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随便对星星许愿！》变量where

2、chapter2 活着

　　迷雾
　　感情有理智所根本不能理解的理由。——毛姆

　　“日安，元长官。”
　　“日安。”元淙面带微笑，穿过宫殿的长廊，同来来往往的人问好。
　　清晨的微风夹杂晨露的湿润，路过花圃时，又捎上一绺满天星的青涩，温柔的晨光正好，铺洒在大地上，碰上来往的人时，落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元淙推开寝宫的门，没有看到往日勤恳的重烨，他看了下通讯器上的时间，决定先去书房里等待。
　　重烨的书房相当杂乱，一张足够大的书桌上堆满了杂乱的演算稿和书籍，一盏小小的台灯落在书堆里显得尤为可怜，靠近书桌的地上有许多揉成团的废纸，可以想象当时在演算时心情的烦躁。
　　书房里最壮观的要数四面嵌进墙壁的书架，放着满满的书，几乎找不到空隙再塞下下一本，元淙把地上的废纸拾起，从书架上挑了一本书来看。
　　时间流逝飞快，眼看就要接近正午，侍从们看到书房里来回走动的身影，窃窃私语。
　　“算上今天，殿下晚起已经快一周了，不知道今天什么时候才能起床呢。”
　　“你小声点，元淙长官都没急，你急什么？”
　　太阳的光透过窗户，角度不断变化，银质的栏杆折射刺眼的光，元淙轻轻皱眉，殿下近日的确有点懒散。
　　他合上自己的日程本，再次回到寝宫。
　　重烨刚刚起床，穿着宽松的睡衣，显得整个人都十分的瘦削，或许是腿长的缘故，睡裤下还露着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头发因为太软，一撮头发乱糟糟的翘着，睡眼惺忪的喝了一杯水。
　　侍从熟悉把熨好的衣服递给重烨。
　　重烨挥了挥手，拒绝了侍从，侍从茫然的看向重烨，显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今天不出去，你先退下吧。”
　　侍从躬身，带着衣服离开。
　　“殿下，今日您有一个讲座，就在下午两点。”元淙适时地提醒到。
　　重烨打了个哈欠，靠着椅，两条笔直的腿一叠支在了前面的桌上，“不去，没意思，在家睡觉。”
　　元淙把下午的日程划掉，顺便写上讲座主办人的联系方式，准备等会推拒。
　　重烨调整了几回自己的姿势，又把腿放下，舒服躺着，“明天有什么事？”
　　“明天下午三点，穆雷德利学院举办开学仪式，四点三十分时您有一场演讲，按您的稿件来看，大约在五点完成，晚上六点，荀三小姐约您在她家用饭。”
　　重烨看着天花板游神，过了一会儿，又支起上半身坐起，一只手撑着脸侧，另一只手搭在桌上，手指随意的敲着桌子，眼半阖着，看上去有些懒，“把晚上的饭局推了，你带一份礼物去荀府替我向荀三小姐致歉。”
　　元淙点头，用笔在记录本上划去一道，又添了上买礼物一条。
　　“您本打算顺路向荀先生咨询新型天体能量的转换课题，是否要另找时间约荀先生呢？”
　　“不用了，终止这个课题。”
　　元淙从记录本里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了重烨一眼，这个人明明前两个月还兴致冲冲的待在实验室里不肯出来的。
　　重烨无视元淙的眼神询问，和侍从要了一杯咖啡。
　　“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孩子吗？”
　　“除了那位乔治老先生，其他的人都没有记录。”元淙把手里的日程本翻了几页，“还要继续监视下去吗？”
　　“不用了，继续找那个孩子。”重烨拿着咖啡的手顿了顿，他看向杯里自己的倒影，语气里终于有了点波澜，“算了，不要再找了，安排一下，一个月后我去安定区看看。”
　　元淙记下，心里松了一口气，实际上，这位殿下对于这个孩子一点描述都没有，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唯一的线索就是，被那位乔治老先生收养，但是他查证了很多回，这位乔治老先生根本没有收养过孩子。
　　他有些担忧重烨，从来没去过安定区的帝国二皇子，怎么会认识安定区的一个平民的。
　　“您已经将近一周没有去过实验室，很多项目都停滞了，要不要抽点时间去看看？”
　　“元淙，”重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想关掉我的实验室。”
　　“什么？”
　　重烨抬头，他的眼珠是深海的蓝，眼睛的轮廓柔和，眼皮很薄，注视着别人时，眼皮上一点小痣很吸引人。
　　元淙对上他的目光，气势逐渐变弱，“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重烨站起身，走到元淙的面前，他同元淙差不多高，元淙本能后退一步，垂下眼睛欠身。
　　“元淙，”重烨的声音不大，因为刚刚起床的缘故，有些沙哑，“我们有别的事情要做，大哥下周要在宫里举办一场宴会？”
　　元淙一怔，顺着重烨的话说了下去，“是的，临近大选，皇室的确需要一批新的血液注入到君庭，否则对陛下的统治不利。”
　　“你去安排一下，我那天晚上去拜访他，”重烨想了一下，“理由就是我最近的新课题是社会关系与社交的联系。”
　　元淙被重烨奇怪的举动和言语搞得惶恐，要不是他几近日日随侍在他的身后，就要认为这个人是不是套了一个重烨的壳子，里子已经不是那位沉迷于科学研究的二殿下了。
　　“您，”元淙欲言又止，“我不明白。”
　　“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看得比谁都清楚，我现在究竟危不危险，我如果一直这样任人宰割，还能活多久，元淙，你都明白。”
　　元淙知道重烨在说什么，如今大皇子佑安平庸，众人议论纷纷，重烨十六岁通过高等选拔，被特例批入穆雷德利学院，又频频取得功勋，偏偏皇室同他的关系还十分僵硬，他如今的成果越多，就越危险。
　　“可是您公开承认过，对皇位无心，他们不会，”元淙握紧了双手，心里有声音在告诉他，他们会的，会把重烨拉下神坛，让重烨永远也翻不了身。
　　重烨等着元淙开口，绕道桌边拿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元淙想了想道：“可您现在争权，无疑是在向大皇子一党宣战，您只是一位老师，手里毫无实权，怎么和他们争呢？”
　　重烨摇头，“不是争，是自保，我只要一个兄长动不了我的身份。”
　　元淙看着重烨慢悠悠的品着咖啡，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您要进君庭？”
　　重烨掀起眼皮看他，手敲着桌子，一下一下的像敲在元淙的心上，“如今政权军权分立，陛下虽有政治决裁权，但毕竟军权在君庭手里，佑安只有捧着君庭的份。”
　　“可是君庭从来不欢迎皇室的人，虽然您的高等选拔考试已经过了，但面试那关，您又怎么能确定自己能进去呢？”
　　重烨轻轻一笑，“所以我要去那场宴会，我的这位兄长一定会邀请大部分的面试官，就当替我先探探路。”
　　元淙忧心忡忡的替重烨安排好明天的行程，直到离开时，还在拧着眉思虑。
　　元淙离开后，重烨回到书房打开老乔治的档案，档案上的信息齐全，甚至连他家楼下的牛肉汤铺都记录的一清二楚，与他记忆完全吻合，只不过这一沓纸张里，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老乔治收养过孩子的记录。
　　“怎么会这样。”重烨喃喃道，带着浓重的失落，“这个世界没有他吗？”
　　几天前，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二十七岁时，他缓了很久才让自己相信，这一切不是自己的梦，这时候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他意识到自己可以改变曾经的悲剧时，唯一的愿望就是立即找到盛俞，然后找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度过这一生。
　　可现在，他根本找不到盛俞。
　　重烨自嘲的弯起嘴角，手里一沓纸顺着手滑到地上，散的满地都是。
　　书房里一片寂静，侍从们都低头不出声，恨不得把腰弯的贴着地面，重烨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四周都是轰鸣声和炮击声的战场，灰黑色的烟气夹带忽明忽暗的燃烧碎片四处飘荡。
　　而他只能无措的看着盛俞挡在自己身前缓缓倒下，重烨努力控制自己不落泪，眼眶却红了。
　　这回他会保护好自己的，不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做拯救谁的英雄梦。
　　再也不要了，所以盛俞，回来好不好，不要让我独自一个人。
　　重烨难受的用手遮住眼睛，把脸埋进臂弯，“都出去，以后不要随便进出寝宫。”
　　侍从们如释重负，腹诽近日的殿下实在有些戾气。
　　偌大的宫殿里只留下了重烨一个人，灯光折射出的阴影落在窗上，显得几分落寞。

　　第二天下午，穆雷德利。
　　邃夜都城的暗流涌动下，穆雷德利是唯一令重烨感到安心的地方。
　　他进入高等学习后就开始研究能量循环，那段时间几乎住在了穆雷德利的实验室里，这里算是他第二个家。
　　在这里，他可以换上简单的衬衫，常年穿同一件白大褂，不必每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茀河穿过穆雷德利，留下潮润的湿气，河边栽种了一排的蓝花楹，刚在花期，从大门前就可以远远看见那一片绛紫，恍若迫近夜幕的云霞。
　　重烨从穆雷德利校门前下车后，简单绕了几条路，就到了礼堂门前。
　　他的的怀里抱了一捧玫瑰，香气浓郁，在他在下车时，元淙强行塞进了他的手里。
　　“您现在见到谁都客气一点，说不定哪位好心会替您写一封推荐信去君庭。”
　　重烨看了看怀里娇艳欲滴的花，怀疑元淙对玫瑰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怎么每次买花都是玫瑰。
　　校长和他的夫人站在礼堂门前，正在和来人寒暄，看见重烨来了，纷纷转过身来，远远的就躬身行礼。
　　重烨走上前将手里的花送给校长夫人，“夫人今日更美了。”
　　校长夫人笑道，“殿下日安。”
　　重烨佯装嗔怪，“各位都知道我是个书呆子，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
　　众人都笑了起来：“殿下日安。”
　　“日安，各位。”

作者有话说

　　日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