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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八十 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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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熏城出现魔修踪迹,且一名修士被杀。
这可让叶随霜二人始料不及,她们经历的只有那场诡异的“龙神复苏”事件,虽然确实由叶随霜确认到龙神灯上有魔气的痕迹,但并没有在丹熏城内发现魔修,更别提被害的修士了。
但古萧逸眼下也是才从叶见画那里收到传音赶去,自然并不清楚内情,于是叶随霜二人对视一眼,将对方眼中的凝重之意一览无余,于是不再多问,连忙赶去了太常引。
逸仙阁内,“华胥引”便是逸仙阁的宗门大殿,而在宗门大殿后专门用作为阁主召集长老或是处理事务的主要议事之处便是“太常引”了。
这边叶随霜三人在踏入太常引殿中之时,一眼就能看见此刻上首处正坐着眉头紧锁的叶长风,而一旁等待的谢凌韵和叶见画也是面色微寒,显然都因为这个突发的消息而十分头疼,而三人座上虽然点心瓜果茶水一应俱全,但任谁看来都不会把这当作是一场普通的茶话会。
“爹!娘!哥哥!”殿中气氛凝重得如有实质,于是叶随霜率先开口唤起了三人,算作破冰。
听见她的声音,叶家三人眉头立刻舒展开来,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谢凌韵仗着地理位置的优越性抢先上前将女儿用力抱紧,一边还嗔怪道:“霜儿!你这丫头!怎么这样晚!”
“还不是某个臭小子!”叶长风一看跟在叶随霜身后进门的夏长歌就重新拉下了脸,不满地小声哼哼道。
因为夏轩崖和叶长风的多年恩怨加上如今自己跟叶随霜两人的关系,夏长歌这些年下来也习惯了自己在逸仙阁的这种奇怪待遇,加上这次确实是自己选择纵容叶随霜的任性,于是自然对于叶长风的迁怒没有什么意见,进门后便对着叶家夫妇立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叶阁主,谢夫人。”语罢他看了看一边笑意温和的叶见画,又道:“叶大哥。”
虽然对女儿身边一切适龄男性都怀有强烈的抵触心理,但叶长风和夏轩崖好歹也是一对损友,听到夏长歌生疏的称呼也就不甚满意,于是吹胡子瞪眼道:“长歌要是跟我们这么生分,我看我跟你爹也不用再来往了。”
说的什么话!谢凌韵闻言瞪了他一眼。
一边的叶随霜笑嘻嘻的看着他,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叶叔,谢婶婶。”夏长歌从善如流地改口道。
“别听你叶叔说瞎话,他这人,一把年纪了嘴上也没个把儿。”谢凌韵笑道:“许久不见,长歌居然长这么高了,都快要超过见画了。”
然而还没等夏长歌回答,叶长风酸溜溜的哼哼声适时响起:“早得很,早得很。”
不说夏长歌,连叶见画都有些忍俊不禁,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婆媳问题自古以来难倒不少英雄好汉,可惜叶随霜却没料到轮到自己身上时立场完全错乱了,此刻看着蓄势待发的“恶婆婆”叶长风和默不作声的“受气小媳妇”夏长歌,叶随霜哈哈两句打了个马虎眼,上前拉住爹娘就熟练地开始撒娇,见终于把叶长风哄得忘了追究夏长歌的失职之后,叶随霜暗暗松了口气,才勉强将话题拉回正事上来,正色将二人在丹熏城所见所闻跟还不知情的四人娓娓道来。
为了方便四人理解,叶随霜先是简单讲了一下自己和夏长歌受到袭击的事情经过,最后才一脸凝重地看向父亲叶长风,问道:“总之,我们当时只碰到那条发疯的龙神灯,灯上确实有魔气残存的痕迹,但刚刚师兄所说的一名修士遇害……究竟是怎么回事?”
望仙台作为七门所设置专门用于防范魔族的瞭望台,魔族动向一事又兹事体大,因此相关消息一向是直接禀告七门门主的,也是为此,方才在丹熏城处理完龙神灯一事后,叶随霜和夏长歌才会叫何所为去传递消息。
但他们二人作为亲身经历者,不管是事前从何所为口中还是事发时的经历,都不知道还有殉道的修士,难道是他们离开后这一小会儿,那个魔修又折返丹熏城了吗?
再看夏长歌同样是双目微沉,显然也是作此想法,而这边不等他开口,面对宝贝女儿的提问叶长风自然是有问必答,他先是表达了对叶随霜闲逛都能直接逛到危险地区的不满和担忧,才回答道:“不是在丹熏城内,而是附近深山中,在龙灯之事后除了望仙台当值的几位弟子,当地的修真门派也派遣了弟子前来支援搜查。”
“然后在城外深山里,发现了一位不知名修士的骸骨。”
闻言叶随霜、夏长歌和古萧逸三人齐声反问道:“不知名!?”
见叶长风因为这些糟糕的消息一脸头疼的模样,叶见画立刻上前一步,接着将话题继续推进,为尚不清楚情况的三人体贴地补充道:“是,似乎并不确定身份,只知道是最近陨落的修士,各门派也确定过不是自己门内弟子,也许是散修。”
“确定是魔修干的吗?”古萧逸皱眉问道。
如果如叶见画所说,这名不知身份的散修于最近陨落在丹熏城附件山林中,考虑到没有师门指点章法的散修修道的夭折率,哪怕现在发现了魔修出没于附近的踪迹,也很难说不是碰巧发生在最近的意外而已。
谁知道叶见画只是微微摇头,温声说:“尚不清楚。”
这下连夏长歌都吃了一惊,迟疑道:“这是……何意?”
有和没有,无非这两种答案,既然发现了尸体,从遗骸的痕迹看也好,或是搜魂问灵也好,总会找到线索,可叶见画居然就这么诚实地抛出一句不知道,这又是指的什么?
“发现的是一具焦尸,”谢凌韵美眸含霜,显然是极度厌恶这种恶心人的手段,冷声说道:“查不到任何痕迹。”
“好生歹毒……”听闻这位不知名修士的遭遇,叶随霜不禁变了脸色,忍不住喃喃道。
说实话,在玄幻世界背景下,想叫一个人尸骨无存简直易如反掌,大到三昧真火小到化尸药水,就这一会儿功夫叶随霜就能想到几十种,而凶手击杀那位修士又烧毁尸身,似乎是不想让他们找到可用的线索,然而若是说为了掩盖尸体上的线索所以选择用烧成焦尸的方法来模糊他们对于凶手的身份判断,又显得格外多此一举。
而叶随霜等人进门前,叶长风三人眉头紧锁的样子便是在苦苦思索这点奇怪的矛盾了。
“……也许是挑衅。”想了想,叶随霜脑海中闪过自己前世看过的种种刑侦剧和推理小说,一时想到某种可能,于是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
听见她开口提出的猜想,夏长歌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她,叶随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缓缓开口道:“若是不想被发现那位道友的身份,大可直接烧成一把灰,哪怕修为不够,丹心谷出品的化尸水也不难弄到,这样不但查不到身份,七门甚至不会知道死了个人。”
说到这里她特地偷偷瞄了一眼众人的脸色,发现并没有人对自己刚刚这些惊世骇俗的“善后指导”有什么异议的样子,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最后定论道:“但对方还是特地留了个全尸,让仙门能够确认有修士死亡却无法确认那位道友究竟是何人,比起有什么目的来看,更像是在挑衅仙门。”
“霜儿觉得是魔修做的?”叶见画问道。
闻言叶随霜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说:“虽然不是没有碰巧是修为不高的两位散修争斗后抛尸荒野的可能性,但我还是觉得魔修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巧合太多了就不像巧合了。”
身为逸仙阁阁主的叶长风单手无意识在下颚处摩挲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霜儿也觉得如此吗?确实,七门这边大多是这样认为的。”
“如此一来,便是魔修要出世的预兆了。”
古萧逸一愣,回过神来立刻紧张地追问道:“那……仙门大会是否要……”
“不,照常。”出乎意料,叶长风直接否定了众人心中的猜想。
此时只有叶随霜一人可闻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都说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听到云舟不屑的嘲讽,叶随霜无奈叹了口气,但她觉得既然七门坚持如此,自然有所准备,所以并没有直接开口质疑。
果然叶长风伸手揉了揉叶随霜的脑袋,柔声道:“霜儿莫要担心,爹爹一定会保护好你。”
见老爹如此,叶随霜便知道七门针对仙门大会可能发生的意外早早做好了防范,于是放下了心,也笑着将话题转到仙门大会上,说道:“到时候可是由我、师兄还有三哥出战?”
而谢凌韵美眸中笑意涌动,她掐了掐叶随霜的脸颊,打趣道:“背着我们跟长歌去逛灯会,倒是没忘了正事。”
明明刚刚还一脸严肃地讨论魔族入侵的大事,一转头就被母亲当面戳穿自己的小心思,叶随霜一下尴尬地手足无措,最后哼哼唧唧不愿意回应谢凌韵的打趣,红着脸缩到夏长歌的身后,撅着嘴不说话,埋头做起了鸵鸟。
夏长歌被她推出来做挡箭牌,方才还神色凝重的脸上浮现无奈的笑容,只好纵容叶随霜的甩锅行为,朝笑得一脸揶揄的谢凌韵拱手行礼算作道歉。
见状谢凌韵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和夏夫人,也就是夏长歌的生母是闺中密友,虽然对方去得早,但爱屋及乌,自然和家里那群男人不同,哪怕因为疼爱女儿所以对夏长歌有些警惕,但也没有那么排斥。
而这两个孩子都没有直接跟家中长辈明确告知过,但他们这群人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叶随霜和夏长歌二人之间的情意,甚至谢凌韵准确地发现两人关系的转变是在碧血林一事之后。
在知道碧血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心悸不已的同时,谢凌韵在心里却已经将女儿托付给了夏长歌,毕竟这种义无反顾的爱意实在令人动容,哪怕像叶长风嘴上再不饶人,谢凌韵也清楚他的心里其实也早就认可了夏长歌。
因此此刻看着两个孩子打打闹闹的样子,谢凌韵心头没来由的柔软起来,她于是放轻了声音,温柔却郑重地对夏长歌说:“长歌,霜儿就拜托你了。”
这边还在忙着低声劝慰任性地藏在他身后不愿理人的叶随霜,夏长歌听见谢凌韵的话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对方认真的眼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悄悄攥紧了叶随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