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午夜降临之时》之时5374

134、内心深处的真正独白（1） （这里切换

　　听到门外传来附近住户的关门声，以及该住户在走廊行走时，身上的钥匙碰撞时发出的“叮铃”声，平躺在布艺沙发上睡觉的宵鸢睁开眼睛，看向正上方的天花板。
　　厚重的窗帘将落地窗外的光亮阻挡大半，室内昏暗到只能隐约看出屋里布置大致是什么样子，如果不是楼下偶尔响起的汽车鸣笛声，真的会让人产生“已经睡到快天黑的时候”的错觉。
　　伸手拿过放在头顶位置充电的手机，拔下充电线，敲了两下黑屏，屏幕亮起，显示着锁屏壁纸和现在的时间日期温度。
　　看了一下时间，9：03，宵鸢刚要按关机键继续让屏幕恢复黑屏，可看着锁屏壁纸，她又停下了动作。
　　锁屏壁纸是她曾经拍下的一张照片，照片拍摄的时间是接近晚上的时候，而作为照片主角的韩汐缭，那个双手捧着她的保温杯，坐在她座位上看向窗外的淡然模样，即便作为手机壁纸看了无数次，但每次，她都还是会像现在这样——用眼睛一点点描摹着照片上韩汐缭的五官和轮廓，仿佛这样就可以将韩汐缭的样子深深刻在脑海之中，直到手机黑屏为止。
　　等手机彻底黑屏，宵鸢才把手机放回原处，随后把脸面朝沙发靠背的方向，再次闭上眼睛。
　　刚有点睡意，就听见有人在开门，鉴于自己所在这个房子隔音效果着实有点一般，因此最开始宵鸢只是皱了一下眉，没有其他动作。
　　随着门锁转动的声音出现，宵鸢立马反应过来现在被打开的就是自己的房门，于是一个鲤鱼打挺的从沙发上坐起，正要起身看看是谁撬门，马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无奈一笑，接着后背靠着沙发靠背上，右手理了理被睡乱的头发。
　　在宵鸢理头发的时候，房门被打开。
　　尽管眼睛并未看向门的位置，但宵鸢依然听出从外面打开门的人看到里面的情况以后，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然后才进屋轻轻关上门。
　　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宵鸢停下理头发的动作，看向进来的人，看着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坐下。
　　终于找到了宵鸢，韩汐缭也不由自主地多了些许撒娇的语气:“每天上午的第三节课下课，你都会来看我，突然不来，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冷不冷？”宵鸢伸手摸了摸韩汐缭的手，发现两只手都冷的像冰块以后，直接把她两只手全部握住。
　　“肯定冷啊，这个时候不冷是不可能的，”虽然宵鸢手心传来的温热让韩汐缭有种浸泡在蜜罐里的幸福感，但是嘛，“……每次咱俩独处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都让我有种你下一秒就要把我压到床上，直接给办了的感觉。”
　　“嗯，你的感觉没错，每次跟你单独相处的时候，我确实是一边盯着你看的，一边想着这些，”在韩汐缭露出震惊表情的同时，宵鸢一如既往地语不惊人死不休，“而且比起跟你独处的时候，在人多的地方想你其实更刺激，就比如在学校，当老师讲的内容特别无聊的时候，我就会开始想你，想着把你按到床上以后，对你……”
　　“好，可以！”韩汐缭打断宵鸢接下来即将没法过审的可怕发言，“不要再说了！再说你就成变态了，很感谢你对我的个人魅力，尤其是在身体方面的认可……”
　　宵鸢的视线又落到了韩汐缭脖子上戴着的围巾：“还以为你要把这条围巾当成传家宝，活着当收藏，死了做陪葬呢。”
　　“倒不至于当传家宝，不过很宝贝它倒是真的，”面对宵鸢的调侃，韩汐缭在回答的同时，握住宵鸢要给自己摘围巾的手，“不用你帮我，我自己会脱。”
　　宵鸢闻言轻轻点头。
　　在把身上御寒的衣物全部脱下叠放在一边后，韩汐缭重新坐好。
　　然后，就是两人间的迷之沉默。
　　为了不那么尴尬，韩汐缭开始扣手，不过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要怎么开头呢？问她为什么不来学校吗？感觉说点安慰她的话或许会更好，要不还是先跟她说说围巾的事？像是来之前雨凝夸围巾漂亮，也想买同款，直到听说这是她织的，立马一脸嫌弃之类的……）
　　“咱们分开吧……”
　　宵鸢的话音一落，窗外的北风像是要吹开紧闭的窗户一般，突然发出恐怖的呼啸声，呼啸声结束后，室内又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而宵鸢说出的这五个字，也让韩汐缭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大脑深处传出类似于金属块相撞后发出的巨大嗡鸣声，眨了眨眼睛才稍微找回点意识，想安慰自己可能听错了，可看着宵鸢黯淡的神色，韩汐缭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韩汐缭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发出的声音却像是呜咽呻吟，努力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才终于能够发出声音。
　　“为，为什么啊？”室内的安静，让韩汐缭能够清晰的听见自己发抖的声音，“是，是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或者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吗？还是那天的电话里，我说了什么……”
　　“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看着韩汐缭已经开始想哭了，宵鸢对她安抚一笑，“我打算退学了，所以不能耽误你了。”
　　“退学？！”得知是这个理由的韩汐缭更觉得不能接受了，“只是考砸一次而已，没必要吧？”
　　“不一样的，”宵鸢轻轻摇头，“帮老师一起批改试卷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这次没考好了，周末的时候我也不止一次的在思考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或许是因为我玩游戏，或许是因为我有几天偷懒睡了懒觉没有早起学习，或许……是我已经耗光了自己在学习方面的所有能力。”
　　“可你的成绩那么好，只是考砸一次就放弃学业了，这不像你的风格……”
　　“我给我爸打电话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当年也有过这样的时候，还说‘我这次没考好，要是怕被学校的人笑话，我就在家里自学，他可以给我请老师，每一科都找一个专门的老师教我，从现在开始教到中考结束’，但我跟他说没这个必要，有浪费这个钱的时间，不如给我签证买机票，让我去他那里，跟他学做生意，”宵鸢的语气无力到整个人被掏空一般，“你下午就回学校上课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韩汐缭才开口道：“你，决定好了？”
　　“嗯。”
　　“那你还记得当初跟我说过什么吗？”
　　韩汐缭的问题，让状态消沉的宵鸢稍微打起了些许精神，虽然背后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被韩汐缭的问题转移了注意力：“我，我说过什么？”
　　看着宵鸢有点迷茫的表情，韩汐缭顿时“肃然起敬”：“好好，不记得了是吧？我现在就帮你回忆一下！你这个自食其言的大骗子！”
　　韩汐缭说完，从沙发上起身。
　　宵鸢默默看着韩汐缭在房间里忙碌，只见韩汐缭拿起房间里的一个凳子，把它带到了窗边，然后掀起帘子再放下，让自己的身影和凳子一起被窗帘盖住。
　　因为是白天，所以就算窗帘挡住了身影，宵鸢还是能透过窗帘的模糊影子看出韩汐缭在打开窗户。
　　窗外的北风灌进屋里，窗帘的下摆像白鸟的翅膀一般，被风掀起半米高，而窗帘后的韩汐缭，也踩上了凳子。
　　一直默默看着韩汐缭忙碌的宵鸢突然反应过来韩汐缭这是打算干什么，猛地站起身。
　　于是等韩汐缭左脚虚踩在凳子上，右脚踩在窗框槽上，双手抓着窗户框，身体大半伸出了窗外，准备往下跳的时候，宵鸢已经走到她旁边，拉住了她的左臂。
　　“分个手而已，你至于像天塌了似的吗？”宵鸢生气的说道。
　　“既然你都已经说话不算话了，那我继续把自己当初还没来得及做完的事一次性做完，有什么不对的？”相比起宵鸢的生气，韩汐缭只是有点激动。
　　“你先下来再说这些！你都冷到起鸡皮疙瘩了，还嘴硬什么？”宵鸢作势要把她从阳台上拉下来。
　　“我不要！把你的手从我手臂上拿开！都已经决定分手了还管我干嘛？”韩汐缭掰开宵鸢拉着自己左臂的手。
　　这样拉扯了两下，宵鸢逐渐有种又气又无奈的感觉：“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
　　这话一出，之前还只是有点激动的韩汐缭直接炸了：“你看你不仅把自己当初说的话忘的一干二净，连自己当初做的事都给忘了！”
　　看到韩汐缭这个异常激动的情绪状态，宵鸢反倒有了耐着性子好好跟韩汐缭讲道理的心情：“你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是十五楼，假设一层楼的高度有3米，那么这里到地面的总高度就有45米，如果你从这里下去，到达地面的时间按照自由落体公式大致估算，在忽略空气阻力的情况下，时间大概是三秒左右，在这三秒左右的时间里，你的大脑会把你的人生像幻光片一样让你快速浏览一遍，接着到达地面的你会因为强大的冲击力你全身的骨头断裂，而断裂的骨头会戳穿你的心脏和肺部，你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流逝，但剧烈的疼痛和无法呼吸的痛苦，会让你的思维变慢，每一秒都像钝刀拉口子，你确定要体验吗？”
　　宵鸢的话让韩汐缭短暂的静置了一秒，但，也只是一秒，因为韩汐缭接下来直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了宵鸢——不好意思，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