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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地狱空荡荡,敬之在人间 论听墙角的 ...

  •   来王府的几月里,青梅的东西,我极少会去翻看。
      虽然成了青梅,这鸠占鹊巢是被迫的,但我的感觉仍是不好受。同樱桃相处时还好些,同王敬之一块时,即便恐惧如风常伴吾身,愧疚亦是时常的,王敬之的好于我而言只是变态的迫害,可换作原本的青梅,大概便是丝丝缕缕的甜蜜吧。
      犹记得我刚来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觉醒来,原来的青梅一没有投河,二没有上吊,凭空之间便换成了我。
      这穿越同往日我看过的小说大不一样,我甚至偶尔怀疑,原本的青梅去了哪里?总不会是一觉醒来成了二十一世纪的我?
      想起我手机里存的小腐书们,我尊贵的表情包们,还有偶尔会在备忘录留下的生活日记,微博小号的大堆无能狂怒,种种隐私,万一真的是原本的青梅在替我掌管,我可真盼望她如我般君子作风。
      天命难测,谁又能想到,君子作风如我,此刻在一片赤橙黄绿青蓝紫数数颜色有八道的衣裳里头探出头,气喘吁吁地钻进床底,平躺着享受内心一滩死水时的宁静。
      青梅为我亲手埋下的地雷,却没有给我留下任何路线图,关于半月后的惊喜,我仍然一头雾水。
      我真恨,为什么这些古代的姑娘没有每天写日记每星期写周记的美好习惯!她们不知道生活的细节多么需要记录吗!!青梅如果真的成了二十一世纪的我,我给她交代得该有多清楚啊!!就连支付宝密码我都妥妥贴贴写好了!!!
      一连在床底驻扎了几日,我终于决心要转移第一战场,如果我原本的院子还没有被好好清扫干净,也许在那里会发现什么。
      是了,想到这些我便热血沸腾,如同终于发现侦察方向的…警犬。
      汪!
      越过地上乱七八糟的衣裳,我小旋风一般穿过院子,一路回了老家。
      这院子其实比我现下的要大出很多,里头熙熙攘攘种了几棵青梅,干巴巴的小树干举在一块,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我径直溜进了内室,这一趟搬家搬得倒也干净,柜子里空空荡荡,桌上都被悉心盖着,放眼望去,一无所获。
      我不死心地跪在地上朝床底下搜寻了两眼,果不其然,有个四四方方神似小盒子的东西,安静地躺在角落。
      皇天不负有心人,可能说的就是我。
      我贴在地上,伸手掠过一地的灰吃力靠近小盒子,指尖的每一次颤抖,都是我向曙光的靠近,哪怕脸被迫卡在床板和地板中间,哪怕袖子上已经扫干净了床底的落灰,只要梦想在前方,只要打开盒子我能看到我意想不到的秘密,一切,都不会白费。
      近了,又近了。
      我的中指终于触到了边角,竟然还有一丝松软。
      来不及多想,我乘胜追击顶着挤压变形的脸一把捞了出来。
      一刹那,偌大的房间里,我安静得仿佛失去了呼吸。
      屋里的阳光明暗交错,阴晴几回,可我的世界并不是全然的黑白之分,譬如此刻,我低头望着指尖发霉的桂花糕,我的心里,是灰色的。
      不知坐了多久,我低下身子将桂花糕放回了它原本的位置,袖口上的脏拍不太干净,我心灰意冷地站起身,出了屋子。
      刚在院子里走出几步,便听见隔着墙传来的嬉笑声。
      清脆如银铃,温婉如暖阳,我这才想起来,这院子隔壁,便是王妃的住处了。
      自上回凉亭一别,我和徐聘婷好几日没有见过了,不过听这开朗的小声音,没有我的出现,她过得还算不错。
      “小姐,小姐,跑慢些!”这是熟悉的小息音的声音。
      徐聘婷的声音带了几分轻喘:“息音,往我这里踢!”
      嘶,我细细听了一会儿,这动静,看来我遇到了国足的训练现场。徐聘婷平时瞧着文静可人,私下里却是个开朗的运动健儿?
      我被这笑声引得恨不能爬上墙头偷偷瞧几眼。
      刚继续走几步,这笑声越戛然而止。
      息音的话语里满是惊讶:“王爷!”
      ……幸好我没爬墙,看来这美妙的笑声,引来的不止我一个人。
      几日未见的王敬之,此刻正在我的隔壁,刁难他的夫人。
      而我潜进这处,也正是为了要替他准备惊喜。
      这个该死的男人,一天天的只知道迫害自己的老婆们。
      “本王路过便来瞧瞧,王妃这处,甚是热闹。”连解释的话都那么阴阳怪气,这就是王敬之了。
      徐聘婷的气息还未平复,语气仍然温和:“王爷见笑了。”
      王敬之冷冷笑了一声:“见笑?本王好奇旁人可知道,相府才貌出众的三小姐,蹴鞠也如此有风采。”
      哎,一簇国足希望的星星之火正在脆弱燃烧。
      王敬之真是当代消防先驱,泼冷水大王。
      “息音,去给王爷沏茶。”应是察觉到了王敬之要搞事的节奏,徐聘婷已有了经验,率先支走了小息音,免她惊免她苦,顺便免她又改名息怒。
      小息音这一走,却又给了王敬之狗贼挑刺的机会,隔着青墙我瞧不见他神情动作,但却能想象他阴沉的脸色,写着满满的欠揍,他持续挑衅道:“屏退左右,王妃不怕本王对你做什么?”
      “王爷说笑了,聘婷与王爷乃是夫妻,又有什么该害怕?”
      我宣布,徐聘婷可以出书了——《聘婷的说话之道》。
      这话在含蓄的人听来是顶含蓄的,在猥琐的人听来,便是顶猥琐的。
      王敬之在她面前自然是后者:“呵,你以为,本王会对你这种女人感兴趣?”
      ……
      我抬起头,十尺青墙,隔绝的根本是人间炼狱。
      徐聘婷冷静得如同无间地狱里不断修渡的地藏,声音不疾不徐,倒也听不出多少悲伤,只是问:“王爷究竟为何如此厌恶聘婷?”
      纵使人间炼狱,也沉静了片刻。
      “那就要问问你尊重至今、万人敬仰的父亲了。”王敬之的声音似是离我近了些,蹴球在手中被颠弄出一下一下“砰砰”的响声,王敬之语气冰冷,“以后在王妃院子,本王不想再看见这个东西。”
      话音刚落,我仍在琢磨“这个东西”是什么,便瞧见答案以一个优美的弧线,越过墙头,朝我飞来。
      最终,降落在我脆弱的脑门。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得上下牙狠狠一合,痛呼声音被强行盖进喉咙,由心头到天灵盖,一阵一颤的痛楚,宛如敲击的梵钟。
      这约莫,便是偷听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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