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国》陈宫

49、新生活 张

　　张怀清结束两年的送教下乡生活，和莫语告别，选择了去陇西继续支教。这里的生活条件比米尔中学艰苦多了。陇西地处山区，在交通部的引导下，千辛万苦精心规划设计，也只打开了一条通向外界的公路，村民们的生活主要依靠自给自足，等到需要的时候才外出采购一趟。
　　阿伟早早地就在县城车站等着张怀清了，看到张怀清，他高兴得扑上来迎接。阿伟借了辆电动小三轮，张怀清坐在后面，一路上都是不平的山路，车子启动的时候，还会扬起很多黄土。这个地方干旱，雨水少，完全种不出扎海那种稻米，这里的主食就是土豆、芋头，所以张怀清定期打钱给阿伟，让他去县城采购新鲜的蔬菜和肉食。
　　阿伟在陇西小学是负责后勤的，他不会教书。年轻力壮的，稍微认识点字，校长便让他在学校里跑跑腿，维修器具，出门采购，说起来，他也算陇西这个小山村的百事通了。
　　陇西小学的大门一点都不豪华，就是简单的土堆起来的形状，安了一扇木门。教学楼共三层，很破旧，教室里连电风扇都没有，黑色涂料直接在墙上刷一层，就是黑板了。书桌、凳子都有磨损的痕迹。学生们穿着朴素，一个个都长得黑黢黢的，因为时常帮家里干活的关系，他们的指甲缝里经常塞满各种颜色的脏东西。
　　张怀清在这里遇到了方玉子。她还是以前的样子，短发，干净，像一位学生，她每天都过得很快乐，丝毫没有烦恼的样子。听着怀清说起米尔中学的事，她倒不意外，只是对宋羲和的去世，不停地感慨叹息。
　　张怀清在这里享受着大自然的净化，教完功课就和学生们一起玩乐。有时候还会走走山路，陪他们一起回家，自己则在山路边摘点果子鲜花，不亦乐乎。偶尔，他也会坐在山上，俯瞰山下的景色，此时才真正感受到范老师说的人类的渺小。大城市里的高楼林立，看似高大，却少了伟岸庄严。在这里，人才能真正从心里去敬畏大自然和生命。
　　他把梅花盆也带过来了，就放在自己的宿舍门口，每天摸一摸土，干了就浇水，时常还会对他说上两句话。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会出门看看，梅花附近有没有荧光闪烁，他多么希望白芷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个月后，恰逢陇西的地方节日，方玉子给他送来了吃食，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张怀清就着院子里的桌椅坐下，一个人静静地赏着月亮。村子里落后，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院子里也只有一盏昏暗的灯，这里安静得出奇。他靠在椅子上，想着，呆着，突然，一点荧光飘过来，他伸手去接。张怀清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满院子飞舞的荧光，照亮了整个院落。
　　“白芷……”
　　张怀清高兴地四处看着，荧光飘满了整个院落。白芷，他会回来的！他坚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