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遍地残似海》ishmgQ

12、第 12 章

　　“我说你们体育课在干嘛呢？”下课后陆朝阳蹬蹬蹬跑来凑热闹。

　　“学习。”两人异口同声。

　　“嗯？言哥还会主动学习，见了鬼了...”陆朝阳在顾言面前仔细打量，“喂，你是顾言吗？”【陆朝阳式疑惑】

　　顾言白了他一眼。

　　“就这眼神，果真是我言哥！”

　　“差不多得了，下节课要开始了。”前排的班长不耐烦地掐着陆朝阳伸出的胳膊往后拉。

　　“哎，班长，轻点！我自己走!”

　　顾言还是非常佩服班长能制服这个陆猴子。

　　他看向柳默，“自主复习，不懂再问。”

　　“好。”
　　......

　　这两天下来就是这样，学习复习学习复习...除了能和顾言待在一块以外，没什么进展。
　　柳默回到宿舍，下一秒，易依依就发来视频。

　　“小默清，最近怎么样啦，师姐可想死你啦！”---易依依

　　“依依，把脚从桌上放下来！”---沈嫣呵斥。

　　“哦...回归正题，你和顾言怎么样了？”---易依依

　　“没什么变化。”

　　“蛤？你就吃饱睡睡饱吃啊，除了问问题和待在一块就没事了吗？”

　　“嗯。”

　　“哎呦，我的乖乖...你真是让老娘焦灼，我怎么教你的？”

　　“你说要主动。”

　　“对啊，光是陪在人家身边你就应该和他说说话。”

　　“嗯。”

　　“你要是没什么进展，就别回家了。”易依依微笑着挂断电话。

　　柳默：......

　　闭上眼，就会出现另一个画面。那时刚楚云山不久，因为自己的事迹可怜，所以被师兄们同情。

　　还有，顾言。

　　那时的他很陌生，莫名要收自己为徒弟，莫名给自己起名，莫名对自己好......虽然他救了自己，但出于自保，自己也不敢对他靠近半分。

　　直到那天无意间听到他和其他师伯的对话。

　　“顾言，族内规矩多，那个孩子年纪小，灵脉也受损，不适合呆在这里。”

　　“凡是都有例外，是我把他带来的，我会负责把他养大，然后再教育他法术。”

　　“可是，顾言，你这样族内的人回怎么想？有这样一个例外，会对你产生意见的。”

　　......

　　那一日听完了对话，感觉心里痒痒的，自己成为了他的麻烦，他的例外。原想快点跑到山下，离开这个地方，但跑了许久，虽然离开了族地，但是却迷了路。

　　一个人迷茫着在黑夜中行走，找不到路，没有指标，害怕的感觉再次苏醒，蜷缩在树下，警惕四周动静。

　　或许是他发现了我的失踪，不远处传来他的喊声。

　　“默清！你在哪，听到的话就回应一声好吗？...”

　　这样接连了好几声，听清楚了沙哑和哭腔，心里莫名一震，开口回应了他。

　　“我在这...”或许是我清醒了，脚处的痛麻感逐渐强烈。

　　只是回应了一声，他很快便飞到我的面前，屈身抱紧了我。

　　“默清，你可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大概是累了，听完这句话，便昏睡过去。

　　后面我是怎么回到真族的，猜想应该是他把我抱回去的。自从那一天独自跑到外面后，自己才慢慢意识到他的关心，他害怕我像之前那样被坏人抓走殴打，想保护我。

　　于是我慢慢听他的话，逐渐敞开心扉，只是想更加了解他，甚至想以后报答他。
　　但是，睁开眼，面临的只不过是物是人非。

　　“师尊，我好想你，我好想抱抱你......”

　　隔壁
　　顾言在寝室里，依旧疑惑着那幅画。

　　不敢问又想不起来，比做题还难。这个画虽然是素稿，但是为什么会感觉整幅画的气氛很微妙，还散发了点仙气？
　　是我疯了还是我眼花了？

　　真是烧脑，算了，不想了，为什么我一定要研究这幅画不可。
　　扒拉几下被子，跃上床。
　　闭上眼勉强自己睡下。

　　被被子埋了一会，顾言又探出头开解开手机，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音乐软件，随机播放了一首轻音乐。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过歌了。

　　顾言失眠的时候，或者有心事的时候，他都会习惯性的放音乐听，听着轻音乐就能睡着，比安眠药好使些。

　　有一段时间没怎么听歌，都是安眠药嚼碎了吞下去当糖吃。每次发完文稿都能安心睡着。
　　顾惜虽然有说过几回让自己释放一些压力，但......
　　顾言找不到，他找不到到底有什么可以让他放松下来的事。

　　只能每天给自己找事做，学习，写文章，打工。

　　每一天都很忙，都说一天下来累了就能睡个好觉，这个话却在顾言身上行不通。文章写到凌晨一点了，顾言都丝毫没有睡意，勉勉强强眯着小睡了一个小时，跟午睡似的，到了上学时间很快就会醒，然后去上课的时候听音乐补觉。

　　音乐很舒缓，困倦很快遍布在顾言的周围。
　　到底是什么时候，顾言才开始不借助药物和音乐，安稳的睡觉了呢？
　　好像是...本学期开学的那一个假期......

　　那是一个下雨天，雨滴狠狠地拍打在窗户玻璃上，年幼的顾言抱着顾惜站在父母的墓碑前，怀里的顾惜不懂事的伸出手对着墓碑挥了挥，张开嘴啊呀几声，好像是在告诉顾言她想去那里玩。
　　顾言抱紧了她，面无表情地，他没哭，他也没有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自己哭根本没什么用。

　　身后的长辈们正在议论着应该要如何处理这两个小孩。见一个两个都无动于衷，顾言的伯父顾盛淮在顾言身边蹲下来，摸了摸顾言的脑袋，对着墓碑说，

　　“弟弟，弟妹，小言和小惜有我照顾着，你们在那里放心吧。”

　　葬礼结束后，顾言带着顾惜搬到了伯父家里住。伯父和伯母没有孩子，而顾言和顾惜却遭遇了这样的事，顾言的伯母待顾言和顾惜如同亲生孩子一般照料。两人因为没有孩子还养了一条狗，给原本泛着冷气的房里增添了一丝活气，现在顾言和顾惜的加入，一家五口比原来更加热闹了。

　　顾惜在这个新家庭里每天都很开心。顾言见妹妹这样也很放心，他很懂事的帮着伯母伯父干家务活，却不怎么说话也不爱笑，每天就像个面瘫，面部动作最大的就是帮忙搬东西时太重了会皱眉头。

　　那段时间，顾言自知自己晚上睡不着的问题，也没有告诉伯父伯母。有时候有睡着的时候大多数都在做噩梦，

　　他会梦见自己的父母去世的场景，那场车祸把父母撞得血肉模糊，自己坐在后座搁着一块棉板，抱着熟睡的小顾惜。明明刚才还在聊天说笑的，下一秒人就昏迷了过去。

　　后来被顾惜哭闹的声音吵醒，顾言意识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顾言甚至觉得睡觉或许不存在自己的生活规划里，只能抽空眯着做做思想运动。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那些无法解释的背影的梦呢？
　　背影...是谁？
　　上次明明梦见的是柳默的脸，这一次，还是他吗？

　　顾言睁开眼睛的时候，音乐已经停了，手机是黑屏的。顾言以为手机没电了正要拿起来去充电，结果线一接上，手机就亮了，强光给了顾言一刺激。屏幕上显示着时间，

　　快五点了。

　　一早，柳默在门口敲门，
　　“顾言，起来了吗？”

　　闷在被窝里的顾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听到动静翻了个身，强迫自己说话但完全不想说话，张了张口又憋了回去。

　　柳默在门口又敲了两下门，
　　“我进去了哦。”

　　进门看向床上，顾言缩在被子里，被子又失控团成一块，不仔细看看床头那块有顾言凌乱的头发，还以为人已经走了没收拾床。

　　......柳默轻轻把成团的被子拉开，顾言动了动，迷迷糊糊睁眼看向柳默，
　　“...你干嘛？”
　　毫无防备的一句问句，带着刚睡醒时嗓子的沙哑磁性，下意识拉拉被子，盖住脸。

　　“该起床了。”厉墨青站在床边，轻声劝问顾言起床。

　　“嗯...再眯五分钟。”顾言也不知道自己的起床气为什么被削弱了一半。

　　“好，我在旁边等你。”柳默看了一眼时间，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十分钟给顾言洗漱吃饭还是够的。

　　他坐到顾言宿舍的座位上，乖巧的等。
　　自制力真的很可怕，五分钟后顾言真的从床上坐直起来，一脸清醒地看向座位上的柳默。
　　“你怎么还在这？”

　　“我刚说我等你。”

　　“我还以为你在你房间等。”顾言下了床，拿上校服进了浴室。

　　刚才整理被子没注意，现在从床上下来，体恤宽松配短裤，修长笔直的腿...柳默懵懵的看他进了浴室。

　　柳默：【害羞捂脸】

　　“哎，明天就考试了，今天有什么不懂的赶紧都揪出来，这次考试会排名。”浴室里停了水声，顾言从里头走出来。

　　“走吧，去班级。”

　　“等一下。”柳默伸出手擦掉顾言嘴角的一点泡沫，“好了。”
　　“......”这是什么迷惑行为？？？

　　“怎么了？快点走吧。”柳默走了几步发现顾言没动，又回头看他。

　　“嗯。”不管了，反正是一次意外，下次洗脸擦干净。

　　进了教室，上课还是那样的上课，学习还是那样的学习。

　　柳默解着题又回想起昨天和易依依的对话。明天考完试就回家，看师姐那样子，万一真的没进展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