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换CP了》想飞的小鹿比

28、第 28 章

　　六十八
　　再次面对面坐着，两人却是与上次完全不同的心境。
　　何月秋看着强打着精神却依旧掩饰不住内心的疲惫，大概也能想像从那天晚上之后他的内心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心疼、懊恼、无奈……几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她真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将他拥在怀里。
　　可此刻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靳维乐也不像上次那样从容，他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鼻子却似乎嗅到一丝丝熟悉的气息，似乎让把他的心软化。
　　这让他觉得很不安，他一点也不想心软地原谅这个女人。说是母亲，十几年前抛下年幼的他，十几年后又来打扰他平静幸福的生活，不管什么原因这都不应该被原谅。
　　“我已经考虑好了。”服务员送来一杯温水，靳维乐挥手示意不需要。
　　他不打算给何月秋多劝自己的机会，只想表明自己的态度后就离开。
　　“我不会跟你去美国。不管那边等着我的是怎样的宏图大业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费力地咽了下口水，“过去十几年我不认识你，今后也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靳维乐就起身准备离开。
　　“靳先生。”一旁的刘沛立马拦在他面前。
　　“刘沛。”一直低着头的何月秋开口叫住了刘沛。而目光却投向靳维乐，满眼的慈爱与不舍。因为她知道，这次他不跟她走，她也再没有任何立场和脸面来见他。
　　原本在她跟靳维乐表明身份之前的打算是不管靳维乐认不认自己，她一定用尽千方百计把他带到美国。可是看到他之后，却没有办法这样对他。对于他来说，自己只有亏欠，一辈子也偿还不清的亏欠。
　　那她还能再要求什么呢？
　　刘沛无奈地看了何月秋一眼，“靳先生，我送你。”
　　“靳先生，我能理解你对夫人的怨恨。”刚步出咖啡馆大门刘沛开口了。
　　“不，我并不怨恨。”靳维乐淡淡笑道，“有爱才有恨，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充其量是恰好一起喝过咖啡的陌生人。”
　　“可是你真的不打算抓住这次机会？”
　　“我相信以我的能力今后有的是机会去任何想去的国家。”靳维乐心不在焉的答道。
　　“不不不，我说的是……”刘沛顿了一下，“靳维安。”
　　靳维乐脚步一阵迟疑，又继续往前走。
　　“我可以同样给她过去的机会，在大好前途和男朋友之间我想她也有一定的概率会选择前途。当然，就算她还是选择那个，嗯……南北。我可以让他们俩一起过去，但是到那边之后，我可以用一些我的方式让他们分开。”刘沛顿了顿，“而你只需要等待就可以。”
　　“她是我姐姐。”靳维乐停下来，两眼怒视刘沛。
　　“你真的只把她当姐姐吗？”刘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尽管你极力掩饰，可眼神是藏不住的。”说着，他的眼睛却若有所思的模糊了焦点。
　　“刘先生，你是自以为是的代入了什么吗？”
　　靳维乐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然后径直走上刚停到路边的一辆出租车，毫不犹豫地关上车门。
　　“后会无期。”
　　出租车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刘沛叹了回气，回过头，何月秋正站在咖啡馆的橱窗前，眼神落在维乐离开的方向，像极了当年她看着儿子被贺春秀夫妇抱走时的样子。
　　活着的生离死别。

　　六十九
　　打开门，走进去，靳维乐立刻被黑暗吞噬得无影无踪。他连忙打开客厅的灯，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空荡荡的房间，可他的心里却依然空落落的。
　　仿佛被扒光了衣服一般放在光天化日之下示众，那些一直以来被压抑着的、不敢承认更不敢诉说的感情在另一个人口中得到确定。
　　没有真相终于被挖掘出来的欣喜激动，反而让人觉得千般万种的无地自容。
　　长久以来，他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一种分外强烈的“亲情”而已，哪怕只对姐姐靳维安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哪怕面对无数情书和表白却毫无感觉的疑惑，他努力地说服自己。并期待着某一天天降一个命中注定的女孩，带走他放在姐姐身上的所有的不合时宜、不合身份的关注和……占有欲。
　　如今一切被刘沛无情地揭晓，靳维乐不得不直面这个惊悚的事实。
　　与此同时，压抑多年的感情喷涌而出，第一次知道姐姐靳维安收到情书时自己紧张的心情，第一次听到她倾诉对一个男生的爱恋时自己咬破嘴唇的血腥味，第一次看到她和南北在一起甜蜜时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一桩桩，一幕幕黑影般全部压了过来。
　　他拿出手机，疯狂地一遍又一遍拔出靳维安的号码，又一遍又一遍地挂掉。甚至在某一秒涌出立刻冲到她面前，告诉她他不是她的弟弟，告诉她自己真实的感情，告诉她他想和她……在一起。
　　手机屏幕突然一亮，熟悉的“维安”二字挑动他此时分外敏感的神经。
　　“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南北很早就会来接我们哦。”
　　眼泪和着羞耻一起夺眶而出。
　　靳维乐，你没有资格！
　　靳维乐舔了舔迷路在唇边的眼泪，还是小时候尝到的苦涩味道。他狼狈地用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手指欢快地在手机点击回复：
　　好的。姐姐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