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换CP了》想飞的小鹿比

38、第 38 章

　　八十九
　　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所有假期总是会在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所剩无几。
　　对大多数人来说如此，但除了南北。
　　几天时间将南北迅速打回原型，没有什么美貌贴心的女朋友，没有装潢豪华的写字楼，没有觥筹交错的酒桌。
　　回到这里就是回到了过去，和破败的房屋一样没有变的，还有各种流言蜚语。
　　尤其是在小长假的第五天。
　　傍晚的太阳刚东，南北的妈妈燕雪回来了。
　　“小北，你回来也不跟妈说一声。要不是上午在县里遇到村长一家子说起，我都不知道。”
　　一头黄色的大卷，干枯没有任何光泽的发质一看就是路边小发廊的作品。深灰色的眼线死死地框在眼皮上，一张红艳的嘴咧出大大的弧度。
　　身上一件紧身的针织衣，下面一条黑色直筒皮裙，一双色泽不是很均匀的黑丝袜紧紧包裹住两条腿。
　　“南大山，你也不知道跟我说！”
　　燕雪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大口袋东西放在桌上。
　　“你天天老换号，我哪儿知道打哪个。”
　　燕雪没有再理他。
　　“小北，下次回来记得跟妈说。你看，妈买了些零食，都是你爱吃的。”
　　燕雪打开口袋，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旺旺雪饼，以前过年的时候你总叫我买这个。可乐，听说现在年轻人都爱喝，还叫什么‘快乐肥宅水 ’。还有这个……”
　　“妈，早就跟你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可在妈心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燕雪一边说着一边就拆开一包雪饼。
　　“我不是……。”南北把半截话咽了回去，还是乖乖接了过来。
　　“阿……嚏、阿嚏、阿嚏！”正说着燕雪连打了几个喷嚏。
　　“感冒了？爸，家里有药吗？”
　　“家里哪有药啊。你说说你一天天，穿又不多穿点。穿这么少给谁看。”
　　南北皱起了眉，想起自己包里好像带了感冒药。
　　每次出差的时候靳维安都会提醒他带些常用药品和创可贴，不知不觉竟已经成了习惯。
　　“你看小北多细心。”
　　“那当然了，我生的嘛。”
　　“是是是。”
　　南大山咳了一声。
　　“小北啊，你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和你妈先去睡了。”
　　“我才刚回来，还没好好跟儿子聊会儿天呢。”
　　“哎呀，还有两天他才回去呢。明天一整天还不够你聊？走走走，快去睡了。”
　　南大山一边说着一边半拉半抱地把燕雪拉进了卧室。
　　“哎，你让我先洗洗。”
　　“一会儿洗嘛。”
　　只听身后“砰”地一声，南北知道卧室门已经被关上了。
　　南北保持同样的姿势坐着，将小袋里刚才因为拿感冒药没来得及吃完的半块雪饼塞进嘴里。雪饼太干，哽得他喉咙有些疼。
　　这就是他无法逃避也不想面对的家庭。
　　而他不能怪他们，是他们给了他生命并抚养他长大——虽然也仅仅是保证他不饿死不失学而已。
　　爱他们，孝敬他们是自己的本分，每个家庭都是如此，与他们是谁，是怎样的人无关。
　　每当南北对这个家感到失望时就会这样想，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觉得好过一些。
　　而与南北不同，靳维安从小家庭幸福，母慈子孝。
　　虽然贺春秀文化不高，生活里也时常犯些低级的小糊涂，但靳海总是十分包容。对两个孩子更是尽心尽力，

　　九十
　　清晨的阳光叫醒了寂静的小山村，但由于已是秋天，阳光并不浓烈，反而有些清冷的味道。
　　南北早早地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打理刚刚从隔壁姑妈家买过来的新鲜蔬菜。
　　本来姑妈是不要钱的，但南北坚持要给。
　　毕竟也不缺这一点钱，更重要的是不想被别人看不起。
　　“小北，起得这么早啊。”
　　燕雪伸着懒腰走出来，没有了红艳的嘴唇和乱七八糟的妆，整个人显得清爽了许多。
　　“我煮了稀饭，在锅里。”
　　大约是好天气和好空气可以涤尽心中的不快，南北的回头答道。
　　“我儿子连做饭都会，以后哪家姑娘嫁过来得幸福死。”
　　“饭待会儿吃。我来帮你洗。”
　　燕雪拿起一个土豆，“这个怎么弄？”
　　“削皮。”南北答，“妈你还是先去吃饭吧。”
　　“没事，有儿子在跟前，比吃什么都饱肚子。”
　　话音刚落，削皮的刀利利地在燕雪的指尖削出了一条口子。
　　燕雪从嫁进南家就没做什么家务，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混更是成天馆子外卖。洗菜削皮之类的工作对她来说本身就是基本没有做过的事。
　　“哎呀 ，我就说叫你去吃饭。”
　　南北连忙回屋从包里拿出创可贴，没想到自己带的几样急救药品都用上了。
　　细细地贴好，又检查了一下周边会不会进水。
　　“人人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要我说，哪家的小棉袄都没小北贴心。”
　　听到这话，南北心里并没有任何开心。
　　他太知道他这个母亲了。从来都是话说得好听，就如同小时候骗他说很快就回来，会给他带很多好玩的玩具一样。
　　南北心里不舒服，加上燕雪手受伤，正打算还是叫她回屋吃早饭。
　　猛一抬头却瞥见燕雪正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己刚给她包扎的手指，眼里的笑意将眼睛拉成两弯月亮，也在眼角剪出几条细纹。
　　而黄色卷发的根部长出的新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染过，并不如南北记忆中那般乌黑，甚至夹杂着一些雪白。
　　昔日村里出名的美人终究还是到了迟暮的那天。
　　“我一个人可以的，在岷城都是自己做饭。你还是快去吃吧。”南北柔和道。
　　“好吧，我在这儿也是给你添乱。”

　　太阳一直努力地向上爬，不怀好意地将屋子在南北身上投上阴影。
　　南北浑身感觉有丝丝发凉，便回房间里穿件外套，进门便撞见南大山揉着腰一脸笑容的从卧室出来。
　　南北抬眼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别家孩子回家都是孩子睡懒觉，父母早早的做好饭叫孩子起来吃。只有他家相反。
　　不过南北也习惯了，这么多年来南大山就是这样，倒是很对得起他好吃懒做的名声。
　　“小北这么早就起来了啊，你妈呢？”
　　“吃早饭呢，你也快去吃点。”
　　“哎。儿子回来了真好。”
　　南大山一边哼着抖音神曲一边朝厨房走去。
　　燕雪早就吃完饭，一个空碗摆在面前，而她正低着头，双手忙碌地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
　　南大山过去就在燕雪腰上捏了一把。燕雪赶紧匆忙地点了几下就关了屏幕。南大山倒也没有注意，继续哼着歌舀了一碗煮得软烂的稀饭坐到燕雪旁边。两只眼睛愣愣地盯着燕雪直傻笑。
　　“盯着我干啥。”
　　“怪不得人家说最幸福的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南北回来了，你也回来了，吃饭有人做，睡觉也有人陪。”南大山说到“睡觉”的时候特意把筷子放下又在燕雪的腰上捏了一把。
　　“反正你心里就这么点事儿。”燕雪白了他一眼。
　　这时候手机屏幕亮了，她拿起来，直起腰，让手机屏幕刚好处于南大山看不到的位置。
　　南北穿好外套端着在院里理好的菜进来，看到父母正亲密地坐在一起，这画面从他上学起就鲜有见到。
　　一个人在外的时候想起自己的家庭和父母，南北常常觉得自己很多余，妈妈不常回来，爸爸连照顾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到底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
　　这是南北这么多年来都无法想清楚的问题。
　　可是这一刻看到妈妈因为自己也回来了，想起刚才爸爸和妈妈对自己的认可和夸奖，南北似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理由。
　　至少这两个不算特别好的父母会因为自己而重新依偎在一起，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父母、孩子都在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这也是他明明想逃离这个家但每年有大的假期都还是会回来的全部理由。
　　这里还有和他永远有着解不开、斩不断的血缘亲情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