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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可他,怎么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钻心的痛苦使他瞳孔骤缩了一下。
      酒一下醒了大半。

      午夜的奢华酒楼依然热闹。
      除去这第三层。
      空旷清冷。
      只有一个英气俊美的男子斜倚在软榻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酒杯。
      “咔嚓——”
      那金贵的酒杯竟被他生生握碎成粉。

      哪有什么谪仙对坐?
      那人在哪?!!

      “错了……都错了……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念叨着,双眼红的可怕。
      妈的。

      的确。
      他的确基本上看见那人都会笑。
      但那不是那人应该得到的。
      因为那些笑,全都是最刻薄、最无情、最恶心的嘲笑。
      他们的确是总角便相识。
      他爹位高权重,他更是个自傲的少爷。
      他不屑和一个小七品的儿子交朋友。
      那人看起来温温吞吞,他是个躁脾气,看着那人就不爽,心里诽谤那人,怎么跟个千金小姐似的?
      那些年那人的数次脸红大多都是因为他的戏谑刁难。

      他们的确一起郊外同游。
      但那是他们几个纨绔约好的,谁想半路杀出来个砸他们场子的,只好一道。
      几个少爷年少气盛,竟将那人推得跌在了溪里。
      所以衣袍湿了大半。
      他以为那人受了委屈,必定要娇气地哭鼻子,想想就头疼,不耐烦地看了那人一眼。
      不巧,那人也在看他。
      二人对视皆是一愣。
      片刻,那人红着眼眶,带着一丝慌乱,竟然对着他露出了笑容。
      那人很好看。
      最起码,那个笑容,他一直念念不忘。

      后来的秋日码头,是那人为他送别。
      他去南方办点事儿,那人说南方秋雨多,硬是塞了把伞给他。
      那伞的伞骨是玉制的,伞面似乎也很精致,想必那人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可他当时只道是寻常,一个高官家的少爷,早见识惯了各种金石玉器,能工巧匠。
      甚至并未给那人一个好脸色。
      那人是感到心寒了吧?
      所以才低着头不看他的脸。

      他想,那人真的很狡猾。
      总能在他心里不痛不痒地、理所当然地占据着那么点位置。

      不对,是他自己包藏祸心。
      要不,为何不在那人刚出现的时候就干脆把他推开呢?
      为何不在察觉那人对他的心思后就干脆拒绝他呢?
      为何不……要不他们怎会发生那种关系……

      那夜寒雨,是他见那人的最后一面。
      就像行窃而一时获利的贼总会被捉拿归案,偷欢的贼也一样会被逮捕。
      当时太混乱了。
      他似乎记得他爹去了那人的家,那人的爹被活活气死,那人被怒火中烧的他爹打得皮开肉绽。
      他也不知道,那人后来是怎么强撑着去看他最后一眼的。
      现在想来,那最后一面的微笑,脸庞上的不是雨,应该是泪。

      三年后,他才知道那人早已不在。
      什么举家搬迁都是骗他的屁话 。
      那样文弱的一个人,被打成那样,还“安置”在“田园”,锄头都扛不起,能活下去吗?

      若不是机缘巧合,他任官在此地,甚至都不知他们已是阴阳相隔。
      那人当年到底背负了多少辛酸?

      他永远不会得知了。

      什么是一厢情愿?什么是两情相悦?
      不对等的暧昧里,他都不曾体会。未来,也不会……

      他荒唐的感情,被埋葬在有那人的过去。
      他未来的感情,也被那人带走,祭奠着他荒唐的青春。
      此生,那人的笑颜,是他唯一刻骨铭心且弥足珍贵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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