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难逃》王和

2、第二章

　　“公子？”清风唤他。
　　唐寒羽拉回思绪:“有人来了，我们走。”
　　当唐轻站在巷尾的时候，这里已经空无一人，甚至连那股气息都消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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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气愤的把告示拍在桌子上:“祁王纳妾，闹得满城沸沸扬扬，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这自荐的折子都递到朕这了！”
　　慕容祈跪在地上，不知是没听出来皇帝语气里的愤怒还是故意不去理会，他直言道:“多谢父皇夸奖，托父皇的福，儿臣对娶亲之事豁然开朗，想娶贤纳德，尽快为父皇诞下皇孙，还请父皇恩准。”
　　“朕不准！”皇帝狠狠拍了桌子:“朕不准你在大婚之日同纳侧妃，否则就按抗旨处置！”
　　“如若抗旨，那儿臣连娶丞相之女的旨也一并抗了吧。”他声音起伏不大，却有种清亮的感觉，他四指前后交叠，拜了下去。
　　“你，你……”皇帝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却又无可奈何，拿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给朕滚出去！”
　　慕容祈嘴角上扬，起身便退了出去。
　　活动活动筋骨，想来他已经好久没有来看谨妃了，如若被她知道今日已经进宫却没去看她，指不定又要念叨了，慕容祈抬脚向谨湘殿走去。
　　“奴婢见过祁王。”
　　“我母妃在吗？”他向里望了望。
　　“娘娘听闻王爷要来，早早就备好了膳食，正在等您呢。”
　　果然如此啊，慕容祈笑了笑走进去:“儿臣给母妃请安了。”
　　“祁王的安，本宫可不敢领，洛曦，送客。”谨妃靠在软榻上，看都没看他一眼。
　　呃……慕容祈没料到会被下逐客令，一时有些怔愣。
　　“还不送客！”
　　洛曦有些为难:“娘娘，王爷许久才来一次，这……”
　　“本宫没有这种不孝的儿子。”谨妃生气的别过头去。
　　慕容祈心下顿时明白了，脸上也恢复了笑容:“洛曦姑姑，这里交给我，你先下去吧。”
　　“是。”
　　洛曦走后，慕容祈跪在地上说道:“儿臣知道母妃是因为儿臣纳妃一事生气，但这其中的原由，母妃并不知晓。”
　　谨妃不语。
　　他又道:“您可知这婚事是皇后的意思？您又可知，丞相嫁与我的，并非他的亲女？”
　　谨妃转过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丞相不就一个……”她突然停住。
　　想了想，起身。
　　“我似乎记得，两年前丞相机缘巧合下拾得一女子，觉得与她甚投缘便认做了义女，此事还是皇上做的主。”
　　慕容祈起身扶着谨妃坐到桌前。
　　“不错，现在丞相就准备用这个义女来偷龙转凤。”他夹了口菜送入口中。
　　“所以，你就要在娶亲的当日纳妃？”
　　慕容祈没有说话，又继续吃了几口。
　　谨妃瞧着他，自是知道他心里不快，搅弄了几下莲子粥才道:“既然此事是皇后主张，想来皇上也都清楚，你就莫要再惹事了。”
　　“哦还有。”
　　慕容祈擦擦嘴。
　　“不管你娶得是丞相的哪位女儿，都要好好对人家，毕竟过了门就是你的人了。知道吗？”
　　慕容祈放下巾布，起身准备离开。
　　“你知道吗？！”
　　“嗯——”被念的有些不耐，慕容祈拉长尾音，踏出了谨湘殿。
　　他当然知道皇上会有对策，所以他才给出的理由。
　　当知道苏毅要把义女嫁予他时，他的父皇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丞相嫁义女，就说明他要把苏淼淼嫁给太子，势力也自是要全权留给太子，毕竟他慕容祈娶了王妃，苏淼淼就算再喜欢他，也不可能嫁他为妾。
　　都知道丞相立于朝堂已久，拥护他的大臣，门生不在少数，势力甚广可谓只手遮天，到那时为防他借太子之名易主朝廷，皇上就不得不找一个牵制他的人。放眼满朝文武，能和丞相相佐的怕是只有将军了。
　　慕容祈捻开折扇，悠哉悠哉的扇起来。幸好赵淮甲只有一个女儿，不然他这亲怕是得娶到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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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苏毅坐在椅子上，脸色不甚好。
　　“丞相，你这是埋怨本宫了？”
　　“哼，不敢！”
　　苏薇缓了脸色:“好了，哥哥，我也没想到那祁王能把事儿闹到皇上这，你也知道，对于这个儿子，皇上稍有愧疚，难免要随了他这个意，还望哥哥看开点儿。”
　　苏煜甩了甩袖子:“虽说嫁的非我亲女，但好歹是打着我苏家的名号出嫁的，而慕容祈却偏偏要同时纳侧妃，这不是打我苏家的脸吗？让世人如何看我苏家？”
　　“哥哥不要生气，在这件事上，打脸的应该是他慕容祈，把纳妾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不说，最后不还是得乖乖接着我们送过去的人？总归这事于我们不亏。”既保证了苏淼淼嫁不了慕容祈，又可以羞辱他一番，不可谓不一箭双雕。
　　苏薇用杯盖捋了捋香茶，浅尝一口：“再说，皇上对您嫁义女之事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您就宽宽心吧，等淼淼嫁给了策儿，您当了国丈，还怕这点儿颜面讨不回来吗？”
　　苏毅的脸色已经不似方才那么阴沉了，他看着面前的热茶，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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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毅刚步上台阶，明月便看见了他，走了两步迎上去：“见过相爷。”
　　“小姐怎么样了？”苏毅边说边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苏淼淼略带哭腔的喊声。
　　“我不吃，不让我嫁给祈哥哥我就不吃了！出去！”
　　嘭！饭菜被狠狠地砸到门上。
　　明月对里面的情况无奈道:“就像这样，饭菜送进去了，小姐就给砸了，从昨天到现在粒米未进。”
　　苏毅挥手示意她退下，才轻轻的推开门。
　　“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苏淼淼坐在凳子上，背对着门口。
　　“怎么，也让爹出去吗？”
　　苏淼淼回头瞪他一眼，又转了回去。
　　苏毅走到她身边坐下，柔声问道:“告诉爹，你喜欢祁王什么？嗯？告诉爹，让爹听听，祁王有多好能把我宝贝女儿迷的团团转。”
　　苏淼淼有些犹豫，瞅了他一眼，瘪嘴道:“祈哥哥一表人才，潇洒不羁，能文善武，又温柔备至，总之，他哪里都好。”
　　“嗯，祁王的相貌确是出众，性格又潇洒不羁，你确实有道理喜欢他。”
　　苏淼淼眉毛一抬，眼神一亮，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毅又道:“至于能文善武，你策哥哥和储哥哥更胜一筹。”
　　苏淼淼嘴角一瘪，苏毅又道:“他们都是你姑姑的儿子，才华横溢，仪表堂堂，幼年便聪慧过人，如今更是卓尔不群，皆具帝王之才，怎的你就不喜欢他们？”
　　“祈哥哥是因为小时候生过病嘛，怎能和他们做比较。”
　　“女儿啊，你是爹爹唯一的女儿，金枝玉叶，身份尊贵，祁王虽是皇子，又最为年长，但他没有智谋，没有勇度，如何能护你周全啊？甚至他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苏毅极尽耐心的说道，但奈何苏淼淼不懂他的良苦用心，只委屈巴巴的道：“爹爹会保护我啊。”
　　“爹爹是会保护你，但我苏家的女儿生来就是凤命，是要携手天子的，就如你姑姑，一国之母，凤仪天下。”
　　“可是，可是……”她就是不明白她的爹爹为什么不让她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呢。
　　“听爹的话，没有可是，你只是被祁王的样貌迷住了，等你嫁给了太子，成为太子妃，你想看他随时可以把他召进宫，而他不敢不从。”
　　“真的？”苏淼淼抬起头，漂亮的脸上带着希翼：“爹爹没有骗我？”
　　“嗯，爹爹跟你保证，不会骗你的。”苏毅将她抱在怀里，刚毅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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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期很快就到了，唐轻身着凤冠霞帔坐在镜子前，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竟有一番心酸。
　　她曾经无数次的憧憬过，自己的婚姻是会得到亲人的祝福，是会和所爱之人携手到老，过着自由又潇洒的江湖生活，可如今，她为了偿还欠下的债，而选择了一场无关情爱的婚姻。
　　未曾想，曾经的憧憬会变成如今的奢求。
　　看着她这么出神，红云在一旁调侃道：“小姐这么出神，是被自己的容貌迷住了？”
　　唐轻回过神，没有说话。
　　“小姐，要盖盖头了。”红云松开手。
　　当红盖头落下的那一刻，唐轻的眼神也落下了:这精致艳丽的妆容怎衬得她越发清冷了？
　　从闺房到相府门口，再到祁王府，一路上除了看热闹的人和震耳的鞭炮声之外，便只有红云一人陪着，唐轻坐在轿里，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
　　丞相府与祈王府离得并不远，只走两条街便到了，甚至还能听到相府门口的鞭炮声。
　　“小姐，我们到了。”红云在轿旁轻声提醒，可这时落下的轿又被抬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里不是祈王府吗？”红云询问道。
　　“回姑娘，这里确是祁王府，但轿子要到偏门那。”为首的轿夫回道。
　　一个偏门红云更是不解：“偏门？我们家小姐可是王妃，是要从这正门过的，哪有抬到偏门之理？”
　　被她问的轿夫也显得无奈，只得回答：“姑娘，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对面的轿子已经来了，我们得到偏门去，正门是让那位主子走的。”
　　红云向对面看了一眼，气愤的掐着腰:“我们家小姐可是皇上钦赐的祁王妃，对面的不过是侧妃，哪有侧妃过正门，王妃过侧门的礼？”
　　虽说理是这么个理，但他们下人就是听吩咐办事的，这也做不了主子的主啊。
　　正无语的时候，对面的轿子也到了，和唐轻的喜轿门对门，那轿旁立的侍女声音尖细，有些气焰的看向这边:“尊王爷之命，我家小姐要从正门过，吉时已到，劳烦您让一让。”
　　红云哪是容易被欺负的人，瞪着杏眸在那毫不退让。
　　直到府外的围观者越来越多，才从府内走出一银色衣裳的男子。
　　见他出来，那轿夫赶紧上前：“安总管，您可算来了，这二位……”
　　“好了，我来处理。”
　　安靖轻咳一声，走到唐轻轿前，双手四指前后交叠，再由胳膊推至身前，颔首，弯腰鞠礼道:“属下奉命，今日祁王大婚，燕燕双尔，门庭若市，门口如隙；素闻，有女斯贤，淑德同济，心若白莲，气比江河，无高低之嫌，弃欺莽之鄙，是以府门齐开，以恭迎之。”
　　安靖闭上眼，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讽刺，谁能受得了？况且是堂堂丞相之女，又是未来的王妃，他家王爷怎就偏和人家过不去，还文绉绉的说正门只能一个人过，把人捧得那么高又让人家自己选择，这不明摆着让人受了委屈说不出来吗？
　　唉，安靖低叹一声，正当他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时，轿内传来一个清泠淡漠的声音。
　　“敢问大人是谁？”
　　安靖睁开眼，不自觉的更低了身子，声音也恭敬了几分:属下不敢，属下安靖，乃祁王府的总管。”
　　轿内又道:“奉的谁的命？”
　　安靖答：“奉王爷之命。”
　　两句后，轿内便不再问话，只是稍许才传出两个字‘起轿’。
　　轿身缓缓抬起。
　　安靖望着向偏门而去的大红喜轿暗自感慨:不知是何女子，竟有这般气势，让人不自觉的就敬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