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午夜降临之时》之时5374

129、被算计的一环

　　往自己班走的时候，刚好还能看见去从韩汐缭班里出去的那一大队人正朝着办公室走去的背影。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也正用好奇的看着他们，和身边的人讨论着他们怎么了之类的内容。
　　看着走廊这个场景，馨雨凝瞬间就理解韩汐缭昨天为什么会说校方肯定会考虑到后续影响，尽可能的以一种‘处理了但又没完全处理’的方式，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浩浩荡荡的一队人往走廊里这么一走，确实是太过惹人注目了。
　　“这些人应该不是全部被开除吧？”馨雨凝跟身旁的宵鸢说道。
　　“那是故意吓他们的，他们的情况都不一样，怎么可能处理的结果会一样？不过围着汐缭打的那几个人倒是开除没跑了。”
　　“……这样的话，还是你的看法更准确。”
　　“什么？”
　　“就是咱们之前讨论的‘关于汐缭在学校遭受的校园暴力问题的后续发展’啊，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不就是被你说中了吗？”
　　“我倒是觉得这个只能算平手，因为按照现在这个情况，要是不加上我额外争取的东西，它的处理我一定不满意。”
　　“额外争取……”馨雨凝忍不住摇头，“连这种一不小心就容易脏了自己手的活，你都肯为她做，我看你也是疯了。”
　　“第一天知道这个？”
　　“你开心就好。”

　　韩汐缭这边。
　　在宵鸢和馨雨凝离开教室后，韩汐缭走回自己的座位。
　　没了金文的刻意为难，回到自己的座位变成了一件极其轻松的事，只需要挪开金文的座椅，就可以进入自己的座位。
　　当然，比起坐下，拾起地上自己散落的书本，才是首要任务。
　　在把地上的书本拾起的时候，还在班上的人的窃窃私语，倒也听的格外清楚。
　　“还好我当时拉住你吧？不然你现在也得去办公室。”
　　“不是说就算动她，最后倒霉的也只会是她吗？”
　　“金文那二百五说的话你也信，你也不看看他都把自己玩到被警察直接带走了。”
　　“警察带走金文的话，是不是说明韩汐缭跟周儒倩的死其实没关系？”
　　“谁知道呢？反正大伙都这么说，但具体是不是韩汐缭导致的，也只有韩汐缭和死去的周儒倩知道了。”
　　“要不你趁现在去问问韩汐缭啊哈哈哈哈。”
　　“我才不去呢，别弄得我一身腥。”
　　“都怪金文，不挡摄像头，害得大伙因为他平白无故受了这种无妄之灾，这要是我，我绝对不会像他那么不谨慎。”
　　“好在没有让所有人跟着倒霉，不然真的被他给恶心死了！”
　　说这句话的男生话音刚落，就看见把地上所有散落书本全部拾起的韩汐缭刚好站起身，朝他们那里看去，男生立马闭嘴，拉着身边的人走出了教室。
　　　 在男生带着同伴离开的同时，刚才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同班同学也停止了交谈，不约而同的继续保持无事发生的模样，各忙各的。

　　事情的处理结果，到了第二节课间操的时候，就出来了。
　　通报批评的内容基本在意料之中——视频里围着韩汐缭打的那几个人，集体开除；准备纸钱和花圈的人，记大过外加停课半个月；被林正东叫起来的倒霉蛋，只是叫家长来学校做思想工作，并没有真的被退学。
　　因为通报涉及的人当中，有好几个人同时做了这两件事，所以听上去甚至有一点绕。
　　听着校长站在主席台前，拿着麦克风宣读处理结果，韩汐缭默默看着鞋尖发呆，假装不知道班上的人，正以一种极其难看的表情盯着她，像是生怕她会幸灾乐祸一般，一个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等听到校长读完以后，通知体育老师等一下把印着处理结果的纸贴到告示板的时候，韩汐缭才重新抬头，等着负责课间操纪律的体育老师宣布“各班按照顺序回到教室上课”。
　　看了体育老师一小会儿，韩汐缭就感觉有其他班的人在看自己，顺着视线的来源看去，馨雨凝冲她扬眉，知道馨雨凝是什么意思的韩汐缭小幅度点头，表示知道了。

　　到了下午。
　　进学校之前，韩汐缭先去了一趟学校附近的文具店买笔。
　　是的，买笔真不是韩汐缭那个时候为了寻求帮助而特意找的借口，她是笔真的快没油了。
　　习惯性的走到摆放着碳素笔的货架前，找到价位最便宜的笔芯，刚伸手拿了一支，附近有谁在看自己的感觉就让韩汐缭准备拿第二支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快，就有人走到了她身边，向她搭话：“你是二班的韩汐缭吧？”
　　“我是。”韩汐缭点头，顺便打量一下跟自己搭话的人，是自己学校的学姐，不过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你没有被你们班的人继续欺负吧？要是他们还欺负你，你可以跟学校里的其他人求助，别人不知道，但我们初三的学长学姐都可以帮你的。”
　　在这位初三学姐一脸担忧的对韩汐缭说着这些关心的话的同时，在文具店里的其他人也在听到韩汐缭名字的瞬间，纷纷探头向韩汐缭这里看来，然后跟身边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哦，好，谢谢学姐，”韩汐缭一脸茫然的跟这位学姐道谢，然后拿了第二支笔芯，摸着后脑勺朝收银台走去的同时，自言自语道，“诶？上午的事传的这么广吗？”
　　在收银台那里结完账，走出文具店，韩汐缭才收起“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的茫然模样，把买好的笔芯往兜里一揣，面无表情的朝校门口走去。
　　走进学校内，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到自己所在班级，刚一进去，班上顿时安静下来，一个女生气势汹汹的走到韩汐缭面前，质问她:“是不是你？”
　　对于班上这群人在面对自己时，那发挥异常稳定的情绪不稳定状态，韩汐缭语气平淡地就像在回答是“等一下想吃什么”一样:“我才刚从外面进来……”
　　“视频是你散布的吧？”又有一个男生愤怒的问韩汐缭。
　　“什么视频？”雨凝的效率可以啊，就一个中午的功夫，就已经传的到处都知道了……
　　“你装什么糊涂？咱们班有一半的人，已经因为你，被开除，被停课记大过，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是非得让全班的人都在学校待不下去才甘心吗？”另外一个男生也激动道。
　　“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说的东西呢？你要说早晨的视频，那个在校长手里，我可没那么大……”
　　“说的不是早晨的视频！”一直在电脑旁的男生打开投影仪，放下幕布，“你自己好好看看。”
　　韩汐缭闻言，转头看向幕布上播放的视频，视频的内容她之前已经在宵鸢手机上看过好几遍了，现在再次重温，她还是没什么太大的触动，只是单纯的看着视频一点点播放下去。
　　等视频播完，韩汐缭才开口道:“这不是早晨的那个……”
　　“你现在满意了吧？现在这个班上，除了你，所有人今后不论走到哪里都要被其他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你很高兴吧？”
　　（只有鞭子抽到身上才知道疼……真是妇人之仁了啊我，应该像阿鸢说的那样，把这个视频在学校的相关论坛和社交平台上挂上整整一个星期，让学校里的人都认识一下这群人的嘴脸，只挂一个下午点到为止即可确实便宜他们了，反正这群人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过话说回来，原来他们也知道被人这么指指点点的滋味不好受啊……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平时……）
　　“这个时候，我就要借用一下周儒倩生前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了，你看咱们班上有谁喜欢我吗？”韩汐缭用右手食指指向幕布，“你们当时都在这个现场，想必也清楚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没有可能拍下这种东西，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谁，宁可冒着得罪班上绝大多数人的风险，也要给我提供这个？”
　　“肯定是……”
　　最开始气势汹汹质问韩汐缭的女生正要继续咄咄逼人下去，但在看到门外的景象后，突然闭嘴。
　　门外不仅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外班人，还有听见动静陆陆续续朝这里走来的人，有好几个特意按着门，防止韩汐缭班上的人关上。
　　“怪不得能出现一个班的人打一个女生的情况，原来他们班平时就是这样……”
　　“谁方便的话去找一下老师，不然这个班的人又得一群人围殴一个。”
　　“以后得离他们这个班的人远点，惹不起惹不起。”
　　“小哥谭市跟你闹着玩呢？”
　　“一个个长的人模狗样，原来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估计他们的父母也是潜在的恐惧分子。”
　　“这个班的人真缺德。”
　　……
　　门外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让这个班上除了韩汐缭以外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不自然。
　　韩汐缭默默扫视了一圈教室里所有人的脸。
　　……
　　视频是馨雨凝从自己的“贝克街小分队”里找到的，能快速传播是宵鸢做通了校长的思想工作，校长那边默认允许才达成的。
　　这些都是知道的。
　　但，唯独视频的真正提供者……
　　之前在宵鸢手机上看视频，通过视频的拍摄角度，以及视频里出现的人，她一直以为视频的提供者就是镜头里从未出现过的周儒倩。
　　可直到今天早上，她第一次通过监控视角看到了教室全景，才发现周儒倩……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拿过一次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