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与臆爱》澀爺

2、不敢对视

　　上课铃响了，梦斩不着痕迹地看了旁边一眼，本以为他还会继续睡觉，没想到那人缓缓起身，随着动作的扩大，那件蓝白校服顺着他的脊背落下。
　　梦斩伸手一捞，抓住了那件差点落地的校服。故故因为他的动作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由于刚睡醒的缘故，故故本就清冷的嗓音多了些沙哑和细腻，仿佛春风扶苏，三尺寒冰归于一汪春水。
　　梦斩一下子就僵住了，嘴巴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回应的话，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像以往的游刃有余，觉得自己这十几年里学的语文都白费了。面对着他的一句谢谢，自己酝酿已久的不客气却迟迟说不出口。
　　故故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伸手将梦斩手上的校服接了过来，随意搭在前桌的椅子上。
　　而平日里自己这样做，煜子那憨批肯定会回头把它扔回来，没想到今天他连个反应都没有，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难不成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尤故故看向一旁的梦斩，正准备向他问问刚才下课的时候他们干什么去了，看见他那略显呆滞的眼神，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一个地方。
　　……他也在发呆，算了不问了。
　　老师进门的时候，梦斩才回过神，自己第一天转过来，还不清楚二中的课程安排是什么样子的？不由自主地向旁边瞥了故故一眼。故故此时从书桌里抽出必修二的英语课本。
　　故故此时也向自己看过来，梦斩不知为何飞快地转过头，避开与他的视线直接接触。
　　他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你没有课本，今天上午我先和你合吧，中午你去图书馆领。”
　　梦斩低头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把展开的课本推到了他桌子上。
　　“啊？啊啊，好…”
　　梦斩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连连答应，他把双手扒在桌子边缘，腰往前倾，又不敢移动座位，发出任何一点细微声响都怕惊扰到身边的人。
　　这样的姿势保持是有点困难，没过一会梦斩就觉得后背已经完全僵硬了，但是他越是坚持越久，他越不舍得改变姿势。
　　梦斩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老师的听讲内容和书本上。他发现故故的书并没有像普通差生一样崭新如初或者是涂涂画画，而是写满了笔记，各种颜色的都有。
　　梦斩不禁瞥了他一眼，只见他微微抬头专心致志地看着老师黑板上的内容，手下不停地记着笔记。他微微抬颌，露出从下颌到脖颈完美的弧线，梦斩见自己又看愣了一下，急忙回过头来。
　　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老师身上，一节课的时间也不知不觉从指尖缝隙溜走。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放学，这其中的一部分难熬当然是因为和故故合书靠的有点近，那个人的气息就时不时传过来，让梦斩又闹一个大红脸。
　　幸好这只是自己感觉两颊微烫，并没有多明显地反应在表面，不然被人看见了，诧异地问他怎么了，自己可能真的羞愧要死。
　　故故前桌林煜此时也站了起来，转身看向还坐在位置上的梦斩，微微侧头向门口，示意自己和他一起食堂吃饭。
　　梦斩也随他站了起来，只是看了身边一眼，发现故故还坐在座位上不动。
　　林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故故，顿时明了：“哎呀，你不用管他！他吃不惯食堂的饭，每天都是自己出去吃的。”
　　梦斩一听摆摆手，想说自己没有想知道他为什么不一块，但是他还是没能说出口。他看着眼前的故故视线扫过他，在看见旁边的林煜时笑着骂了他一句，那个样子那么的亲昵，梦斩突然有点羡慕。
　　羡慕他可以和故故说说笑笑甚至打打闹闹，而自己却连与对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梦斩是跟着林煜的背后出了教室的，最后他还回头看了眼里面，发现故故已经站起来背对着他，那穿着白色衬衣深蓝校裤的身影显得那么清隽挺拔，难怪自己第一眼看见就迅速沦陷。
　　跟林煜打完饭后找了个桌子坐下，梦斩看见林煜餐盘里只有一道炒花菜和黄瓜炒鸡蛋就没了，微微瞪大眼睛。
　　林煜拿起勺子还没舀进一口饭，不经意对上梦斩震惊的小眼神，然后他就觉得大惊小怪，联想到早上梦斩的那句话，顿时有点委屈。
　　“我胖，我胖吃少点不行吗！？”
　　梦斩看了看林煜的胳膊，又看了看他的脸，一脸茫然地说：“没有啊，你不胖啊？”
　　林煜撇撇嘴，把自己的胳膊伸到梦斩的胳膊旁边，有些小郁闷地说：“这难道不叫胖吗！？”
　　梦斩看到林煜委屈的表情，这才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他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你和正常的男生都一样，只不过我比较瘦弱…。”
　　他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特意补充了一句：“大概我是天生营养不良，吸收不好吧…真的！我没骗你，你看起来和我同桌差不多身材！”
　　林煜这才心情好了点，他看向梦斩：“你同桌是故故，就是尤故故，你早上也看见那万恶的数学老师压榨我们了吧！太可怜了我们。”
　　“故故数理化不行，所以理科课老是睡觉，而我是什么都勉强，自然数学老师对我们的态度也就那样子了一点。不过你别怕，我们绝对不是坏学生！”
　　梦斩有点费劲地啃着鸡腿，轻皱着眉点点头也算回应他的话。
　　林煜盯着他的鸡腿盯几秒，见梦斩的视线看向他了，又很淡定地移开。
　　“你放心吧，你是新来的，我们一定多关照你！”
　　梦斩说：“没想到你还挺听班主任的话。”
　　林煜一个激灵：“什么就挺听话，我这个欢迎新同学，本来就是…”他突然卡壳了，“是是是”说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该说什么。
　　“反正我们不是听话！我们才不听老魔头的话，数学作业随便抄抄作业帮，平时争取不被扣纪律分，其他的我可不听他的话！”
　　梦斩不禁失笑，他觉得这个新学校的同学倒是蛮有意思的，不过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白衣蓝裤的背影，梦斩正在戳盘中剩菜的勺子停下来了。
　　林煜才发现梦斩都已经吃完了，而自己盘里的饭菜还剩一大半。急急忙忙铲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别走你等等我啊！”
　　林煜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没有回应他，他没有在意多少，加快了吃饭的动作。
　　梦斩慢慢地将盘里剩下的土豆条舀起来，又放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林煜抬起头说：“终于吃完了，早知道我刚才就不说那么多了…我们走吧！”
　　梦斩被他的声音唤回了神，看见自己盘中摆着一个大大的“故”字，吓得急忙用勺子搅乱。
　　“怎么了？”林煜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疑惑，也凑过来看，不过没看出个所以然了，也不以为是：“我们走吧。”
　　梦斩轻舒了一口气，点点头：“嗯。”
　　端起餐盘跟在林煜的背后一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