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光》李初五

1、第一章 初回 下午3点多

　　下午15：46的泽川机场——经典的小城机场依旧人多，外面天气热到空气扭曲，蝉鸣叫得大声，还好穿不透密密麻麻的人声。泽川不大，在整个省市排名中不溜秋几十年，倒是近两年凭借着一波网红探索旅游变得小有名气，天天在街上看到手机、耳机、话筒、摄像全副武装的小团队，本地人从八卦好奇变成了见怪不怪，城市的知名度和省级重视程度往上冲了冲，市民最大的感受或许就是物价飞涨，工资不变。城市赚的钱被用来投资建设商业化的城市和街道，换取更大的利益，想着继续维持热度，先出名带动后出名，说不定就是全国级的打卡网红圣地。

　　城市大变样，机场倒还是如常。地处在远离市区的县城交汇处，城市多山，没办法进行地下工程，通不了地铁，又没有以前的经济基础，修不了云轨和空中小火车。一直以来都是靠着机场大巴和小车来往交通，承载起机场和城市唯二的通勤任务。打车的，靠人接送的，也自己开车来的：一看就是比较过机场停车费和打车费之间的高低，选择了自驾。
　　总之，小城人节俭惯了，花的每一分钱都是精打细算过的。

　　去年选择从大城市回到泽川的沈川靠着接机口的栏杆，左边是等待亲朋好友的中年夫妻，热烈讨论等会带着亲戚吃什么，玩什么；右边是举着小旗子，貌似旅行团地接的年轻小姑娘，大概才毕业，青春稚嫩的有些逼人，离着三步远沈川都能感觉到热情。此刻的他撑着栏杆打哈欠，默默算了算昨晚睡了多久。手指捏着栏杆的扶手，心里每数一个数，就多一个手指暗暗使劲帮着计数，暗暗好笑幼稚的小习惯……

　　5个小时！？身体感觉疲惫的沈川心里暗暗发笑：真是开始上年纪了！明明也就年前，熬它两个大夜不在话下。果然安逸使人退步，就连身体机能也会在放松的时候一起沉沦，脚下有点发虚，心里盘算这两天补补身体，早起早睡，喝喝炖汤。

　　打着小差，眼睛倒是看着出口没敢松气。奈何！今天接的是空降过来的顶头上司，总部小道消息——严肃的紧，说好听是不苟言笑，往难听的去想不就是个黑脸神嘛。
　　毕竟给自己发工资，倒不好怠慢。还好听说也是泽川人，靠着个人能力和天时地利的加持，年纪轻轻身居高位。

　　“——嘶，不会比我还小吧？”心里想着，嘴倒也实诚，溜着边儿话就出来了。
　　也是，少有像自己一样，半生贪欢，在外拼上不上，下不下，年纪不小，心性还不长，说累了转头就放下一切，回老家做个社畜，不要压力，倒是快快乐乐。
　　“没出息。”暗骂一声自己后，倒是咧开了嘴，“算了，也就这一辈子。”沈川如是安慰道。

　　等了一会，没看着人出来，心里暗想倒霉，早知道在车上睡个30分钟，飞机延误情况现在虽然不多，总有运气没照顾到的一两趟，给自己碰上了！沈川穿着一身熨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站在一群人之间，略高于周围人的身高使他有点扎眼。只是整个人的气场倒是温和内敛，不用看脸，浑身的气度就感觉人长得不错，多多少少吸引写目光，男女老少参杂一起，没引起多大的不适感，现在可是过目既忘的时代，沈川自己有认知，也在职场混了个多少小10年，这点承受能力不会感觉不自在。

　　只是很久没站这么久了，脚酸是真的，不敢走开也是真的，谁知道顶头老板出现的时候自己在哪儿，第一印象总是顶要紧的。
　　心里叹了今天的第28口气，认命的等待，永久的等待啊……
　　换个姿势，解救自己站麻的左脚，想着周围哪里可以靠着又能第一时间跑出来向老板摇尾巴。

　　神游之际，稀稀拉拉有人出来，抬眼看了看。
　　得！自己的主子就是这一班的飞机了，小川子候着吧……

　　继续等了个十几分钟，终于看到有人从里面出来了，陆陆续续的，沈川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仪态，让自己看起来是个专业的总经理助理，胸前一张A4纸，“中樾公司”，黑体，初号，加粗，居中，格式一丝不苟，标准的很！
　　沈川紧盯从自己身前经过的每一位男性适龄劳动力，年纪相仿的，看看有没有明显在找人的。

　　一飞机的人差不多挨着到了稀稀拉拉的尾声。
　　“总不能现在来个电话说改时间了吧！”沈川嘴里倒是嘀嘀咕咕，呼吸都比这句话大声，认命掏出手机，准备给总部的行政小美女去个电话，看看有没有知道情况的。

　　冥冥之中，沈川最后探头看了看出口，适龄劳动力，不！应该是优质男青年挟着空调中的冷气做了过来。倒不是说只有他一个适龄劳动力，只能说看着感觉是个能干的，脸还臭，这不就正正好好的对上了吗？
　　看着最多30岁，就从身高而言，就和沈川不相上下，穿着样式经典的白色板鞋，灰色休闲运动裤，纯白色长袖休闲T恤，简简单单。行李不多，人就是显得清爽，气质又带着稳重，身体挺得倒是直溜气质又是松弛的。

　　俊朗不乏硬气，多情桃花眼倒是微微曲起来，扫视着一排接机的人，应该是轻度的近视，看远时惯有的习性。
　　“不错！”男人对男人最大的初见印象，就这么立起来了，沈川边朝着那人走近，微微抬起手来挥了挥，边在心里打了个印象分。男人之间，第一面，不错可是极高的评价，起码从沈川的角度而言。

　　男人看着沈川靠近面无表情，走路的步伐都没显得一丝停顿。看着男人无动于衷，靠近两步的沈川站定迟疑，眼珠子往后探了探，想看看还有没有人，迎面的热气贴着空气传来。
　　站定在身前的男人不紧不慢，指指沈川手上A4，看到第一眼抿起的嘴微微的礼貌的向上弯了弯，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磁性：“你好，我是谢哲，新任项目总经理。”

　　沈川马上反应过来，立马调整状态，脸上扬起一个对待上级该有礼貌的笑容：“您好，谢总，我是总经理助理——沈川。”
　　谢哲倒是点点头：“辛苦你了，等挺久了吧。”
　　“应该的，谢总舟车劳顿，我来给您拿行李”。沈川嘴上客套，手上不敢慢一步，向着谢哲的行李伸了伸手。
　　谢哲欠了欠，还是被沈川从手里接过行李，不多争让。只是在沈川伸手接背包的时候，摇手示意不用。
　　两个男人并排走向停车场，机场依旧热闹，没有变化。

　　谢哲面上不显，出了机场深吸一口气，心里感概：泽川还是没有多大变化。
　　熟悉的空气，熟悉的湿度，以为适应了外面的城市、天气、氧气、湿度。没想到一回来，身体适应的速度比心快。
　　小城变化慢，一草一木里藏着的回忆，拖住时光，人是城市的过客，去去来来，匆匆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