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年 知己》夏雩七

2、左岸右岸 天各一方

　　开学这几天，应该用风平浪静来形容。因为是转学生，所以座位暂时就在靠窗最后一排的角落。而雨骁也乐见其成，远离喧哗，低着头自己笑。有些时候笑得连眼睛红了都没有发现。

　　一节代数，一节英语.....她也不知道在上什么课。原来她是这么爱发呆的人，虽然嘴很贫，不过上课也还是全神贯注的，这样才能保住令人佩服的好成绩。

　　下课的时候同学就兴高采烈的展现一个初中生应该有的朝气蓬勃。雨骁本来并不是认生的人，只是现在真的没有兴趣和意向去交朋友。呵呵，朋友，对她而言多么讽刺的词。迷信的老妈算过她的命，算命的就说“孩子太讲义气容易吃大亏。”那么在她的人生里，活生生的剔除了一个春夏秋冬，这算不算吃大亏？

　　“那个，你是从Z校转来的？”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正低着头看一个字也没写的英语书。没理会。

　　“你是不是团员，你的团关系转过来了吗？”说话的人完全无视她的冷漠。态度平平的继续说。

　　“哦，知道了，你是团支书？”夏雨骁边说边抬头。跟他说话的是个男孩，可能是青春期变声？他个字很高，眉毛很浓--是刀眉，都说长着这样眉毛的男子有野心。真是没看出来。看样子是个很阳光很善于交际的人。

　　“啊，我不是，我是团支部文艺委"

　　夏雨骁听着他的回答，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对方倒是浑然不觉，只是笑笑“我叫张啸。拿回来可以给我。”

　　雨骁也浅浅一笑算是回答。

　　下课的十分钟，对学生来说做任何事都是意犹未尽的仓促。

　　物理课，班主任的课。教室安静的特别适合去想起一些事情。今天是转学后的第五天了，也就是说，上学的第一周已经快过去了。林琪，菲菲，还有孟颖都还好么？

　　从窗户看出去，操场有人在进行短跑练习。就这么看着，眼睛就朦朦的看东西也不真实了。也许那并不是天大的事，可是对于一个15岁的女孩来说，却是这样难以释怀么。

　　是林琪问的“为什么？”还是孟颖说的那句“我不像你那么能勾引男人。”还有自己在医院待了那么久.......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让自己这么难以释怀。

　　“夏雨骁，你说说吧。”艾敏在叫她回答问题。

　　她站起来，也没支支唔唔。因为什么都没说。

　　“坐下吧，注意听讲。”很和善的话，很不善的语气。

　　没有人注意到，转学的这几天她总是很轻易的就会泪流满面。不是痛苦难当，而是不能自抑。

　　吃过午饭，周五的下午都是自习。因为一班是所谓的快班----老师放心的群体。班主任也很少在班级。

　　夏雨骁很喜欢文学，总是没事拿起笔写些散文，却鲜少有人能看明白。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表达些什么。

　　“前面给你的。”话音刚落一个纸条稳稳的落在，夏雨骁桌子上。

　　她打开，看字体像个女生写的。上面写着“你为什么这么不爱讲话。”

　　雨骁悄悄我成团，扔到卫生角的垃圾堆。头也没抬继续写她要写的。一直挨到放学。自己一个人收拾包就准备回家。

　　刚一出校门就听见有很熟悉的声音在喊“大姐~！”

　　自转学以来鲜少见雨骁脸上露出什么表情，而听见这句叫声之后，她一愣，然后回头，就看见中华，鹏涛，传明还有林琪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心头一颤，随即露出了以前招牌式的灿烂笑容。“你们怎么来了啊~！”

　　“这不废话么，林....."传明刚要嚷嚷，“就是今天放学早来看看。”林琪自然的把话接过去。

　　“哦，我很好啊~！C校牛吧，是不是很澎湃？”说着就拍拍中华的肩。

　　“大姐，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有什么人欺负我，我到现在也就记得我班有个叫宋贞的，跟咱班以前那个重名。”

　　“宋贞？我靠，那不是宋坤他弟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也走了很远。其实夏雨骁根本没在意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在想，林琪走在他身后，有没有看着自己。如果回头会不会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就算是他们在一起，所谓在一起也就是互相说了喜欢之后。夏雨骁这个骄傲的人，也是连林琪的眼睛都不敢看；每次他约她出去玩，她都找各种理由拒绝，每次菲菲气急败坏的问她为什么，她总是及其委屈的说，“我怕她发现我有很多缺点”。喜欢一个人，原来真的可以卑微成这个样子。

　　反正“从此以后再无任何瓜葛”这句话都和他说了，算了，就无所畏惧吧。夏雨骁想了想，突然回头看林琪，果然和他眼光撞个正着。面对这个她从四年级开始暗恋，初一他知道，初二才喜欢她的男孩子。夏雨骁还是轻易的手脚冰凉，却不是心跳。哀莫大于心死，也许就是这个感觉吧。只是来的有些早-----15岁，懂个屁呢。

　　她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笑笑说“孟颖怎么样啊。”

　　1秒没声音 2秒还没声音 3秒也没声音.........

　　“大姐，我们先走了，让林琪送你吧哈。”说完这些人都“识相的”跑了。

　　有那么点尴尬，可是算了。不是说好还可以是朋友么？她又深呼一口气。

　　“你现在和我讲一句话，已经要深呼吸两次了么？”凉凉的一句话飘了过来“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雨骁悄悄握了握拳头，没理会低着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和孟颖怎么样了啊。”

　　“我不知道，她怎么样！”

　　本来她是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想了想，算了，谁都不值得她去操心。谁都不值得！！又是一抹冷笑。

　　这个冷笑在林琪眼里却那么刺眼，不自觉握了握拳“夏雨骁，你记住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货物也不是你用来体现所谓朋友之间够义气的工具！你这样践踏我一次又一次，现在又露出这种笑，不过是想告诉我，你费了好久得到了我，现在已经玩腻了是吧？恩？”

　　夏雨骁没有停下来，拳头握得死死的，满嘴的血腥味。还是慢慢向前走。她想说不是，不是，不是。她是那么看重天长地久的人，她曾经以为什么早恋没有完美的，都是可以改变的，她是那种有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去喜欢第二个的人。林琪你觉得我伤害了你，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伤的更重！15岁即使什么是爱情还不懂，那也会痛彻心扉，也会永远都不会喜欢上别人！

　　林琪快走了几步，拉住她。这里很少有人经过，要不然。这种初中生拉拉扯扯，又痛彻心扉的表情被人看见又要遭人鄙视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是很骄傲么？你这个眼神是求我别说了么？你哭啊，哭我看看。”林琪抓着她肩膀一个劲的晃“我到底看看，你夏雨骁现在还会不会为了我掉眼泪！”

　　林琪想到了，初二的时候他因为捡个球，跨栏杆，划到了很尴尬的位置住了医院。那个时候夏雨骁去看他就趴在他床前，该死不抬头。肩膀一直在抖。好不容易给头抬起来了，满脸眼泪还通红通红的问“你不会不能生了吧。”

　　话说玩了，林琪脸也红了，轻斥了一声“你说些什么”旁边人早笑到外太空去了。就在那天，林琪称呼她“老婆大人”。可是，夏雨骁却怎么也说不出“老公大人”

　　眼前的林琪眼睛通红，眼角的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真的，没什么感觉了。你既然这样，我们以后连朋友都不是。”夏雨骁说完就跑，怕多待一秒就控制不住了。

　　真的不能在一起了，自从知道孟颖也喜欢林琪以后；真的不能在一起了，自从她赏了林琪响亮的一巴掌；真的不能在一起了，自从她追着孟颖跑出来，拉拉扯扯从楼梯上滚下来；真的不能在一起了,自从她在医院里躺了半年与世隔绝......真的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夏雨骁一边跑一边在想：

　　菲菲总说，我爱钻牛角尖。我总说“天枰座是完美星座，眼里容不下一粒沙。"

　　菲菲总说，傻丫头，你这样总有吃亏的一天！我总说“我脸大，吉人自有天相”

　　菲菲还说，看林琪长的也不帅，怎么追她的小姑娘一个个都是暗恋他那么些年的啊.我总说“我以后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菲菲还说，你这叫喜欢痴了。我总说“以后就知道我是多么多么有眼光。”
　　或许那个时候都会笑她傻，在爱情的世界里只会无止境的付出，那是因为她总觉得她的世界是非他莫属的。

　　可是也就这样而已。这样而已。

　　15岁的爱一直走到今天，才在夏雨骁心中浮现，真的真的不能走下去了。
　　天气也应景的在这个时候下起了雨。夏雨骁忽然停了下来，慢慢的踱着步子。想起了“星愿”里张柏芝的话“我终于知道什么是流星雨，那是从天空上面流下的眼泪。”原来，雨也是从天空上面流下来的眼泪。

　　为林琪哭么，还想怎么哭呢？夏雨骁一边走一边想，6年纪的时候他在区里比赛破了100米的记录，她哭了，当时旁边的人都以为夏雨骁有病；上初一的时候，因为传林琪和孙渝在一起，她哭了，大家才知道夏雨骁喜欢的是林琪；还是初一的时候，跟林琪同班的菲菲还有和林琪从小长到大的中华告诉林琪，她喜欢他的时候，她哭了，因为林琪说没什么感觉；初二的时候，高翔追雨骁的事林琪知道了，让中华告诉自己还是不要喜欢别人吧，她也哭了；后来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喜欢林琪，慷慨相送的时候，她也哭了，躺在地板上一哭就是一个下午........这样的夏雨骁只是不喜欢让别人看见她也会哭，难道人人都以为她从来不哭么？

　　15岁不是该为爱情哭泣的年纪，去感怀伤逝爱情的资本还没有，凭什么要把这些幼稚的眼泪拿给别人看。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雨骁从小到大都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孩子，不顶嘴，不晚回家。回家都笑脸相迎的。只是这以后比较少说话而已。

　　回到书房就想起了菲菲以前和她说的一句话“小骁，你以后就知道了，你今天能放开林琪是因为你幼稚，还有不懂爱。还有可能是不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