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凶手》爱飘的小羽毛

1、第 1 章 第一天的调

　　随着4月的到来，温度渐渐上升，只是昨天又下了一场雨，便又显得春寒料峭起来。我拢了拢衣领，有些抱怨自己错估了温度，在这样的天气里没穿上毛衣。
　　只是再怎么抱怨，我也不会上楼去加衣服了，因为我还有案件要调查。
　　2020年4月7日，警局接到报案，一名女初中生的尸体被发现在其单元楼下。虽然初步调查表明她是自杀，但她父母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轻生，再三拜托调查人员找到证据。
　　没办法，我作为调查人员之一，只好四处走访，询问黄晓晓——也就是死者——的同学们，以此找到她自杀的原因。
　　我来到第三中学，这是黄晓晓所在的学校，找到校长并向他说明来意。校长叹了口气，似乎早已知道此事，并没有问我事件的进展，只沉默着把我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告诉我这里面是初二7班所有的任课老师，我可以询问他们任何事。
　　我看着校长离去的背影，佝偻着的身躯有些落寞，我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点也不好奇，却明白他为什么如此颓丧——学校的学生自杀必定会影响学校的声誉，或许以后就没有多少学生愿意报考第三中学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我可以帮上忙的，只能说校长运气不好，这种事正好在他在任期间发生。
　　我心里暗暗叹气，推门进入那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的空气都凝滞着，而我的到来甚至没有给这间办公室带来一丝新鲜的味道，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掀起来。
　　我有些尴尬，因为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过也可能是我入职时间尚短的缘故。
　　为了彰显我的存在，我轻咳一声以引起他们的注意。一名年龄较大的教师翻过他手里的一张试卷，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连忙从怀里掏出证件，想向他说明来这里的原因，希望他们配合调查，谁知这名教师不等我解释就站起身来，道：“警察是吧，我是七班的班主任，你是为了有关七班学生的那个案子来的吧，走，我们出去说，这些老师里面我算了解比较多的。”
　　说实话，以我警察的身份，在我面前或战战兢兢、或急迫焦虑、或故作镇定的人我见得多了，像这个学校里这些人平静无波的表现我还真是第一次见。难道是在我之前已经有警察来调查过了？
　　不过这件事并不重要，我还是要先了解情况。
　　“黄晓晓在学校里的学习情况如何？”
　　“还算可以，中等偏上吧。我们班一共有37人，她平均在十多名。”
　　我拿出我随身的本子，记下这个信息，在心里暗暗点头：这个成绩还算不错，那就要排除“学习不好”这个自杀原因了，有没有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呢？
　　“那她和班里的同学相处如何呢？”
　　班主任似乎有些头痛，脸上也带出了似困惑又似心痛的表情：“应该是不错的。你知道，我们学校还算是市里比较好的中学，所以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比较听话，不会出现校园霸凌。我们班的氛围也很好，以黄晓晓同学的成绩来看，她在班里不太可能会受排挤，况且她本人也不是那种很招人讨厌的性格，就算和她关系没那么好，顶多也不过是不怎么说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造成这种后果。”
　　虽然在这个问题上班主任的回答并没有那么有意义，毕竟他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学生身边，但也代表了学校的一些看法，我记在本子上，打算之后再找其他学生询问情况。
　　“您知道黄晓晓同学的好友都有谁吗？”
　　“她以前经常和赵雅一起，同时赵雅还是她前桌，她同桌是林筱然，也是个女孩儿，她后桌是冯子谦，一个有点瘦的男生，赵雅同桌叫林筱倩，和林筱然是双胞胎姐妹，冯子谦同桌叫马德才，是个很活跃的男生。”
　　我注意到他话中的一个词，“以前？”
　　班主任叹了口气，“是的。大约是开学后一个月吧，我发现黄晓晓和赵雅不怎么黏在一起了，两人的学习成绩也都有不同程度的退步。我以为是两个小女孩儿闹别扭了，还找她俩谈过话，以为她们很快就会和好，没想到没过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将班主任提到的人名都记下来，打算之后重点调查，随后问道：“您这里应该有班里所有学生的名单和他们的家庭住址吧，可以给我一份吗？”
　　班主任看着我，欲言又止：“给你倒是可以，只是……”他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沉默着走入办公室，给了我一张表。
　　我向他道谢，并表示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可能还需要他的配合。
　　班主任向我点点头，又回到他身后的办公室里去了。
　　我把那份名单收好，离开了第三中学。
　　回到家，我把名单拿出来，将“赵雅”“冯子谦”“林筱然”“林筱倩”“马德才”几人标注出来，然后将名单拍照发给同事，拜托他查一下这些同学的家庭情况和具体信息。
　　时间还早，我打算先去赵雅同学的住处，向她询问一下黄晓晓在学校里的情况，毕竟她算是对方的闺蜜。
　　我带好录音笔，检查一下手机是否有电就出门了。临近中午，我便没有换上毛衣，而是仍作上午的打扮，倒也不冷。
　　来到赵雅所在的小区，门口的保安拦住我，说是必须有小区内部的人员来接才能让我进去，我只好给他看我的证件，表示我是来调查情况的。那保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无奈的把我放进去，抱怨道：“小区怎么又出事了！”
　　我没和他多做交流，四处转悠着找到了赵雅的家。
　　我把录音笔拿出来，又把证件准备好，可是敲了她家很久的门，也没有人应声。我感到很奇怪：学校出了这样的事，一般是要停课至少一天的，我在第三中学也没有看到一个学生。或许初三还有学生在学习，毕竟他们在三楼，而我并没有去三楼，但初一和初二必定已经停课。那么赵雅会去哪儿呢？况且学校出了这样的事，家长应该是担心的，怎么还会让自家孩子乱跑出去呢？
　　正当我纠结要不要另寻他法时，我身后的门开了。
　　老太太似乎是要出门买菜，见我在门前站着，热心地跟我搭话：“小伙子，你是来找这家人的？别敲啦，这家人早就搬走啦！”
　　我一惊，连忙问：“搬走了？”
　　老太太挎着布兜，慢悠悠的下着楼，向我解释着：“据说是这家里有鬼，好像还闹出过人命，到现在都没人敢住进去。这栋楼里只要是有条件的小年轻都搬出去了，也就我这个老太婆无亲无故，敢住在这对面。你看我们小区门口，以前可没有保安检查居住证明，现在哟，没有小区里的人领着，外来人员不管你是做什么的，都进不来……”
　　我送老太太出了小区，遗憾于自己没能找到新的线索，只好先回去解决中午的饭再说。
　　吃过饭，我打算去林筱然、林筱倩姐妹家调查情况，因为她们分别是黄晓晓、赵雅的同桌，说不定知道什么情况，顺便还能打听一下赵雅家搬家的具体情况。
　　这俩姐妹家有点远，而且公交车经过的地方离那里太远，我只好拦了辆出租车。
　　路上，开出租车的大哥很热心的问我去那里做什么，我不能透露我的具体工作，只能说是去探望同学。那位大哥有些惊讶，抽空扭头看了我一眼，道：“那你同学一定很有钱，那里可是很有名的别墅区！”
　　我心里暗暗惊奇：那里出名吗？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不过我并没有表现出来，只随意的敷衍了两声。
　　随后司机又叹了口气：“可惜十几年前发生了一场命案，据说连警察也没找出死因，大家都传那里风水不好，招鬼！好几年都没人敢买那里的房子。你知道那些有钱人就信这个，所以就算房产商赔钱甩卖，也没多少人愿意买，以至于到现在那里还有不少空着的别墅没卖出去。”说着说着，司机又有些惆怅：“可惜我跟我媳妇儿到现在也没攒够钱，要不然也能去别墅住着了，毕竟咱穷人家的孩子不信这个，只要有好地方住就行。”
　　说着说着，出租车就到了目的地。因为这里不好打车，所以我跟这位大哥约好一个半小时后他再过来接我。
　　作别出租车司机，我很快找到了姐妹俩所住的地方，不过让人无奈的是，这里的保安同样很敬业，没有居住证明就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哪怕我拿出证件，他也是再三检查确定真伪后才肯放我进去。
　　我有些心累——第一次遇到如此频繁出示警官证的情况。
　　收好证件，我打起精神，前往林筱然、林筱倩家。
　　要我说，这里不愧是有名的别墅区，环境优美、大道整洁、小道清幽，连房子看起来也十分可爱。
　　幸运的是，这家人没搬家，我敲了两下门就有人来开门了。
　　来者是一名姿态优雅的妇人，虽然鬓间已见华发，但仍可从她的面容和身形上看出年轻时的风韵，难怪能住在这种别墅里。
　　我一边拿出自己的证件，一边礼貌地询问道：“请问您是林筱然、林筱倩的母亲吗？”
　　不等我说完，对方已是脸色大变，强硬的将我拒之门外：“你是警察吧，我们已经没有什么能说的了，当年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不再要求你们调查出结果，拜托你们也不要来打扰我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我还想问什么，可接下来不管我怎么敲门，对方也不肯再开了。这妇人毕竟只是事件的相关人员，而不是嫌疑人，我不能强逼她配合我，只好暂时放弃。
　　可距离我来到这里才只过了不到十分钟，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我急躁的抓了抓头发，蹲在路边，掏出手机来整理现在所得的信息：第三中学里校长和老师们的态度有些奇怪；高二七班的班主任似乎还知道什么信息，但他并没有说出来；我还没有询问过七班的其他老师；赵雅同学似乎是因为家里有鬼搬家；林筱然、林筱倩父母不肯配合，不知是何原因，似乎是“当年”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我站起身，稍稍缓解一下蹲得发麻的双腿，打算在这个别墅区里转转，找一些老住户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
　　我从这户人家的周围开始问起，谁知走了七八处地方，里面要么是新住户，要么讳莫如深、什么也不肯说。
　　这片别墅区很大，我怕赶不及，四处跑着找人询问，累得直喘气。我有些发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那些老住户如此忌讳？
　　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大约二十分钟就到和司机约定的时间了，我约么还能找三到四位住户打听情况。
　　我平静了一下呼吸，不抱多少希望的敲开了下一户的门。或许是上天怜悯，这户的户主，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大爷，叼着烟斗瞅了我半天，到底还是把我请进了屋子：“这么些年过去，你还是第一个来打听‘当年’的事的。后生，你找了不少地方吧？进来吧，这是一个不算长的故事，不过你可以进来喝杯茶，歇一歇。”
　　进了屋，老人给我拿了张板凳，给我面前的茶杯倒上茶，自己躺在摇椅上一边慢慢地抽着烟，一边向我解释“当年”的事。
　　“当年，那户人家一家三口，不能不说是家庭美满和乐，他们家那个小姑娘，长的那叫一个标致，听说成绩在学校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又有礼貌，每次看到我都会和我打招呼，搁到现在不知有多少家的好儿郎想娶回家哩！可惜，大约是十七年前吧，小姑娘被发现殁在自己房间里……”说到这里，老人幽幽的叹口气，抽了口烟接着道：
　　“那家人急疯了——没人相信那个小姑娘会自杀。那家，好像是姓李，也不是没报警，可现场根本找不出他杀的痕迹，警察也没办法，最后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听说当年还发生了类似的事，警察也焦头烂额。后来就有人传是那家人做了什么缺德事，招来鬼的报复……唉，这种事信其有，不信则无，我看那家人也不像是会干缺德事的人家，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离开了老人的家，我又问了两户人家，没什么结果，只好打道回府。
　　回到家，同事那里还没有消息传来，我再次整理所得消息，不禁有些头疼：十七年前的事因为时间太久，不可能再找到什么详细的信息，只能去翻一翻警局的卷宗，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这个暂且不提，关键是姓李的人家跟林筱然姐妹有什么关系？她们的父母又为什么不愿意接待警察？按理说李家和林家应该没什么关系，毕竟姓氏不同，难道说他们两家是关系很亲密的亲戚？就算是这样，给我开门的妇人并不像不讲理的人，她总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而不是二话不说的把我赶出来。况且，听她的口气，似乎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我实在想不通两者的关系，只好向上申请十七年前的卷宗，草草应付了一顿饭后就早早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