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九十一 意外之喜 ...
-
顺着狭长的甬道深入地下所抵达的眼前这处宽阔的石室再度成为一个新的起点，石壁上开出的大大小小数个不知深浅的溶洞似乎各有去处，要是平常叶随霜姑且还有闲心一个一个逛过去，权当作观光了，只可惜现在情况紧急，好在她就算被木尺心暗算灵力尽失，身上也还有充当探测仪的云舟在，只是扫过一遍便迅速为她指出其中一个洞眼，叶随霜立刻就冲了进去。
“这处有古怪，我的神识感知不到木尺心具体的方位，只是你那乾坤袋上有你和为师下的限制，从这边深处隐隐传来些许共鸣，木尺心十有八九就在此地，想来是他要找的东西在影响感知。”云舟解释了一下选择此处的理由，顿了顿，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小心为上。”
知道自己现下毫无反抗之力，叶随霜在潜入时自然格外小心，只是这到底是一条溶蚀而出的甬道，狭窄且昏暗，根本没有能够藏身的地方，叶随霜只能提着一颗心无声地一路向前，暗自祈祷不要让她直接迎面撞上木尺心。
溶洞本就湿冷，叶随霜顺着甬道前进许久，已经不知道如今的位置在地下多深了，加上她失去护体灵力，一时间居然也有了几分寒意。
眼前只有石柱石笋，景象单调，加上周遭湿冷的环境和时不时从身后吹来的阴风，叶随霜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发毛，越是前进越是抖得厉害，最终她还是没有忍住，小声同云舟道：“是我的错觉还是……”
无需云舟回答，叶随霜便身体力行地理解了答案——迎面扑来一阵极寒的冷气，身为冰天灵根修士的叶随霜已经算是相当耐寒的体质了，还是被这股冷风吹得几乎要失去知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而原本昏暗的甬道也因为这霜白的雾气有了几分亮度，下一秒面前不断朝自己涌来的寒气一分为二将叶随霜容纳入其中，因为极寒而冻住的思维和四肢便一同回暖了，她终于从寒意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这条石道的尽头，与此同时也看到了在最深处的那个要不是仔细看来还在颤抖，几乎就要和环境融为一体的雪人。
看着不远处那个抖着抖着就要瘫在地上的雪人，叶随霜沉默了一会儿，不可置信道：“那个不会是木尺心吧……”
“……”半响之后，云舟不确定的声音才响了起来：“……乾坤袋的感应确实是从他身上传来的没错？”
这是怎么回事？不，等等，说到底这个溶洞是什么情况？这里是什么冰雪奇缘的片场吗！？叶随霜站在一片霜白的溶洞内，看着那个自己一路上做了无数心里建设，甚至准备以命相搏的敌人自说自话地倒在了眼前，只感觉自己第一次无法理解剧情的进展。
虽然木尺心被冻得浑身青紫，甚至凝了一层厚厚的冰壳，显然是再无一战之力了，但这情景实在匪夷所思，叶随霜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倒是云舟好歹活了上千年，见多识广，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是这洞里的东西干的好事！”
叶随霜立刻警觉起来，可即便她环顾四周却也只能看见空荡荡的石壁，分明是只有她和木尺心二人。
“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厉害？”若是那妖兽就在眼前，叶随霜都不至于如此心惊，但亲眼见那妖兽无声无息地将木尺心在自己的眼前冻成了个冰雕，叶随霜心里就有些发毛了。
防备归防备，她还惦记着自己被夺走的乾坤袋，既然云舟侧面确认了木尺心确实是没有反抗之力了，叶随霜也顾不上先去在意那不见踪影的妖物，抢先一脚踹倒冻实了的冰雕，在他身上一阵翻找后终于找到了自己被搜刮走的家当，等到乾坤袋重回自己手中，叶随霜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有些奇怪……”不比她失而复得的狂喜，云舟却陷入了深思：“不像是妖兽……”
脚踩着冻成冰坨的木尺心，已经确认过三样仙草完好无损的叶随霜闻言愣了一下，赶紧掏了解毒的玉疏散服下，随着药力的化开，原本干涸的灵力也一点点恢复过来，叶随霜微微松了一口气，追问道：“不是妖兽？”
她不放心地碾了碾脚下的冰坨，狐疑道：“怎么可能不是妖兽？木尺心可是元婴修士，这穆寄奴就算夺舍木尺心后难以挥发全部实力，再怎么说金丹期的实力也是有的，而且这地方又窄又小，我们一路走来却一点声响没听到，他显然是被一击毙命的。能将金丹期修士一击毙命，怎么想也是有些有些厉害的妖兽了。”
谁知道云舟没有急着解释，下一刻叶随霜感觉自己的心神突然激荡起来，一时间有些难以自控，却又不是和木尺心，或者说穆寄奴初见时那种气血上涌的怒火，她晃了晃神，突然反应过来，这种熟悉的情绪或许是“狂喜”。
“这面石壁！”云舟强压下心头的动摇，指着叶随霜面前那面石壁喝道：“快破开这块石壁！”
他语气中的狂喜不似作假，叶随霜莫名其妙地看向眼前这块霜白的石壁，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如遭雷击。
“不会吧……”叶随霜喃喃道，说着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脚下的冰雕，木尺心倒下的姿势就如同拜服在这面石壁之前一般。
就算再怎么震撼，再怎么难以置信，作为一个有着正常思维能力并且在此事上吃过苦头的人，叶随霜深知补刀的重要性，于是赶紧道：“稍等！”
说着她再度探向乾坤袋，脚下木尺心虽然一副气息全无的样子，但叶随霜知道他应该还没死，只是乾坤袋无法容纳活物，幸好还有之前逸仙阁内擅炼器的玄机长老曾经送给她好几个专门用来收纳活物的噬囊，叶随霜被花想容拜托帮忙活捉某样妖兽时，便会用噬囊捉了替她带去。
方便是方便，就是使用时偶尔会让她产生自己成为了宝可梦大师的错觉。
“现在情况紧急，在这里动刑也不太合适，”叶随霜掏出噬囊将被自己拿来踏脚的冰雕吸入囊中，随手扔进了乾坤袋中：“反正等出去之后小船你就能着手准备复活的事宜了，这个小畜生留给你。”
闻言云舟顿了顿，立刻笑骂道：“赶紧干正事！不然等我复生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好嘞！”灵力恢复之后，折柔终于能够自如使用了，叶随霜不再废话，提枪一击直刺眼前石壁而去，谁知道就在枪尖抵达石壁的瞬间，那块霜白的石壁却自行瓦解，如同流沙一般细细碎碎落了一地。
一□□了个空，叶随霜讪讪收回折柔，挠了挠头，看着藏在石壁后通体晶莹的钟乳石，小声道：“……什么意思这是。”
石壁轰然碎开之后露出后方一块小小的天地，从洞穴顶端向地面融出一根晶莹剔透的莹蓝色钟乳石，石柱底端以极慢的速度向下低落淡蓝的水珠，在钟乳石的下方汇聚成单手一捧大小的泉水。
正是秋水寒露。
“世人爱说万物有灵，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几百年靠天地精华灌养本就相当于一种修行，所以越是珍奇的仙草，采摘的难度越大，因为它们大多在漫长的时间里产生了一定的自我意识，在遇到敌人时便会自行进行反抗，”云舟似乎也有些意外，但他好歹也是原著中最大的金手指兼行走的百科全书，结合方才的经历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缘由：“这秋水寒露虽然不像那些仙草一般有生命有神智，但好歹也有千百年的积累，作为极阴之物的冰灵力可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抵抗得了的。”
“秋水寒露极少现世，古籍之中也少有记载，为师对它的了解也不够多，”云舟缓缓道：“但现在看来，小霜儿你身为冰天灵根的修士显然是得到了这种灵物的认可，当然也就不会落得木尺心那样的下场。”
秋水寒露就在眼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云舟的话，叶随霜似乎真的感受到从那小小一汪露水中散发出来的冰灵力里，确实有几分柔和温顺的意思在，她当下不再犹豫，立刻掏出乾坤袋中早已准备好的玉瓶将秋水寒露收入瓶中。
虽然云舟说是因为她身为冰天灵根修士受到同属性灵物的喜爱，但想到刚刚那冰灵力的包容和石壁干脆利落的裂开……作为一个亲眼见过天道，或者说世界意识的人，叶随霜心道也未必没有一点点其他因素在里头。
叶随霜一边紧张地收集露水，一边问道：“这秋水寒露的灵力居然如此霸道吗？居然能把木尺心直接冻成冰雕，叫我省了这么大的力气，简直想要写个锦旗给它裱在这个石室里了。”
云舟却嗤笑一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那小畜生会栽在你手上完全是他作茧自缚罢了。”
“秋水寒露再怎么说也不比有神智的仙草，可达不到当初髓玉太岁自保的架势，那冰灵力再怎么狂暴，也只是毫无目的地外溢而已，又不是针对性攻击，怎么可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见云舟语气严肃，叶随霜也就歇了想要提醒他当初自保的是那棵万年古木的心思。
“但那家伙脑子早就坏了，他又不像你是冰天灵根能被此地接纳，在极寒的情况下想要突破那块石壁到底是有些困难的，换个正常人当然是选择暂且撤出这片极地，之后再徐徐图之，”说到这里云舟突然冷笑起来：“但这个疯魔了的畜生满脑子都是如何靠证明自己以羞辱为师，如何去取悦魔皇换取权力地位，哪里愿意后退哪怕一步？”
他这一番话倒是让叶随霜回想起方才和木尺心照面时他那副癫狂的样子，心里对云舟的判断也是无比认同，云舟嗤笑一声，悠悠道：“无非是挣扎片刻然后便被极阴的冰灵力冻成人棍，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求仁得仁。”
两人闲聊几句的功夫，玉瓶已经彻底接满了秋水寒露，直到盖上盖子，将最后一味药材收进了乾坤袋里，叶随霜心中巨石轰然落地，想到云舟能够重获新生的未来，她不免露出几分轻松的笑意。
“好了，夜长梦多，赶紧回去！”见秋水寒露到手云舟也是激动难耐，立刻催促起来叶随霜。叶随霜心知他为了此刻已经等了数百年，也不欲在这种时候戏弄他，便依言拿起了那枚从木尺心身上收回的玉佩，准备直接弃权返程。
就在她即将捏碎玉佩的瞬间，身后一道极细小的黑影一击刺穿叶随霜的右手，速度之快让她来不及反应过来，血液便和玉佩一同飞射出去，玉石砸落在地翻滚几圈，发出清脆的响声。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九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