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云戏月》好多庄稼

3、正文 02 妖怪夫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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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郎！你是月郎！”还没等李素想出脱身之计，静娘已把他给认出来了，“官人！你不认识我了？……小磊子，快来！这、这便是你的亲爹爹啊！”
　　“爹爹不是早死了吗？”小磊子怀疑地上下打量着李素，他长得高大，算来才十一二岁年纪的童子，看起来却似已有十四、五了一般，说起话来倒还脆生生地，很是清亮好听，“这人这般年轻，怎是我爹？”
　　静娘听了这话，就哭起来：“娘老了，你爹爹不要娘了，呜呜呜呜……”
　　小磊子将信将疑地望向李素：“你真是爹爹么？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李素无语，半晌，长叹了一声。原来他还有这么个儿子？李素从来都不知道。

　　现今的快剑李素，的确便是当初光华巷李家的独子，小名月郎。
　　十三年前，他才一十二岁，和小磊子现在差不多的年纪。正当本命之年，得了一场大病，甚为沉重，李家是大户人家，三代单传，李老爷到了六十岁头上才得了他这么一个儿子，家里急得四处求医，又请和尚道士作法，巫师跳神消灾，却全不见效。
　　眼看着快不成了，不知哪里跑来一个云游四方的算命先生，请卦之后说道此乃命定之劫，万法无救。若真想破解，便唯有速速娶亲冲喜一途可试，只是此为险招，亦无万全把握，即使成功，也将成一以命换命之局，日后定有灾难报应云云。
　　李家颇有财势，此时病急乱投医，既有法可施，怎能不试？至于日后之事，一时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李老爷当即吩咐，让管家从速照那算命先生吩咐，找到八字相配之女，登门求亲，娶妻冲喜。
　　这妇人静娘，便是当初李家为月郎冲喜所娶之妻，她比李素年长一十六岁，成亲之时，是个足有二十八岁的大闺女。也亏得李家有财有势，撒下了多少人手，这才从茫茫京城中挑得这么一个八字相合、早过了婚配之龄却尚且待字闺中的女子。
　　成亲之时，月郎已是病得站都站不住，由下人们扶着拜过天地高堂，便匆匆送入洞房之中。
　　后来李素另有奇遇，不久之后蒙异人所救，由后来的授业恩师带离李家，不但治好了他的病，还传授了满身武艺。
　　李家家业甚大，李素虽系偏房所出，但因是独子，一出生便抱走归大夫人抚养，他自小颇受家中众房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苦，对那深宅大院实是厌倦。而所娶的妻子静娘，当初李素与她相处不过区区半月，他那时病得七死八活，成日里只是躺在床上昏睡，偶然醒来见静娘伺候在枕边，心中也甚是糊涂，仿佛知道这是自己妻子，但年纪幼小，实在不懂得什么。虽是如此，李素心中不知怎的，却是有些害怕她。
　　是以师傅去世之后，李素并不回家，只单身一人在江湖上闯荡至今，却也自由自在。不想今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的竟是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真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且待狭路相逢时。

　　且说流水居内，采云君听罢二猫哭诉，一抖袍袖站起身来：“也好，我便自去走上一遭，将那物取回，顺便瞧瞧热闹。”
　　他在这山中修行颇久，极有道行，这时出了流水居，脚下生风，只片刻就找到了李素等三人的所在。
　　只见那女妖搂着个小孩子，正哭哭啼啼扯住一个青年男子的衣袖诉说，那男子一身浅灰劲装，腰中悬着宝剑，看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眉宇轩昂，英气勃勃，倒也像条好汉，只是正自一脸尴尬，站在那里张口结舌，看着甚是可笑。
　　采云君隐在石后打量片刻，忽见那男子抽身就走，他步伐甚快，那妇人在后面显是追赶不及。心道此人走了正好，也免得过一时出去与女妖答话交手时伤及无辜，眼角余光却忽然扫到那妇人袖中隐隐约约有光芒一闪而逝，他见识广博，转念间便知端的，不由暗叫不好。

　　李素一时失言，竟被静娘将自己认出，当时便拖住了哭闹不休，实是措手不及。后来一横心，暗想道我干脆来个矢口否认，抽身便走。既然李家已有了小磊子继承香火，他李素更是了无牵挂，从此后小心行踪，不让家里把自己寻着，快剑李郎仍在江湖上逍遥自在，也算个上上之策。
　　主意打定，李素一用力，把衣袖从静娘手中挣了回来，朗声道：“大嫂，你错看了，我与令夫月郎既是堂亲兄弟，想来相貌确是有些相似，想是嫂夫人思夫心切，却是错认了人也。”他又伸手摸摸小磊子的头，温言道：“小磊子，你好好劝劝你娘，叔叔还得赶路，这就别过了罢。”言罢李素向静娘一抱拳，转身便走。
　　他是有心离去，脚底下施展开了轻功，片刻间便去得远了，静娘不会武艺，如何追赶得上，只听她在身后哭喊哀诉，李素也不动心，转眼便把静娘母子抛在后面，哭声渐远渐轻，转过一个山坳，便再无声息了。
　　李素恐她还不死心，又自沿途追赶上来，未免平添麻烦，于是改了方向，不再沿着山路走，而是进入路边密林之中。他脚下加劲，往前又赶出了两三里路，才放缓脚步，在林间慢慢走着。

　　头顶上蓝天如湛，白云似絮，林间静悄悄的，风里挟着若有若无的草叶香气，真是好，将那前尘往事全都摆脱了罢，便这般自由自在地行走在天地之间。
　　李素在一棵大树下坐了，解下背后背的包裹，正要取些干粮来吃，骤然间轰的一声，恍若平地起了个炸雷，石动山摇，林中树木瑟瑟抖动，斜坡上砂土乱滚。
　　地动了！？李素大吃一惊，还未及起身，已被震得顺着山坡直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