈摇摇头，说道：“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形容我的人。”

　　顾晚庭显得有些惊讶，“难道没有人这么说过你吗？在我看来你很会聊天。”

　　厉呈摆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我从来没什么朋友。”

　　顾晚庭沉默了，他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语。

　　但是厉呈却突然开口道：“很抱歉听你说你母亲的事情。”

　　就在这一刻，顾晚庭意识到，原来对方也是个不太会安慰人的人，和自己一样。

　　顾晚庭的情绪稍稍松了下来。他笑道：“没关系。”

　　厉呈再次转头，清晰的看到了顾晚庭手指上的颜料，他搭话道：“你是个画家吗？”

　　顾晚庭经过与厉呈短暂的谈话，原本的拘束也稍微消散，他开了个小玩笑，说，“你猜呢。”

　　厉呈手打着方向盘，“我看你手上沾满了颜料，应该就是个画家吧，艺术家？”

　　顾晚庭自嘲的一笑，“就是一个画画的而已。”

　　厉呈点头哦了一声，“您太谦虚了。”他回想起顾晚庭准备去的目的地，“那你去南海……”说到一半，厉呈打住了。

　　顾晚庭不像第一次似的那么抗拒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我想最后再去看看海。”

　　厉呈面露惊讶，头发随着风吹动，“最后？你要离开这里吗？”

　　南海镇虽然只是个小镇，但是算是个平静的地方。

　　顾晚庭先是摇了摇头，半响又点了点头。“是的，这里已经没有让我留恋的东西了。”

　　他回想起自己连面包都买不起的日子，抱着画作求着别人要不要买的日子。

　　顾晚庭有些累了。

　　先是父亲，后来是母亲，现在也轮到了自己。

　　厉呈从顾晚庭毫不留恋的语气中精确的感受到了什么，厉呈的手有些颤抖，声音也跟着飘忽了起来，“你……你别做傻事啊。”

　　顾晚庭的脸色依旧很是平静，“这不是傻事。”

　　厉呈这下完全确定了顾晚庭是想要在南海边离开。

　　厉呈嘴角有些颤抖的笑了笑，努力斟酌着措辞，“你还年轻，你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

　　顾晚庭沉默了一会儿，“没钱什么都做不了。”

　　厉呈再次注意到顾晚庭手边的颜料，“你可以画画啊！你的才华早晚会被人发现的！”

　　顾晚庭将手藏在了身后，“早晚？多早？多晚？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厉呈心里有些挫败，又有很大的惋惜，拥有这么漂亮的灵魂的人不该为了钱财而沦落到如今这样窘迫的地步。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声色犬马的日子，“或许我可以帮你……”

　　“你把画卖给我。”

　　顾晚庭眨了眨眼睛，“你是在可怜我吗？”

　　厉呈连连摇头道：“不是！”

　　顾晚庭一边自嘲一边无奈，“你应该在想为什么我都到了这步还不接受别人的帮助吧。”

　　说起来也是自恃清高，顾晚庭自认自己的画足以养活自己，却没想到被现实狠狠的打击了，直到如今。

　　但他不想也不会把画卖给不懂得欣赏它的人。

　　顾晚庭向来孤独，父母不理解他，世人不理解他，或许他自己也不理解自己，他是个怪物。

　　所以顾晚庭选择离去。

　　虽然顾晚庭嘴上说着拿钱换一切，但他却到最后都没有换任何东西。

　　顾晚庭守护着自己的一轮月亮，这是他最后的坚守。

　　厉呈眼看着快要开到南海边，他有意无意的放慢了开车的速度。

　　他实在不想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这么离去。

　　顾晚庭意识到了什么，他笑了笑，“你为什么这么对待我呢？”

　　厉呈下意识道：“怎样对待？”

　　顾晚庭也说不明白，厉呈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像自己对画的态度一样。

　　厉呈抬眼看向顾晚庭，“你看不清自己的灵魂本色吗？”

　　顾晚庭身后的巨大缤纷的翅膀微微忽闪，“我又不能把它卖钱。”

　　厉呈噎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他想留住顾晚庭，他想帮助他，实现顾晚庭的梦想。

　　但这可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傍晚美丽的晚霞出现在了天边，车再怎么缓慢的行使，终究还是到达了目的地。

　　顾晚庭说了声谢谢就要下车，厉呈连忙跟着下了车。

　　顾晚庭看着他疑惑道：“厉先生你不工作了吗？”

　　厉呈站在顾晚庭面前有些踌躇，“我陪你看海吧。”

　　顾晚庭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厉呈的心脏突然狠狠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