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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八十四 千足地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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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己还未来得及彻底离开的这片树林深处惊动的飞鸟和杂乱的声音,叶随霜立刻反应过来:应当是有其他门派的弟子在那里遭遇了妖兽,本次大会格外重视弟子的安危,因此就算那边动静骇人,叶随霜也不会认为真的会出现什么意外,但考虑到自己还有想要确认的事情,她还是当机立断调转了脚下枪尖所指向的方向,折柔便如流星般直冲这场骚乱的源头而去。
不等她彻底接近那位不知名弟子所在的树林上空,那一片遮掩视线的绿幕便轰然倒塌下去,一个宛如肉瘤一般的庞然大物同时跃然半空,叶随霜连忙操控折柔闪避开来,余光正好可以瞥见脚下妖兽的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狼狈地躲闪着。
虽然在如此近的距离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叶随霜立刻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那怪物针对的对象,此刻那肉山一样的妖兽冲入空中的攻势已经收回,正调转方向准备扎回地面,随着掉头的动作叶随霜一眼就看见对方那布满细密尖齿的口器。
居然还是老朋友!看见眼前这堪称密集恐惧症患者福音的画面,叶随霜心下一惊,随即不再犹豫,抓住折柔径直从半空翻身跃下,势如破竹的枪尖因为坠落的加速度附上巨大的冲力,如同九天落雷般霹雳直下,银光从那几乎看不出是头部的右侧贯穿而入,剧痛刺激得这只妖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肥厚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动起来,妖兽狂乱的反击带起狂风和沙土,周围的茂盛的树海也在它濒死的挣扎中迅速被夷为平地。
而不管妖兽如何挣扎,叶随霜都紧紧抓住折柔不曾泄力,下一刻以深入血肉中的枪尖为中心,磅礴的冰灵力被压缩到极致,然后瞬间爆裂开来,晶蓝的冰棱刺穿累赘的肉块,又被瞬间染成淡红色,冰霜层层堆叠,将原本还在挣扎不止的怪物结结实实冻成了雕塑,下一刻了无生息的僵白肉块撞击在地面,发出轰然巨响。
踩在脚下的冰壳随着抽回折柔的动作如蛛网般裂开,叶随霜挽了一个枪花,将折柔收至身后,转身跳了下来。
几乎是一落地,一个灰扑扑的“土人”就凑了上来,看清楚出手救下自己的是叶随霜后差点喜极而泣,道:“叶道友!”
这人在刚才的战斗中因为躲闪不及而沾了一身尘土,此刻正散发着呛人的土气,加上那直扑过来的自来熟的动作,叶随霜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右边一闪,躲过了对方过分热情的拥抱。
就算对方再其貌不扬,短时间内接连遇上这么多次,想要立刻忘记也是一种对记忆力的考验,靠着那熟悉的陌生面容认出对方叶随霜只好赶紧调整站姿,假装自己是原准备去查看妖兽尸体,同时尴尬且不失礼貌地回应道:“……何道友?”
所幸何所为和自己温厚的长相如出一辙,是一个实心眼的老好人,不知道是没意识到还是体贴对方,总之他并没有对叶随霜刚刚躲避的举动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抬起头笑呵呵道:“居然碰到了叶道友!真是万幸,否则以在下实力,想要应付这只千足地缚实在是太过吃力了。”
这只肉山一般的妖兽便是之前叶随霜曾经在碧血林见过的百足地缚的加强版千足地缚,这种妖兽身体如同蠕虫,却又生有无数足肢,这些足肢如同它的年轮一般 ,存活的年岁越长,身体上生出的也就越多,原本肉虫般的身体也愈发庞大臃肿。
叶随霜和夏长歌当初在碧血林所见的那只体型大约只有两三头水牛大小,因此最多不过百年,便称之为百足地缚,而此刻从倒在她脚边这座肉山般的尸体看来,年份只可能在千年往上。由于常年在地底生活,双眼已经完全退化,全靠感知声音和地面的震动辨别猎物的方位,这也是方才明明近在咫尺它却没有发现叶随霜的原因。
感应到腰间正发热的玉佩光芒和温度一齐消退,叶随霜便知道这是把击杀千足地缚算在了自己头上,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何所为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歉说:“抱歉何道友,我并非有意抢你的猎物……”
“不不不,千万别这样说,我确实应付不来这千足地缚,如果叶道友不来,我说不定连逃跑都困难。”何所为憨厚一笑,连连安慰道。
他原本抬手想朝叶随霜行一礼算作道谢,谁知手臂刚刚一动,身上就扑簌扑簌地往下掉土,见状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是何尊容,连忙拍打周身尘土,当场给叶随霜制造了一场小型沙尘暴。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的何所为顿时窘迫万分,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最后还是叶随霜看不下去,替他施了一个净身咒,这才停下这场闹剧。
再度向叶随霜道过谢只后,何所为看着叶随霜愣了一下,略有些诧异道:“叶道友……现下是自己一个人吗?”
这是什么意思?听到他明显带着疑惑的语调,叶随霜一楞,立刻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连忙问道:“你是、何道友是和队友一起的!?”
说着又环视一圈在刚刚千足地缚垂死挣扎所制造的一片废墟,发现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影,追问道:“不知其余北山派高足何在?”
“呃……在下……在下是进入秘境后不久就碰到了师兄。”何所为道。
吓她一跳,刚刚看何所为对于她单独行动那副诧异的样子,叶随霜还以为大会确实是按门派投入秘境,只有自己又被针对了,昔日种种不好的回忆立刻涌上心头,这才让她警觉起来。
知道落单并非特例之后,叶随霜松了一口气,道:“所以北山派三人也是被打散了。”
对于叶随霜到底在考虑什么一点何所为实在是不明所以,只能有问必答,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那你的师兄现在?”叶随霜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下意识问道。
毕竟距离千足地缚魂断在她手下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但何所为所提到的和自己会合了的师兄居然还没有现身,难不成是在遇到千足地缚的时候就直接出局了?
谁知道何所为闻言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他揉了揉后脑,有些局促地说:“在下和木师兄……呃……方才、方才遭遇千足地缚突袭时……失、失散了……”
何所为此人,不但外表上是一副标准的老实宽厚的长相,性格也是如此,本人算是亲自印证了那句“相由心生”的老话,不管从哪里看来都非常符合叶随霜在穿书以来一直坚持贯彻落实的行为准则——以貌取人。
所谓的老实人就是何所为这样吧,可惜要叶随霜来说这只是好听点的说法,这家伙简直就是把软弱可欺的字样写在了脸上,于是看着眼前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心虚之情,叶随霜立刻意识到何所为刚刚给出的理由背后含义为何了。
她单手扶额良久,勉强压下心头的怒气,无情地戳穿道:“……他把你丢下跑了?”
“呃、这、这是……是的……”没料到自己拙劣的谎言居然被对方直接戳破,何所为支支吾吾了一阵,试图为自家师兄找补,最终还是在那双似乎能洞穿自己内心的猫眼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认了。
就算这次试炼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遇到两人合力都难以对付的妖兽时居然就这样把自己的同门扔下逃走,那位尚未谋面的北山派弟子的人品实在是不敢恭维。
虽然自己一介局外人不方便对他们师兄弟之间的同门情谊多做评价,但看着被自己戳穿后羞愧得满脸通红的何所为,叶随霜心中怒火渐生,冷声道:“那个狗东西往哪里去了?”
听到她堪称无礼的话语,何所为一愣,抬眼却刚好看见对方深不见底的墨瞳中泛出的冷气,立刻紧张起来,慌忙摆手道:“不是,叶道友……但木师兄他……”
看到对方肉眼可见地紧张,叶随霜也没有放柔语气的打算,反而按了按眉心,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道:“何道友,对于你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如何我无意置喙,但很明显方才你是被独自扔下面对这只千足地缚的,如果不是秘境试炼的话,你很可能已经死了。”
闻言何所为也是有些难堪,万分羞愧道:“是……但这次也因为是试炼……”
叶随霜立刻打断了他,说:“不是‘因为是试炼’,而是‘幸好是试炼’,你最好考虑清楚。”
听清她的话后,何所为愣了一下,双唇开开合合,讷讷说不出话来。
无论什么情况下,这种毫不犹豫就抛弃同门的行为几乎是和欺师灭祖一个性质,在追求“道义”“本心”的修真界一向为人所深恶痛绝。虽然不清楚那个“木师兄”为何如此狗胆包天,但他居然在仙门大会的秘境试炼这种场合下还敢干出这种事,难道是做好了遗臭万年的准备吗。
要知道弟子在秘境试炼之时,外界同样有水镜供仙门大佬全程观看,换言之这是一个全透明直播环节,想必刚刚叶随霜没有赶到之前,何所为和那位“木师兄”一齐遭遇千足地缚,又被同门背叛的情形早已经被诸位仙门长老门主们看在眼里了,就算叶随霜此刻懒得去和对方计较,等到试炼结束之后,哪怕北山派的长老不与他计较,其余门派也断然不可能给他什么好脸色。
而叶随霜正拧眉考虑着之后的行动,这边何所为好像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抬手指向一处,结结巴巴道:“木师兄他、他似乎在找什么……是,是往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