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耳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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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仁生蔫儿了一般走进解施蝉的卧室。解施蝉看韩愈的祭十二郎文正入迷，听到门一开就抬了抬眼，看到凌仁生的样子不禁有些想笑：“爸揍你了？还是凶你了？那么难过？”
凌仁生不好提自己母亲的事儿，只是含糊地应着，又说：“今晚回学校太晚了，我就在你这儿借个宿啊。”
其实一般老杨头的客房不来人，只有凌仁生偶尔因为父母都不在，在这儿睡过。说到底，凌仁生才算是这间房的原主人。
不过解施蝉不知道这个，即使知道也明白凌仁生不会计较。
但他还是疑惑，“你怎么不回家？你爸刚刚不是来了？”出门敲开对面的防盗门就那么难？
“又走了。”凌仁生死都不想提自己母亲的事，继续含糊，“我一个人会怕黑，睡不着。”
捉鬼还能怕黑。解施蝉听出其中肯定有些内因，不禁吐槽。编个理由也不能编个正经一点儿的。
好在他情智商双高，凌仁生不想说，他也不会问到底：“那行......我先去洗个澡？”说着，拉开衣柜看到一排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下，尺码还挺合适。
凌仁生嘴角一抽：“好，我先把书包拿过来写会儿作业。”说着就退出去进客厅拿书包去了。
解施蝉看着他同手同脚的僵硬动作，有些莫名其妙的。
如果他知道这些衣服有部分是凌仁生以前穿过的，估计也得同手同脚进浴室。
老杨头家两个卧室，每个卧室都配有一个浴室，解施蝉也不怕打扰老杨头作息了，调了一下热水器就开始洗。
凌仁生拿书包走了回来，把书包往地上一摔开始玩手机。作业早写完了，他为了能旷课旷得光明正大，平时也能乖乖听课，乖乖把作业写完。
……虽然不敢保证听课效率和作业准确率吧，但好歹是完成了不是？
处于城市和流放区中间地带的泽阳区，孤魂野鬼居多。凌家既然负责这篇区域，就有帮人清鬼消灾的义务。说是义务，大多数情况下都能拿钱，但因为这些钱而落下的课确实很难再补回来。
所以考成全校最后一名也是这个原因了。旷一次课就能旷一整个上午乃至一整天，课程进度压根儿跟不上，美术生都比自己考得好，更别说一中的美术生还那么刻苦。
拿出手机，他先打开□□，点开那个冒着小红点的讨论组。学校不给带手机，可手机在这个年代里多么必不可少。以往解施蝉这个好学生也会把手机带来，虽然是藏在寝室就是了。
这不，他跟狐狸老鱼两人同在的小讨论组里，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刷了出来，哪能料到这两人还正在学校上晚自习。
【老鱼】凌哥不会有事吧？这么久都不回消息。
【狐狸】肯定被他爸捉回家了呗。他捉鬼，他爹捉他，这个小机灵鬼。
【老鱼】他爸带他回去干什么，又不管他。不还是得回东郊市工作。
【狐狸】得了，你管那个叫工作？
【老鱼】人家靠那个赚钱呢。
【狐狸】也对。人参估计这时候老杨头家。你知道不？
【老鱼】哦，想起来了，他跟老杨头是对门。
也不怪这两个损友都知道解施蝉却不知道，解施蝉还真没在凌仁生家碰见过老杨头。大概是机缘巧合，时间恰好全给错开了。
胡知远和于渊随时会找凌仁生来玩儿，某天三个人一出门就撞见老杨头也正好下楼。
那场面，还挺尴尬的。
【狐狸】人参，你要是在就吱个声啊，今晚是不是要跟小林子一起睡了啊？@人参
昨晚打过篮球之后，胡知远对解施蝉的好感爆棚，特别想好好认识一下林盛这个人，可惜解施蝉昨晚低血糖，回寝后又遇上鬼，胡知远压根儿没时间。
凌仁生想了想，冲浴室的毛玻璃拍了张照。
【人参】[图片]
【人参】你家小林子，在我原来的卧室洗澡。
胡知远几乎立刻就回复了。
【狐狸】我靠，人参你可以啊，这都同居了！
【老鱼】去啊，去和他一起洗。
【人参】滚。爱哪儿哪儿去。
正聊着，解施蝉已经洗好出来了。
凌仁生看着自己的睡衣穿在了解施蝉身上，眼皮疯狂跳着，歪过头遮了遮微红的脸。
……怎么说呢，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自己曾经的衣服——还是睡衣——穿在林盛身上，竟然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他拼命把林盛代换成胡知远，那种奇怪的感觉才稍微消退一些。于是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立刻拿起刚刚找好的衣服：“我，我进去洗了。”说着擦着解施蝉的肩挤进浴室，背影显得仓皇。
解施蝉看着他又同手同脚走进浴室，更疑惑了。
也没见他高一军训的时候顺拐过啊？
解施蝉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想这个，坐回书桌边继续批注祭十二郎文，正巧看到凌仁生的手机屏幕闪了闪。
他手机没有关，解施蝉就看了两眼，前面的消息倒是没注意，像同居这样的玩笑话也没放心上，只是看到那句“我原来的卧室”。
“唰”的一下，他耳根子也红了。
靠，也对，他跟老杨头关系好成那样，肯定也在老杨头家住过，那还能住哪儿？
客房呗——自己现在这间卧室呗！
虽然以前也跟凌仁生在一张床上睡过，但解施蝉现在就莫名觉得害臊。再想想刚刚自己在浴室里换衣服的时候，看到睡衣的纽扣有些磨损……
搞不好这是凌仁生以前穿的衣服。
凌仁生一出浴室，就看到解施蝉背对着自己姿势僵硬地拿着语文书，耳根好像有些红。
这是在看语文书还是小黄书？凌仁生挑了挑眉，没有了刚刚奇怪的感觉，反而有些挑逗的心思，捏了下他的耳垂：“耳根那么红？洗澡洗的？”
“？！”解施蝉不论生前还是重生后，耳根一直是敏感点，再加上他压根儿没想到凌仁生那么放肆，直接跳了起来。
书桌猛烈地震了一下，语文书掉到地上惨烈牺牲。
解施蝉一怒，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想揍人，抬头看了看凌仁生那张帅脸。
……忍了。
凌仁生没料到他反应那么大，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冒犯了。”
“不......没事。我耳根一直比较敏感。”
解施蝉揉了揉刚刚被捏过的地方，神色缓和，拿出了以前用过的说辞，“以前经常被扇耳光......所以不敢被人碰脸。还有耳朵。”
“嗯。”凌仁生有些哑然，“是吗。”
以前解施蝉也这么说过。难道这个借口就这么烂俗，什么人都用？
“蝉蝉，来，看看这个！最新款的游戏！”某个周六的晚上，解施蝉刚刚和凌仁生认识还没多久，来到凌仁生家时总会有些放不开。
凌仁生就怕别人跟自己客气，所以什么好东西都会拿出来跟解施蝉分享。
解施蝉跟凌仁生这个人倒是丝毫不客气，接过凌仁生手上的手机，看了看界面，又甩了回去：“不会。”
“诶呀，不会我教你嘛！来！”凌仁生揽过解施蝉的肩膀，闻到解施蝉身上自己家的沐浴露味道，心尖一颤。
解施蝉小时候过得就不好，长大了也营养不良，人很瘦，凌仁生一只手就揽得过来，但骨头很硬，硌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解施蝉这个名字也在凌仁生心上，硌着心疼，移开又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一大块。
凌仁生脸一红，又不想被解施蝉发现，就把解施蝉揽进怀里，自己也占了个便宜：“来玩来玩，哥带你飞！”
“你比我小两个月。”解施蝉冷着脸，毫不客气地往人肉靠背上一躺，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开始自顾自地看，丝毫不理会凌仁生的骚操作。
凌仁生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是能料到的结局，解施蝉对游戏不感兴趣。
但他占了个大便宜，抱着怀里的人，心里欢喜得很，只是突然小心翼翼起来，看看屏幕又看看解施蝉，生怕被眼尖的解施蝉察觉出什么。
自己喜欢的可人儿就这么不设防地靠在自己怀里，看着书的神情有着十二分专注，长长的眼睫毛搭在眼睛上异常地撩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解施蝉，或许正是因为这份专注吧。
还有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有神且坚定，有着这世间最亮的光芒。
一局游戏打完，他又看了看怀里的人。解施蝉似乎有些困了，头下意识一歪，耳垂擦到凌仁生的胳膊，又迅速清醒过来，重新坐正靠回凌仁生怀里。
凌仁生把这样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头痒痒的，想得寸进尺一下，就手贱捏了捏解施蝉的耳垂。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反应。解施蝉立刻跳了起来，手上的书也扔了：“你干什么？！”
凌仁生第一次见解施蝉炸毛成这样，也被吓了一跳，毕竟自己心怀不轨在先。于是他慌忙道歉，心虚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觉得你刚刚侧头擦过来，动作还挺可爱的，就……不是不是，我……”
为什么要没事干捏人耳垂？为什么？？？
越解释越奇怪，凌仁生肠子都要悔青了。
好在，解施蝉一番动作太大，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没事……就，我耳朵不能碰的，知道吗？”
“不能碰？”凌仁生比较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也是为了转移捏耳垂这个话题，“为什么？”
解施蝉坦然面对自己的悲惨童年：“哦，我小时候......经常被扇耳光，脸和耳朵都很敏感。”
于是后来就转变成了凌仁生骂骂咧咧骂解施蝉生父不是东西，解施蝉还得无奈在一旁好声劝着。直到房间内凌老爹吼了一嗓子，“赶紧他妈的给老子睡觉！”，这才安稳下来。
捏耳垂的事就这么隔着了，凌仁生没敢再提，解施蝉也没想起来要问。
一时间，因为场景跨时光的重合，这件事被两人同时想起，不由得都尴尬起来，虽然也有些纳闷儿——自己尴尬就算了，他尴尬个什么劲啊？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凌仁生就拿着手机转移到床上去玩，解施蝉坐回椅子继续预习。
刚刚的事情仿佛在尴尬中烟消云散。房间里的尴尬气氛也渐渐随着空气的流动消散开来。
讨论组里的消息还在继续。【狐狸】诶，老鱼，人参半天没回我们，该不会真的跑去跟小林子……！
【老鱼】…？有可能？
【狐狸】我靠，那就有些恐怖了啊！@人参你快回来！蝉哥头七都还没过呢！你这就换人追了？？？
【老鱼】他要真跟小林子一块儿去洗，还不知道能洗到什么时候。省点儿心吧。
【狐狸】痛心.jpg 小林子一朵出水芙蓉啊，给人参这猪拱了。
【老鱼】鄙视.jpg 兄弟一场，好歹祝福一下吧。
【狐狸】我哪有心祝福啊！我对不起蝉哥啊，没帮你看好人参这个大猪蹄子啊！
【狐狸】给蝉哥点蜡烛差不多/蜡烛/蜡烛/蜡烛
【人参】把蜡烛给我撤下去。
群里立刻安静如鸡。
片刻后，系统提示：【狐狸】撤回了一条消息。
凌仁生看着好笑，懒得搭理他们，就关了讨论组。瞟到讨论组的头像，他抿了抿唇，有些怅然。
讨论组的头像是群成员的头像拼起来的。群里只有四个人，他，胡知远，于渊。还有解施蝉。
解施蝉的头像是一片竹叶，上面趴了一只憨憨的蝉，是解施蝉自己画的。解施蝉的□□昵称也是，Cicada，蝉的英文名。
凌仁生不想回去的原因，不仅是因为面对母亲的恐惧与心酸。沙发，书桌，甚至是床，解施蝉的气息好像是在他家徘徊停滞一般，让他不敢去回想，不敢去面对。
原来离开了才会发现，自己生活的各处都充满了所念之人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耳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