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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初入鬼村 ...

  •   过去的二十年,周日昇一直是一个笃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在听到党为民故弄玄虚良久后说出的那句话时,他们之间本就不牢固的信任迅速崩塌碎成了渣。
      党为民顶着一个洋溢着马列主义|精|神|的|名|字,却说着这么不符合科学世界观的话,这让周日昇想把一套九年义务教育教科书拍到他脸上,并警告他没事少刷土味视频,多看看书。
      但周日昇还是决定跟他们去看看。
      一方面是周日昇自己拒绝跟他们走徒留在大山里也于事无补,另一方面是周日昇在武力方面,有绝对的自信可以碾压面前的两人。那位瘦小如柴身体素质刚达到新中国成立前的国民人均的女性就自然不必说,而另一位也未免矫枉过正——细皮嫩肉的,活脱脱一个被花天酒地的腐败生活掏空了身子掏空了肾的二世祖。除非周日昇选择用意念战斗,不然他们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下山的路很是崎岖。泥泞不堪的小路自不必说,中途还要趟过一道河——这条河水流湍急,有一根直径约三个手掌宽的树干横亘在两岸之间。看到的时候周日昇简直不敢自信。他停下步子,指着那根枯腐得近乎要断裂的树干问:“这是什么?”
      党为民理所当然地答道:“过河的桥啊。”
      什么叫做现世报,周日昇十分真切地体会到了。卫星和党为民都身形瘦小,过这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要周日昇这188的大汉过,就显得有些寒碜了。
      党为民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他的担忧,说道:“哦,你是担心自己太胖过着过着桥就断了是不是?”
      “……”这么说虽然也没错,但这种表达方式还是让周日昇不可避免地想要教党为民语言的艺术。周日昇按捺了一下内心的冲动,尽可能礼貌地向党为民咨询:“是,你有什么有效的解决方案吗?”
      党为民自然也没能提供什么解决方案,倒是方才一直冷眼旁观的刑星出来指点江山:“建国,你绳子给他。”然后又偏了偏头,对周日昇解释道:“我们这里有一条绳子,你给系上。我们先过河,把绳套到对面木桩上。到时候桥要是真断了,我们会想办法把你拉上来。”
      “……”周日昇心想,其实这就是捆蟹环节吧。
      党为民的神色有些古怪。他飞速扫了周日昇一眼,又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刑星。刑星避开他的目光,不耐道:“快点。爷饿了。”
      党为民感到不可思议:“什么?你上山之前可是吃了两碗!带上山的两个番薯可都是你吃的诶!”
      刑星凉飕飕地剜了他一眼。党为民闭上了嘴,掀起上衣,把缠在腰间的一捆绳子解了下来,抛给了周日昇。
      周日昇接住绳子,仔细打量了一下——哟,居然还是标准的安全绳,虽说磨得有些破旧了,但仍然不妨碍它的实用性。周日昇虽然心里感到怪异,但没有表现出来。他把绳子绕腰间紧紧地缠了两圈,又打了个死结。
      党为民第一个上了桥,他的平衡感好,身体也算轻盈,走在圆木上如履平地,走在圆木宽处时甚至有余裕转了个身。
      相比之下,跟着上了桥的刑星的表现就有待努力了,她侧着身缓慢地蹭过去,伸出手去搭上了前面党为民向后伸出的手。周日昇感觉到了此情此景下自己的多余,于是别开眼去给他们留下发挥空间。
      等前面的两人过完河后,周日昇也上了桥。事实证明,那条安全绳并没有排上什么实际用场。周日昇接受过有关平衡感的训练,所以即使他个子高又没有天生加成,但过个桥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而此间这桥也表现出了极为优秀的承载能力,愣是没塌没断。
      周日昇把绳子从腰上解下来,还给党为民的时候假装漫不经意地问:“你为什么要随身绑着个绳子?不嫌勒得慌么?”
      党为民收起绳子,也装作随口答:“这绳其实是给刑哥用的。她平衡不好,我怕她摔了,就给她找了条绳子。”
      这回答倒是在周日昇意料之外,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很合适,忍了忍可惜没忍住,他战战兢兢地说道:“......其实,就这条河的宽度,完全可以把绳子系在重物上,然后再扔过来的。这样刑星和我就都能用上绳子了。”
      党为民,刑星:“......”
      刑星迅速找回了属于她的风轻云淡,镇定道:“不,其实我早就有锻炼我的平衡力的打算了。人过度地依赖一个物件会使自身发展停滞不前的。”
      周日昇:“……”
      党为民是见识过刑星的厚脸皮的,因此适应良好。他干咳几声,试图回归正题:“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们赶紧走吧。”
      过了河之后,视野逐渐开阔起来。周日昇看到了大块的田畦和成片的庄稼,隐隐约约感到违和。数座房屋挨着坐落在田畦之间,飘起几缕烟火来,看起来平静祥和。根本就不像“有不干净的东西”的样子。周日昇想。
      在天完全暗下去之前,周日昇被卫星和党为民领到了了一间农村自建房前。房子的款式简陋,空间逼仄,整体看起来摇摇欲坠。门上还有一个鲜血淋漓的圈里套着一个“危”字。走在前面的刑星回过头,示意他目的地到了。
      刚才还怀有一丝侥幸心理的周日昇希望破灭,并且预料到下一秒这座房子轰然倒塌自己原地飞升的情景。
      “不是,”周日昇抬手指了指那间危房,又指了指远处的村居,感到不可思议,“那些村民不都住的正常的房子吗?为什么要住在危房里?怪不得闹鬼呢。”
      党为民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反问道:“你也知道那是村民住得豁。我们这些外乡人一没有生产力,二没有亲戚关系,连沟通都是鸟语battle,凭什么让你住正常房子里?这又不是什么慈善公益组织。”
      周日昇无言以对。他正想着如何利用他自小接触的关于农民纯朴好客的语文阅读材料反驳论证党为民的独到见地进而达到去向村民寻求帮助的目的,就听到党为民继续道:“况且,谁告诉你这里只有我们房子闹鬼?”
      “……”周日昇心想,这坚定的信念,可能已经不是一套九年义务教育教科书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刑星没有理会周日昇和党为民的争执,径自走上前去拉开了门闩,推了推那扇因为年久失修而将要罢工的门。“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赫然映在周日昇眼帘里的是空空如也的客厅,和大厅正中央一张孤芳自赏的太师椅。而且这太师椅的长相迷之眼熟,低调朴实的样式,向后倾45°的靠背……
      周日昇:“…………”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被一块固定在地上的砖绊得脚下一跐。周日昇稳住身子,低头去看那块绊他的砖。那砖以平行于门槛的姿态横平竖直地被浇筑在地上,大抵是因为潮湿的缘故,砖上一侧布满了郁郁葱葱的苔藓,另一侧却是泾渭分明的一片荒凉。
      周日昇:“………………”这就是传说中的南北差异吗?
      事到如今周日昇算是品出味来了。他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站在一旁看戏似的党为民和刑星两人,似笑非笑道:“你们节目组有学过道德与法治的吗?不知道以下药的方式强迫路人节目触碰法律底线啊?”
      党为民和刑星投他以茫然的目光。周日昇仔细地观察着他们脸上不似有假的迷惘神情,大惊失色:“不会吧!感情你们还是无照经营?现在拍路人视频都那么......剑走偏锋的吗??”
      党为民努力理解了一会儿,总算跟上了他的思路:“不会吧?你到现在还以为只是我们在恶搞你?!”
      周日昇一面握紧了手中的铲子,一面谨慎地留意着他的面部表情,反问道:“难道不是么?本来我也没有往这个方面想,但这个地方未免也太有名了吧?‘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华国第一鬼村’的噱头,一定能赚足观众的眼球吧?”
      党为民怒极反笑,正要教他领略社会人的怒火时,刑星及时止住了他,“等会儿,你说,你知道这里是哪儿?”
      看来这对精神侠侣倒很敬业,势必把演艺进行到底。周日昇几乎要被这坚持不懈的伟大精神给打败了,无奈道:“您有事?只要是了解过一些奇闻怪事的人,不,只要是被听过几个鬼故事的人,都没有不知道‘火窗村’的鼎鼎大名的吧?”
      刑星与党为民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紧接着,党为民开口了:“兄弟,实不相瞒,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什么火窗火门火鸡村的,真的真的——完全不知道,”他指天赌咒道,“要我说谎,就让我......绕人民广场裸奔三圈,18个机位的p30对着我拍!您给讲讲怎么回事吧。”
      周日昇真情实感地觉得三观碎裂,唏嘘道:“现在网红行业竞争这么大的吗?”为了出名如此不择手段?
      党为民强调:“我是心里没鬼才发的毒誓,谁说我真要去跑!我说了多少遍——我们没骗你,真的没骗,我们也是被扒光扔到这里的!手机都没了拍个绿水青山啊!请你好好放低好吗!我们是真的需要知道这里的情况!现在就要到七点了,再不进去咱就没命了!我再问一遍,你要是知道就说,不知道就给爷……算了,你说吧!”
      周日昇刚想出言嘲讽,电光火石间,仿佛有道惊雷把他劈在原地。他感到背脊发寒,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现在要几点了?”
      党为民莫名其妙:“要七点了啊!要不你现在闭嘴进屋,要不你就快点交代完再进屋,不然你就仔细你的小命吧!”
      周日昇恍若未闻。他总算明白了他进村时感到的违和出自哪里了。
      大抵是因为A市素有四季长春的名号,这种违和体现得没有这么鲜明以致他没有及时察觉,但现在已经证据确凿地摆在他面前。
      七点。仲冬时节的七点,天应该早就全黑了。而现在太阳才刚刚落下去,天上还隐隐透着光。还有进村时看到的成片的绿油油的田畦......
      党为民和刑星不明白周日昇为何突然没有动静了,连着叫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反应。党为民惊道:“*!不会被附身了吧!”
      周日昇没有理会。他飘忽地想到,整座村子也许正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温室中,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每时每刻都在尽忠职守地记录下他的一言一行。而监控背后的观察者正在剖析他的每举每动,像游客指点园中的困兽。
      也或许在昏迷之际,大脑已经从他的身体中被分离出来,正泡在一个盛满维持大脑活动的营养液的缸中。而他的神经末梢正被连接到计算机上,源源不断地接收着从电脑上传来的信息。
      眼前的一切,村庄和田畦,河流与山川,甚至,面前鲜活地嬉笑打骂着的两人,都不过是电脑程序所营造的幻象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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