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些稚

2、三瞳

　　第二天整个上午宿舍都极度和谐且安静，直到两点多老唐一个电话打给关野，两个人才从床上弹起来。慌慌张张洗漱起来又就着九尾宝贝箱子里的面包牛奶简单地吃了点才赶紧出了宿舍。
　　“诶，你不是上学吗，就这作息你平时怎么上的学？”关野一边套外套一边没好气地嘲讽了一句。
　　“卧槽？大爷今儿什么日子你不知道？今儿星期天！星期天我睡得多了点您还嘲上了？那你昨天下午睡，睡到八九点，您怎么就这么能睡呢？”
　　一说起昨晚关野就想起自己半夜闻着人家睡衣领子睡着的变态行径，老脸有些挂不住：“算了算了，赶紧走赶紧走。”
　　两人在学校绕着，九尾带着他抄“小路”，也是走了十分钟左右才到了实验室。不过也许不该叫实验室，可能是栋实验楼……
　　唐主任在门口等着，见着两人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头发也是有些乱糟糟的，冷笑着：“怎么，睡过了？我不打电话你俩能忘了吧？”俩人确实睡过了，也没狡辩，直接连声道歉。然后就由老唐领着进去了。
　　实验楼里面的布置并不像普通高中的实验室，里面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精密仪器以及各种专门的实验装备让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处实验基地。三人最后进了最大的一间实验室，门口门牌上写着能力测验室。
　　能力测验室里面摆放着大量电脑以及电子数据测试设备，测验室中间有一件像是玻璃材质的墙的小房间，所有设备围绕小房间摆放，玻璃状的墙上星星点点的有一些闪着光的微小设备，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床上没有被子枕头，只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禁锢人东西，以及与外界连接的一些电线。
　　测验室里到处是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小房间的床上已经躺了一个人，身体并未被禁锢，只是头上戴了一个像八爪鱼一样的设备，眼睛的位置戴着一个类似于VR眼镜的东西。
　　一个看起来很有身份的穿白大褂的中年人站在一片巨大的光幕前，上面正在播放一些画面，先是一小段学生翻墙出校的视频，中年人向旁边的人交代了一句什么，那人立马打开电脑进入了监控系统，而后光幕消失了一会儿，出现了另一段视频。而这时老唐的身体突然僵住了，深吸了口气，九尾也缓缓看向了关野，关野本人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相信。围观的工作人员的目光也纷纷聚集在了关野身上。
　　视频只有十来秒，主角正是关野。视频中的关野缓缓躺在了小房间的床上，两个工作人员开始往他身上固定各种装置，然后视频便戛然而止了。
　　这一个短短的视频让关野不敢相信的是所有人都很确定里面的事情还未发生，而且明显是他马上要进行测试的画面，意思就是，那是未来。而让其他人震惊的点显然不只是未来这个简单的事情了。
　　众人愣神讨论的功夫，小房间里面的人已经出来了。出来的人身量与关野一般，修长匀称，略显清瘦。穿着的是见到九尾时跟九尾一样的白衬衫西装裤，其实也就是校服，脸上已经略显疲惫。这人眉眼与九尾那小子有个三四分相似，整个人周身气质要成熟稳重许多，但头上有些乖巧的顺毛倒是又让他显得有些许稚嫩。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最吸引关野的是他的一双眼睛。他的两只眼睛，不一样。左眼是灰绿色，而右眼是琥珀色。
　　异瞳啊。
　　“九尾，”关野扯了一下九尾胳膊，“你认识他吗？”
　　“这能不认识？我哥啊。”九尾站到关野面前指指出来的人又指指自己：“就咱俩这长相，看不出啊野哥？”
　　“……”
　　“今天来的新生进去吧，所有数据待会儿一起分析。”那位主持大局的中年人说着，目光还是没离开那位异瞳的少年，面上流露出藏不住的喜悦。两个白大褂工作人员就上前请关野进小房间了。
　　接下来就是和视频中完全重合的一幕，这种宿命般的完全重合让关野心底生出些异样，有些奇妙，又有些不舒服。
　　“诶，那什么，”关大爷选择做出一些改变，篡改这种完美的重合，于是开口道：“为什么他不用又禁锢手又禁锢脚的啊，我来就这阵势？”
　　“他不是攻击型的，不用禁锢，他那个也只是共享，不需要程序。你什么信息都没有，以防你暴走必须做好这些措施。”工作人员还是耐心解释了，所有装置固定好就退了出去，将门锁好了。
　　关野余光看到那位主持大局的人点了一下头，门外的工作人员按下了门外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钮，只见不高的天花板上各种各样没见过的精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禁锢自己的铁块内侧也亮起了光。头上八爪鱼装置上突然传出一股细小的电流，没有很强烈，只是让人有些肌肉麻木，但关野明显感觉自己除了觉得麻以外毫无变化。
　　“继续。”说话的还是那位中年人。
　　工作人员又按下了一个什么按钮，电流突然变大了，关野大脑出现一阵阵空白，身上逐渐感觉到了疼痛，但似乎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再继续。”
　　电流继续变大，脑子一片空白，关野开始抽搐，身上越来越疼，说不清哪儿疼，哪儿都疼，仿佛被扔进了蛇窝。
　　“卧槽――你们行不行啊！”关野开始喊，挣扎间手腕脚腕已经被铁块磨出了血。
　　“继续。”工作人员脸上全是汗，颤颤巍巍又按下了按钮。
　　“啊――停下――疼啊啊啊啊啊啊”身体依旧没有变化。
　　“继续。”
　　啊啊啊啊啊――疼啊啊啊啊啊，停下来啊――
　　关野用力咆哮，可是全身肌肉震颤麻痹，他已经没法叫出声了。额头上血管突出，双眼瞪大，满是血丝，眼球往外突出，面色也逐渐变得不太正常。他用头部用力抵住床，背和腰用尽了力气往上抬，弯成一张弓，似要挣脱束缚，整个身体不停地在颤抖，手腕脚腕处的床上也已经染上了血迹。
　　房间外的人全都皱紧了眉头，望向那位发号施令的中年人。
　　“主任！”
　　“主任。”
　　开口的是九尾，还有一个是，他哥。
　　“暂停，准备好医疗设备，一会儿直接再加大电流，无效立马抢救。”
　　“可是――”九尾正要说什么被他哥拽了回去。
　　“别怕，”双手握住九尾肩头，顿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不会让他出事的。”
　　工作人员立即关闭了电源，关野挺起的上身重重地砸回床上，浑身还时不时抽搐着。他用力地喘息着，尽力地恢复心跳，此时如同是死里逃生，大脑一片空白，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责怪测验的残酷，只等着人来带他出去。谁能想到前天晚上被那几个小杂碎捅了两刀都没死的关大爷竟然差点死在这个实验室里呢。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也没有人来放他出去，关野正要抬头看看，就听见哗哗啦啦一阵推动什么东西的声音，然后又听见被九尾叫主任的中年人的声音：
　　“行了，准备吧，”工作人员回到操作台，一系列医疗设备也在门外准备就绪。
　　卧槽！不是吧！他们是还想来吗，是想要弄死我吗？！
　　关野正兀自震惊，那主任一声令下：“开始。”顿时一股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强烈的电流冲进了他的身体。心脏仿佛被一把抓住，仿佛无法跳动，身体也丝毫动弹不得。失去意识前，他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关野爆发出最后一声吼叫便没有了意识，但终于，他的身体在他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变化，天花板上的高精度摄像头拍下了他异变的每个瞬间。
　　外面的人沉默地看着一个个光幕上关野的变化，他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瞳孔变成妖异的血红色，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眼白竟是变成深渊一般的黑色，黑红相映，压抑之感扑面而来。而上身的衬衫被悉数震碎，皮肤变得冷白，手臂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尽数充血，展现出最活跃的姿态。而他整个人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不适，脸上已经不见痛苦，甚至挂起一抹瘆人的笑容，手臂用力与铁块抗争着，眼看着厚实的铁块已经快要在众人眼中碎掉。
　　“各组数据，赶紧记下，准备停止测验！”主任声如洪钟，工作人员立马迅速记录下数据，操作台工作人员停止测验的手已经悬在按钮上方。
　　“准备——”工作人员手指颤抖，主任发号的声音却停止了。众人疑惑地看向主任，只见主任死死盯住面前那块显示关野面部的光幕。众人回神，光幕上，关野眉心处逐渐出现一道红色的血痕，周围皮肤逐渐蠕动起来，在那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破壳而出。
　　“砰！”
　　“砰！”
　　关野手腕处的铁环悉数断开，而此时关野额头上蠕动的皮肤终于破开一条口，一只眼白正常而瞳孔呈现红色的眼睛血淋淋地展现在众人面前。然而还未待众人回过神，一道灰色光芒冲向正对关野面部的摄像头，光幕上一片灰芒袭来，然后，光幕轰然破碎。
　　“关了关了！”主任急忙催道。
　　满头汗水的工作人员赶紧关闭了电源，却没有赶上关野将脚腕处的铁环也被一一破坏，砰砰两声，碎了个干净。
　　没有了电流的刺激，本应该等关野自行在床上恢复正常，但现在禁锢行动的铁环被他悉数毁掉，再等下去恐怕这间特殊的小房间也要让他给拆了。无奈，主任只好让人用特制麻醉枪让关野暂时麻痹过去。
　　“就让他在那床上吧，医护人员去看看他身体有没有什么事。数据组就着统计到的数据整理一下再汇总给我。”主任回头与唐主任一个对视，两人皆是一脸苦笑。
　　“走吧，老林，去坐会儿。这次怕是又收了个需要要特殊教导的对象了。”
　　几人出了实验室，去了隔对象了壁的林主任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回想起刚刚的情形直叹气。
　　“诶，我去，唐主任你们是不是为难我？关野这也太猛了吧，他哪天要是没控制住，我就算能放九只小狼也能都被他给灭了吧？”九尾最先回神，抱头埋怨。
　　“你那是小狼？”唐主任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但现在看来也只能让他跟你住不是？”
　　“他身体上爆发的力量倒不是我最担心的，”一直沉默的林主任郑重说道，“主要是他额头上那只眼，我们根本不了解它，它的攻击手段，攻击的强度，以及攻击是否有限制，我们一无所知。但直觉告诉我，那只眼绝非善类。”
　　“也只能先等数据了啊，查探方法有限，关野自己现在也根本不能驾驭这些能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看来这实验室的常客，”唐主任偏头看向九尾和之前异瞳的人，也就是九尾他哥，“还得再添一人了。”
　　“说到这，塞壬那家伙今天没来啊，他又溜了？”九尾插了一句。
　　“先不说他，还是说说时言吧，”林主任立马打心底翻出一个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派人去查了，你回溯的能力已经增强到三天左右了，预言能力也有增强，虽然还是只能预言十分钟的样子，但你似乎已经脱离了眼睛的限制，不需要看着目标才能做出预言了。”
　　“其实不是完全摆脱，”被主任叫做时言的是九尾他哥，正低着头说，“我只能说现在的我已经不再仅仅依赖眼睛，今天预言之前我听见了他的声音，知道他来了，所以能够对他进行预言。”时言又看向两位主任，“如果换作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我还是无法预言。”
　　“这，你们认识了？他昨天才来啊？”唐主任不是很能理解年轻人强大的社交能力。
　　“也不完全认识吧，我和九尾昨晚跟他打了游戏。”
　　“但，时言，你没有见过他，”林主任眉头紧锁，“你的预言中又怎么会清楚地出现他的样子？”
　　“这，”时言顿了一会儿，眼皮轻微跳动了一下，“我不知道。”
　　“诶，林主任，关野以后叫个什么名啊，异变是个什么情形也看到了，是到了起名的环节了吧。”九尾急忙凑上来，一手托着下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林主任闻言，也托起下巴：“他的异变表面看主要体现在眼睛上，双眼异变，眉心之处开第三眼，我看不如就叫――”
　　“三眼？”
　　“……”
　　“哎哟我去！”九尾把腿一拍，咋呼起来，“我就知道，你这起名字的风格跟校长简直一模一样！”
　　“去去去，什么三眼四眼五眼的，多难听啊，我决定了，关野以后就叫――三瞳！”林主任说完得意地咧开了嘴角：就让你猜不对。
　　老唐、九尾面面相觑：这有什么区别吗……

　　三瞳吗？低着头的时言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自己眉心，回忆起关野进实验室时眉心的炽热。
　　其实，我也是三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