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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援 ...

  •   一位医生朋友给我讲了这个故事。
      “我在诊疗室接待了这位病人,她在我的诊所治疗了五年,不过起色不大,半年以前她向我告别,表示要出门散散心,当时她的状态并不算好,虽然看表面并不比现在更糟。
      她既焦虑又沮丧,问我能不能通过医生之间的关系帮忙打听一个病人的情况。
      ‘恐怕这并不容易,’我说,‘医院及医生有为病人的状况保密的义务。’
      她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泪花,而我实则已经被激起了强烈的好奇心。这位病人的症状表现之一,就是对身边的人和世界漠不关心。据说,魔鬼会引诱人做一桩交易,人可以由此实现自己的任何愿望,代价是付出自己的心——从此看待身边的任何人事都像隔着一层膜,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感情。这位病人仿佛就是中了此招,虽然与魔鬼斗争许久,却始终不能取胜。
      现在这位失却了心的女士却在向我打听另一个人,她看上去已经为此努力良多,且碰了很多壁,把我当做了最后的希望。我把桌上的纸巾盒推向她,示意她可以随意,不必理会我。事实上宣泄情绪对她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你介不介意,’我斟酌着说,‘和我聊聊整件事情,也许会让你感觉好一些。’
      我非常希望知道这半年中她遇到了什么事,竟使让我这位专业医师束手无策的病情有了起色。
      ‘那么你还是愿意帮助我的,’她哽咽了一声,抬起头来,身上又焕发出希望,‘是吗?’
      我保证我会尽力,于是她向我细数了事情原委。
      ‘上次来见你的时候,我感觉不会有希望了,这几年的时间都白费了,我准备找个地方安静的了此余生。’说到这里,她朝我投以抱歉的微笑,我礼貌的还之一笑,为病人居然恢复到了能够体谅对方的感受而感到惊讶和高兴,我的好奇心也更强烈了。
      ‘我当时正好收到了我兄弟的来信,邀请我到他那里住一阵散散心;我不忍辜负这番好意,另外似乎也应该和他作个告别,于是就去了。然而等我到达时,兄弟却不在家,非但如此,他还丢给我一个麻烦:一位年轻的房客,他要在我兄弟的房子里住上一年。根据当地的法律,房东对于未成年房客有引导其熟悉当地环境、确保其安全及其不妨害其他居民安全以及促使维护公共环境卫生等等一系列责任。违反该条例将被罚款并承担相应责任。不巧的是我的兄弟在这位房客到达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出差任务,必须马上动身。无奈他只能把这个责任转交给我,他真心感谢我的到来并祝愿我在他家里过的愉快。
      ‘当我读完房客转交给我的留言时,心中实在想要转身一走了之,然而责任和承诺驱使我留了下来。”她又看了我一眼,“医生,你明白的,现在驱使我完成人与人之间的互动的唯二动力就是责任和承诺了。我与血缘兄弟之间与生俱来负有相互帮助的责任,而我已经站在他家门口读完了他的留言,对我们来说意味着已经做出了帮助他的承诺,因此我不得不留下来。’我点头表示理解,同时又在心里添上一笔:向别人解释自己的行为并期望获得认同,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到如此水平在该疾病治疗史上简直从未听闻。
      ‘房客非常年轻,看起来不超过十六岁,不过外表看上去还算听话,我们应该可以顺利的应付过这段看护时期,我决定先进家门再说。
      ‘一进入客厅我几乎就后悔了,一片狼藉不是在形容什么,那里好像真的被狼袭击过,沙发破破烂烂,罐头撒得到处都是,断腿的椅子倒在地上,而地上几乎淹成了一个池塘。我第一时间冲进厨房,幸好水龙头是关上的,只不过椅子少的那条腿倒是在水池里。等我回过头来,发现这些麻烦的制造者正站在门边冲我傻乐,向我展示出一张写字板,上面写着“尼奥”。’
      她停了一会儿,继续述说她和这位外位面来的房客尼奥之间引导员与被看护人的生活,就是每天把这位尼奥从各种日常生活场景中抢救出来,或者换种说法:试图保护自己兄弟的家从尼奥的手里幸存下来。她不得不每天带他出门散步两次,也好让家里的的各种家什们有个喘息时间。
      ‘身心俱疲,’她这样形容那段时间的生活,‘我从没遇到过这么多麻烦,每时每刻都要保持警惕,在家的时候要防止他的各种破坏,清理他制造的所有垃圾,还要保护他避免被各种家用设施伤害;我不只一次把淹的半死的他从游泳池里捞出来;每次出门散步至少5公里,最远的一次一直跑到了海边,后来是我把人半拖半背回来的,他累瘫了;在他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一开始要充当翻译,后来则是要防止他和别人吵起来,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我则要不断向对方解释和道歉,以维持我兄弟在当地的名誉,打消对方投诉我们的意愿,我甚至得事先准备些小零食,分发给那些不幸被他搭讪的人,提前释放我的善意……,那真是段混乱的日子。’
      不过你看起来并不讨厌这些,我心中暗道,足够的运动能够促使多巴胺的分泌,制造快乐的感觉,而照顾别人则能激发出人的内心奉献和服务于他人的幸福感,看来我找到一些关键了。
      ‘当我以为这种生活还要持续很久的时候,突然就结束了。两周前的一天是尼奥的生日,我们决定去餐厅庆祝一下。在路上,一辆失控的轿车向我撞过来……,他把我推开,自己却被撞倒了,伤得很重。’
      她啜泣起来,我想表达一下同情,她却突然激动起来,
      “我不需要安慰,医生,我需要的是真相!尼奥被送到医院后,我一直在手术室外面等候,但是灯熄灭的时候,医生出来告诉我说病人已经转院了。为什么要转院,转到哪里,他们一直不肯告诉我,说是因为他是外位面的访客,又说他们有义务为病人的状况保密,等等一堆理由……,我只想知道,尼奥现在究竟怎样了?”
      我联系当地的医生同事,向他打听尼奥的事,他答复我说,由于当地的医疗资源不能很好的适用于这位名为尼奥的病人,医院已经将其转回其所属位面继续治疗,而根据该位面的反馈,现在尼奥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还不能和外界联系。我向他道谢,请他有后续消息继续告知我,并许诺欠他一个人情。
      我的病人对这个消息不是很满意,不过她没有继续逗留,得到我后续有消息会继续通知她的保证后就告辞离去了。”

      “所以,”我问这位医生朋友,“这个故事究竟有何价值,值得你这样详细的转述给我?”
      “你刚才可能已经注意到了,在和这位病人交流的过程中,我一直在关注她的情绪变化,让我在意的是经过和那位被看护人的相处,她的情感缺失似乎被治愈了。”
      医生向我更靠近了一些。
      “在她离去后不久,我接到了她兄弟的电话,他知道自己的姊妹曾经来访,特地来咨询她现在的健康状况,我向他通报了好消息,并且询问了那位尼奥少年的来历。”
      不出医生所料,塔卡位面有一个秘密的心理医疗项目,通过同伴的中长期陪伴和情感互动来对病人进行治疗,疗效据说相当显著,但是治疗的名额极少。这位先生希望帮助自己的姊妹,他通过关系向这家医疗机构提出请求,付出很多努力才申请到这个名额。尼奥是专程为了治疗这位女士而来,不幸的是他在这一过程中遭遇了意外,治疗终止,根据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治疗结束后已经不能再相互联系了。
      “我联系不上这家研究中心,”医生摩拳擦掌,站起身来回走动,“我知道你有点门路,帮帮我,我一定要了解这项研究,我甚至希望自己能参与进去。”
      “塔卡位面我并不熟,之前几乎没听说过。”沉默片刻后我说,“而且,你可曾注意到这个事件中的重重疑点?”
      医生十分茫然。
      “你的病人为何为突然受到攻击,你觉得最后发生的那件事和你的病人的完全治愈可能有关吗?”
      医生思考着:“适当的冲突以及强烈的刺激可能有助于情感的外泄,不过没有严谨的理论研究可以证明……”
      我不需要他的专业意见:“本位面的医疗设施为什么不能对尼奥进行有效治疗,一定要转回他所属的位面?为何塔卡位面对他的治疗遮遮掩掩,为何治疗协议中要求事后断绝双方的联系?”
      医生仍在思考,我则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这个研究项目很可能是非法的,并且涉及非人道的治疗方式。我马上要去一趟塔卡,不过不是为了你的目的。”
      我开始准备去塔卡的跳跃,片刻后我抬起头来:“最后一点,这是我刚刚确认的事,塔卡位面已经切断一切对外交通,重新开放时间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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