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七十八 画龙点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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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主道上，甘露祭的重头戏，龙神灯的夜游表演已经开始了，现在一连串形态各色，造型精美的花灯如同流觞曲水一般顺着道路蜿蜒前进。夏长歌对这种热闹向来没多大兴趣，但周围的人群却一下沸腾起来，一个个挤在路边，夏长歌寒着一张脸推开那些挤过来的路人，走出两步后立刻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不远处那道倩影，见到她依然在原地，夏长歌因为人群而浮躁的心才终于平复下来。
顾不上周围人的抱怨声，夏长歌用力挤过密集的人海，终于来到叶随霜身后，见她身侧站的那些男子，他微微皱起了眉，伸手将她护在怀里，隔开了拥挤不堪的人流。
“夏长歌，你去哪里了？”叶随霜惊奇道，她明明下来了好一会儿了，夏长歌居然这才跟上，这可让她有些奇怪了，一时都顾不上与他生气。
闻言夏长歌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出了方才从那摊子里选中的簪子递到她面前：这是一根银簪，并没有太多繁复的装饰，但簪子的尾端刻了一只正在戏珠的狸奴，双眼处特地镶嵌了绿眼宝石，显得灵动非常。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首饰，所用的材料也算不得上乘，但这设计精巧可爱，叶随霜一见果然十分喜欢，伸手就要接过，夏长歌见状便向前递了一递，谁知叶随霜又将手收了回来，扬起一张笑脸看向他，乐滋滋道：“帮我别上。”
于是夏长歌依言举起了簪子，视线在她一头正挽起的青丝上环视一圈，找到一个满意的位置，小心地替她将这只狸奴银簪别在发间。
等他别好之后，叶随霜没忍住，伸手爱惜地摸了摸，抬头就看见夏长歌眼中那一丝忐忑，立刻笑出了声，扑进他怀中问道：“你是去给我买簪子去了？”
夏长歌连忙伸手环抱住她，防止被周围的人推挤到，见她爱不释手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闻言点了点头，想起临走时小贩硬塞给他的赠品，纠结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手腕处传来带状物请求滑过带来的痒意，叶随霜立刻抬起右手，发现原本空空荡荡的手腕多了一条由五色丝线编制而成的手链，链尾坠着圆润的玉珠。这可不是现代旅游景区那种流水线生产的劣质纪念品，叶随霜来回转动着右手仔细端详这条编织手链的精巧图案，心中暗暗赞叹：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
突然叶随霜转动手链的右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于是眯起双眼看向夏长歌，摊开右手朝他一伸，理所当然般问：“另一条呢？”
闻言夏长歌全身一僵，眼神闪烁，显然十分动摇，两人僵持了片刻，夏长歌似乎还想挣扎一下，移开视线干巴巴地说：“赠品当然只……”
“别装了，这种节日里卖首饰，同心结一类的可是热门商品吧？”叶随霜笑得一脸愉悦，打断了夏长歌，抬起右手指了指那条手链：“而且，这上边编的图案，就算我不太了解民间时兴的花样是什么，但若是两只鸟，想来不是比翼就是鸳鸯了。”
夏长歌沉默许久，终于任命摸出另外一条手链递给了叶随霜，叶随霜笑嘻嘻地接过去，反手扣在了夏长歌的手腕上，又问：“所以是什么？”
“鸳鸯。”夏长歌无奈地看了一眼手腕上花色过于鲜艳的手链，老老实实放弃挣扎，回答道：“他说是鸳鸯锁。”
“不许摘！”在他手上系好这条和夏长歌形象极其不符的彩绳之后，叶随霜故意横眉警告了夏长歌一句，下一秒看着二人手腕上相同的“锁”，又笑起来，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闻言夏长歌蹙起的眉终于舒展开，他看着笑嘻嘻的叶随霜，眼中露出温柔的笑意，心念一动，两人的身影便如同雾气一般淡化在了人群中，叫周围的人都忘了二人的存在。不待叶随霜开口，夏长歌便突然低下头，吞掉了她剩下的话语。
在叶随霜心中，夏长歌一直是那个不经逗的小正经，因此她只轻轻咬了夏长歌的嘴唇一口便要后退，却没想到他此刻仿佛尝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夏长歌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反复吮吻着她的唇，叶随霜吃惊之余，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要喊他的名字，却让他趁虚而入，勾缠住她的舌头，一点点将剩余的空气汲取殆尽。
不远处流水般的花灯散发出暖黄的光晕，将拥吻的二人朦朦胧胧笼罩其中，镀上几分温柔的暖意。
良久，等到夏长歌终于放开桎梏住叶随霜的手，而叶随霜早已经因为缺氧有些头晕目眩起来，迷迷糊糊地趴在夏长歌胸口，轻轻喘息着。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恍惚之间，叶随霜听见夏长歌抱紧自己的同时，低低重复了一边刚刚所说的话，只是那语气郑重，好似誓言。
想到这里，叶随霜于是抬手握住夏长歌的系着彩链的手腕，手指在链绳上一点，夏长歌便一顿，眼中讶异一闪而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叶随霜。
见他表情如此叶随霜便知道自己成功了，于是吐了吐舌，解释道：“小船教我的，分了一点我的神识附在鸳鸯锁上，带着它哪怕相隔千里，你也能感应到我。”
闻言夏长歌点点头，盯着手上鸳鸯锁看了许久，突然同样一指落在叶随霜右手腕处，下一刻叶随霜只觉眼前夏长歌的存在甚至比以往还要强烈鲜明许多，当下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闪过识海中。
“这样？”夏长歌问道。
叶随霜知道他是自己研究了这一会儿，便学着复刻了一个相同的术法在自己的鸳鸯锁上，还是一次成功，她一时心中挫败，小声哼哼道：“大家都是天才真叫我好没成就感……”
云舟显然也并不为自己的教学成果而感到开心，幽幽道：“你们两个兔崽子真是气死我算了……”
可惜就算他语气幽怨无比，叶随霜也没有心情搭理他了——就在夏长歌找到叶随霜并送出礼物的这一段时间里，主道上这场作为甘露祭压轴戏的花灯游行队伍已经过半，听见四周愈发响亮的欢呼声和催促声，叶随霜朝下意识朝队伍末端看过去，果然瞧见了隐隐露出一点的龙首。
“龙神灯！龙神灯来啦！”是围观的孩子在大声欢呼。
于是被这种喜悦所感染，叶随霜立刻拉了拉夏长歌的衣袖，语中也带了几分兴奋道：“快看快看！”
对于这种祭典，或者说对于所有娱乐活动，夏长歌基本都毫无兴趣，无奈叶随霜一向善于为他安稳的生活平增波折，既然现在被强留在丹熏城，他便只好顺着叶随霜的意，扭头去看那条用纸张和竹条糊成的“真龙”。
随着花车花灯的队伍移动，今晚的压轴节目——龙神灯终于出现在二人眼前。只见那灯笼大约有两辆马车大小，从灯笼的纸壳看来似乎是深黛色，但在内里发黄的火光一照，反倒像一条青龙，而龙神灯威风凛凛的龙首仰天，似乎在咆哮，龙身蜿蜒，龙爪遒劲有力，呈一飞冲天的姿态。
整座花灯精致又威风，仿佛是一条真龙从车上冲出，直飞入空一般，本以为会看到一条破布条灯笼的叶随霜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居然做得……相当不错……”
夏长歌显然也吃了一惊，只是他向来沉稳，没有将这点惊讶宣之于口。
眼见这条栩栩如生的龙神越来越近，叶随霜突然发现那条在灯光下发青的黑龙前爪似乎牢牢钳着一个球状物，但那物黢黑一片，就算有烛光映射似乎也只微微泛起一点红光，实在看不清楚扎的是个什么。
叶随霜费劲看了半天都没能认出那个黑球是何物，狐疑道：“前爪抓的到底是什么？龙珠吗？”
倒是夏长歌给出了自己的猜想：“也许是旱魃的头。”
闻言叶随霜浑身一震，再次死死盯住那个黑球，随着花车的接近，她果不其然能在这“黑球”上看出一点狰狞的五官的痕迹。
现在龙神灯已经前进到距离二人仅有四五人的距离了叶随霜甚至能看见那断头切口处工匠细心绘制的血淋淋断面，于是立刻收回了视线，叶随霜搓了搓手臂上生起的鸡皮疙瘩，扭过头正要跟夏长歌吐槽两句这位工匠不合时宜的匠人精神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道惊雷般的吼声：“叶道友小心！！！”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叶随霜一时半会也顾不上细想，因为那条栩栩如生的青龙，此刻仿佛被谁信手点上双目一般，突然挣扎着仰首发出啸天龙吟，下一秒这竹纸的造物居然咆哮着直冲叶随霜二人的方向而来。
原本沉浸在佳节欢乐氛围中的街道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人潮暴动起来，众人惊叫着相互推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远离了主道上的花灯游行。
叶公好龙诚不欺我……就算被夏长歌圈在怀里，叶随霜还是被疯狂的人潮撞得趔趄连连，心中暗暗叫苦，随即大吼道：“夏长歌！！！”
夏长歌立刻心神领会，狂风平地而起，将周围乱作一团的人群瞬间掀了出去，为叶随霜清场，眼前拥挤不堪的街道瞬间空出一大片，但那条复苏的龙神带着周身的燃起的烈火，已经俯冲到二人眼前，狰狞的血口大张，似乎是准备像传说一般撕扯下最前方叶随霜的头颅。
见状夏长歌五指一扣，原本强劲的疾风迅速化作风练锁住这畜生，与此同时，银光一晃，叶随霜已经提枪翻身跃起，身前的空地便有千万冰棱势如破竹，凭空拔地而起，将如同砧板上的生鱼般挣扎不止的“龙神”钉死在原地，折柔在空中舞出一个凌厉的枪花，叶随霜便如同流星直坠而下，一□□穿了那颗竹笼糊纸而成的龙首。
早在冰棱刺穿“龙神”之时，肆虐的冰灵力已经结结实实将整条起火的龙灯瞬间冻了起来，原本的花灯便顷刻间变成了一座冰雕，而在折柔一击穿刺龙首而过的瞬间，叶随霜亲眼看见龙神灯双目的黑紫之气一闪便消散无影了。
在她稳稳落回地面上时，裂纹随着龙首的破口迅速蔓延全身，下一秒便如同达到临界点的枝头积雪，纷纷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七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