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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悠游别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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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怎么也没想到,会遇上他。
依然是那辆深夜蓝的自行车,沉静的外表下难掩张狂,沉静的吸引她,张狂的斥退她。
直到俊朗的脸在眼前放大,她才重回意识中:“游!”
“你怎们,在这里?”他明显也是一脸讶异。
“找人。”不是找你,你丢下决绝的背影,让我不敢找你。而是有一个小女孩,在悠耳边不停地聒噪:我的侠我的侠……我的侠我的侠……要不暑假,你来南京,看看我的侠吧。于是她来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徘徊于商厦之间,不知前方何路,直至深夜蓝的出现。
“上车!”他对她的态度从不温柔。
沿着老城的绿化带,自行车缓缓前行,风吹来他格子衬衫里的熟悉味道。
高一的时候,悠是青涩任性的。和一群女孩子唧唧喳喳地走过篮球场,偏有一只篮球砸向了她的脑袋,她一个措手不及,把球挡出了那面长年失修的矮墙,接着人群中便飞出一个骑着深蓝色自行车的人,风一样拂过她身边:“站这儿别动。”她仿佛被施咒语,变成了一块站在矮墙边的木头,看着深蓝色出现到了墙外边,扔起篮球向她喊:“接住!”木头才有了动静,死死抱住了那只可恶的球。从此,悠知道了游这个男孩,酷酷的,白白的,说话带着魔力,还有一只砸过她的篮球。
是不是每个男孩都有一个篮球情结?还是每段爱情都有一个篮球扮演的角色?伶总是抱着她的宝贝球走来走去:“我的侠送给我的哦!这可是他最宝贝的球,他说它叫‘情窦初开’”她的脸红扑扑的,悠很想捏捏她,花痴而幸福的小孩,就像从前的她,当他还在的时候。有些缘是天注定的,就像悠和伶,来到大学,便迅速成为了知心好友,伶对悠说:“我来自南京,我男朋友叫侠。”
侠?~~呃,这个名字。那个时候悠就是这么口沫横飞地跟身边的女生讲游的:“知道那个游吗?对对,就是那个‘球场游侠’,他今天把隔壁班那个傻大个吓懵了,都不知道怎么接球了……哈哈”于是,“球场游侠”开始火速传播,直到有一天,她被拦在走廊里“不要叫我球场游侠,我不喜欢侠这个字。”他依然沉静,只是语气坚定。她的狐朋狗友开始乱分析:人家低调嘛,不喜欢招摇。她趴在桌上乱哼哼:“侠?很难听吗?”“太俗了!”“太臭屁了!”“太跟不上时代了!”咦?当初她取的时候,怎么没收到这么多意见?
悠一直喜欢游的,她敢肯定。她希望游是喜欢她的,却找不出线索。他总是一脸平静,即使笑也是含蓄的,合乎礼仪的。只有球场上他是张狂的,她觉得她知道,他并不平静,所以她傻傻的,想打破他的平静。
于是她偷偷藏起了他的车,他沉默的找了出来,低头骑走,扔她在原地,有些茫然。她不气馁,把他酷酷的样子画到篮球场的白墙上,他耐心地慢慢擦掉。他咋就无动于衷呢?她不得不另想新招,可生活却出现了变化。她不明白为什么桌边总是多一个梨,不明白明明将书乱扔第二天却还是整整齐齐。她收到了礼物,来自一个可爱的男生,可垃圾筒里却看到她扔掉的包装纸被撕得粉碎。他开始明显的对她不好,让她晚上去教务处搬东西,虽然原本不亮的那条路那几天却突兀的亮着。接着她收到了那个可爱男生的情书,她依然混混沌沌,不明白啊,好多不明白啊。
游生日的时候,悠送了他一副手套,悄悄地放在他的桌肚里。他从不带手套,即使在很冷的冬天,但她知道他是需要的,他的手很漂亮,修长的洁白的,当然需要一副手套的保护。她满心期待,他会喜欢,会有所反应。可是,一天一天,手套仿佛不见了,游也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她,有些气馁了。可爱男生的攻势日趋强烈,她在等,她在想,仿佛一切都在渐渐明白起来。
伶问过她送什么礼物给她的侠好呢。她只是随口答:“手套吧。”后来伶满心欢喜地告诉她,她的侠从没有这样喜欢过她的礼物,他说他一直想要一副手套,可是从来都没有收到过。悠很惊异,一样的礼物,为什么换来的态度却这么不同。
悠和那个可爱男生在一起了,她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那副手套。“他不要,给我了。”悠咬紧嘴唇,确是他的风格,他不要,何必再等。
她毕竟傻,依然还给他发着短信,跟他聊着□□,或是在篮球场边跟他打招呼。只是他再也不耐烦,是丢下一句,“忙。”
她很快便和那男生分手了,没有爱情,终究维持不了多久。那个男生盯着他的眼睛,那个游……哎……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后来游就走了,高三的时候,据说他成绩好,家里人想让他去大城市,考更好的大学。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悠始终在想,他在那个陌生的地方,是否偶尔会想起她呢?大概不会,他总是忙。
绿化的迤逦像一幕幕往事绵延。她坐在车后,来一次时间的旅行。自行车终于停了下来,伶居然站在眼前。她拉起游的手,一脸甜蜜的笑:“悠,他是我的侠。”只是晕眩,他~~~侠,篮球,手套……那……
伶说要请悠去吃饭,游表情不好看:“你们去吧,我想回去。”伶只是一愣,便没有多说。
饭桌上。“他有时会这样,想到那个女孩的时候。”伶幽幽的说,悠不知如何反应。
“他为那女孩做过很多事,她咳嗽,他给她送梨,她做事没条理,他帮她收拾。她被别的男生追,他吃醋,整天都不开心,想找她撒气,却又舍不得……她负了他,他再也不想见她,再也不想回头。”
“你怎么知道?”
“他从不瞒我,他说他喜欢我就是因为我像她。”
“那,你不会介意吗?”
“介意什么,毕竟他现在爱的是我,那个人只是一个他心中的影像,是否真的存在,我只在乎现实。”
悠胡乱找了个借口连夜离开了南京,伶的话还在耳边,原来,游从没让被人看到他烧完的火焰,却将余烬放在案头用一生去祭拜。伶与她最大的不同就是介意与不介意,所以他是她的侠,而不是她的游。
只是,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后,你真的不曾后悔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