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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喜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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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哑巴木头没有想到,绝望之后只会更绝望。
不成人样的哑巴木头被拖去了附近最大的城镇的闹市口,扔进了一个特制的两米高的木桶里,木桶旁边也有一个等高的木桶,里面盛满了盐水,在两个木桶之间有一个一米五高的木制台阶。
在装满盐水的木桶上贴了官府告示,告示上大概内容是,左边那个木桶里是谋财害命的恶仆,为了财杀了主家的少爷,主家的老爷痛失爱子,不想让恶徒轻易死去。
故承诺,只要从右边舀一瓢盐水浇到左边去,并对恶徒说一句“谋财害命,你该死”,就赏一两银子。
周围老百姓聚集起来,议论纷纷,讨论的多是,做这么简单的事,这老爷会真的给银子吗?没有人会怀疑告示里所说的恶仆是否属实,因为,官府发的告示,怎么会有假。
老百姓都想尝试,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先上去,这时候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上前了。
他两步跨上台阶,拿着瓢从右边的木桶舀了一瓢盐水,对着哑巴木头的头就浇了下去了,十分义正言辞的说:“主家给你饭吃,你竟不知感恩,谋财害命,你该死。”说完,凛然正气的走下台阶,地主家的仆从递给他一两银子,大汉拿了银子回到了人群里。
盐水从头顶往下流淌,碰到那些刀剐的伤口,那一瞬间疼的哑巴木头痛呼出声,不过许久没有说话的哑巴木头,自然发不出多大的声音,只能发出几不可闻的呜呜声。
委屈,愤怒,绝望,不可描述的各种悲伤情绪,仿若那瓢盐水从天灵盖浇灌而下,汇聚于心,把哑巴木头的那颗心浸泡的只能滴出苦水来。
有了大汉的表率,老百姓们纷纷化身正义使者,每个人走上台阶都感觉自己在替天行道,对哑巴木头说的也都是看上去正义凛然的话,说他忘恩负义,吃里爬外,十恶不赦...
但不管如何说,在最后都会记得加上那句,谋财害命,你该死。
痛的神志十分清明的哑巴木头想:看,连素昧平生的老百姓都说我该死呢!
开始只要伤口碰到盐水的时候,就会让哑巴木头痛呼出声,随着老百姓不断的浇水,发出的痛呼声越来越大,慢慢到了普通人小声说话的音量。
待到桶里盐水接近一米高的时候,哑巴木头想把自己的身体没入血红的盐水中,他想:这样就会一直一直痛,痛到麻木的时候就不会痛了。
没入盐水的那一霎那,痛到哑巴木头几近晕厥,没有晕厥过去的哑巴木头想:怎么不晕过去呢?
这样就可以很自然的淹死在木桶里了,还没有痛觉,想来应该不错,哑巴木头想到这,还勾起嘴角笑了笑。
最终哑巴木头还是没有真正放弃生存的希望,他用背靠着桶壁勉强直立起身子的,防止手脚骨折的自己溺死在盐水里,但水位依旧持续的在上升,已经到了哑巴木头的嘴巴了。
每个说着死了也无所谓的人,内心总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希冀,希望有人来救他。
就像这时候哑巴木头内心还是有一点点希冀,想:叶生之所以那么说,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呢,中秋那天还说我一个人孤单,要我们俩好好过呢,等会会不会来救我呢?
当盐水彻底没过哑巴木头的时候,哑巴木头那点微小的希望彻底破灭。
内心的小恶魔狠狠的道:“看吧看吧,那个你以为是好友的叶生,没有来,给你加莫须有罪名的他怎么可能会来,他肯定巴不得你死了才好。”
“还有你那个远方亲戚,收养过你这样的恶仆,巴不得你死了,这样就不会有人嚼舌根。”
“地主家的那些仆从估计是收了谁的好处,或许是大夫人,你死了,人家乐的数钱。”
“还有这些素昧平生的老百姓,你死了,人家不仅替天行道,还多了一笔横财,不知道要笑成什么样。”
“你看,这世界上的人都巴不得你死,从你出生到现在,没有人真心待你,所以你喜欢这个世间吗?”
哑巴木头没有丝毫犹豫的说:“我不喜欢这个世间。”
这个世间没有真心对他的人,一个也没有。
内心的小恶魔说:“既然你不喜欢这个世间,那我们就把它破坏掉。”
“好”
成魔只是瞬间的事,滔天的魔气从木桶中迸发而出,成魔的哑巴木头虽然还是全身都是伤,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蓬勃的力量在身体里流窜,微微张嘴,喉咙也能发出喑哑的话语声了。
聚集起来的老百姓被木桶里突然爆发的魔气吓到,纷纷四处逃窜。看着四处逃窜的老百姓,哑巴木头眼里有显而易见的厌恶。
哑巴木头对老百姓有怨念吗?答案是肯定的。
在不清楚的事实的情况下,只听官府的一面之词,没有亲自接触他这个人,通过自己的判断来分辨他是什么样的人,对他妄下评语,妄加伤害,还以为自己是多么正直的人,真是可笑。
若是自己没有成魔,那就要冤死在这些无知还浅薄的老百姓手里,而这些老百姓还以为自己做了多大的善事。
不过怨念最深的还是叶生,那个自己拼命相护的人,不仅没有帮他解释,还给他加了莫须有的罪名。可真是要好好去找他问清楚啊,哑巴木头冷冷的一笑。
当哑巴木头魔气冲天的落到地主家的时候,看到滔天魔气的仆从慌忙逃命,不过,哑巴木头怎么会让他们轻易逃跑呢,地主家早已经被他的魔气包围了,是出不去的。
哑巴木头随手抓了个人,要他传话,说:“全部人都在大厅集合,不然,明天的太阳就别想见到了。”喑哑难听的声音加上黑沉沉的魔气,仆从吓的瑟瑟发抖,腿都软了,不过想着自己的狗命,还是发抖的去了传话。
大厅里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每个人都是一脸害怕的模样,惊恐明明白白的摆在了脸上。
就地主还比较镇定,朝着魔气包裹着,只看的出是个人形的哑巴木头恭敬的说:“这位神仙,降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有没有用的上在下的地方。”
“有件大事要你帮忙”哑巴木头一字一句冷冷的说。
地主内心早就无比慌乱,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恭敬加诚恳的说:“在下别无所长,凡有用的上在下的地方,必将万死不辞的为神仙效力,还望神仙明示。”
哑巴木头在内心冷笑到,能想到那种残忍死法的人,表面上看上去多诚挚啊,还能对着满身魔气的他,给一个神仙的称呼,真不愧除了地主还是个商贾,真是善于辞令啊!
“我想让你的夫人说明一件事,说明一下她是如何杀死小少爷,并怎么让一个仆从当替罪羊的。”
哑巴木头虽然没有证据,就是直觉上觉得主谋就是大夫人,在恐惧之下,人往往会说出真相,而哑巴木头觉得能从大夫人嘴下听到他想知道的所有事。
“神仙,此话怎么说,我不是很明白。”地主脸上有一瞬间的震惊,但很快平静下来,依旧恭敬的询问到。
“怎么回事就要问下你的夫人了”哑巴木头一个挥手,大夫人就从人群里飞出来,摔在哑巴木头面前,哑巴木头蹲下去看着那张和善的脸,内心的厌恶汹涌翻滚着,厌恶的说:“说出你谋划的一切。”
大夫人惊恐的看着哑巴木头,然后跪下朝着哑巴木头使劲磕头,讨好的说:“神仙,我如实说的话,能不能饶我一命。”大夫人压下恐惧,摆出一副献殷勤的标准模样。
哑巴木头嘲讽的笑了一声,说:“别和我讨价还价,不想说,我就让你永远闭嘴。”
在死亡的威胁下,大夫人诚惶诚恐的说出了实情,原来小少爷的生母并不是因为生小少爷死的,而是生完小少爷后被大夫人毒害而死。
无所出的二夫人偶然知道了这个事情,她想收养小少爷,老了有个倚靠,于是把小少爷生母是被大夫人所害的事告诉了小少爷,想让小少爷向老爷提出,由二夫人收养,顺便再揭露大夫人的恶行,这事被小少爷的贴身丫头偷听到了,上报给了大夫人,大夫人就对小少爷就动了杀机。
至于如何嫁祸给哑巴木头就很清晰明了,指使贴身丫头杀小少爷的,买通仆从做假证,哑巴木头倒是想知道,大夫人是如何买通叶生的。
大夫人说,计划实施之前就打听好了,叶生家今年遭了旱灾,颗粒无收,为了活命,欠了几十两银子,家里给叶生传过口信,没有钱还那些银子的话,家里的妹妹们就要被卖去妓院抵债。
他是不知道杀害小少爷这件事是我们嫁祸给哑巴木头的,以为小少爷就是哑巴木头杀的,既然哑巴木头已有谋财害命的罪名,再多一些罪名,于哑巴木头影响也不大,而且还能把钱还上,妹妹们也不用被卖,何乐不为。
再说,哑巴木头不过是个签了死契的哑巴,一个生死由主家决定的狗,死了就死了。
哑巴木头冷笑起来,喑哑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好一个何乐不为,他们之间的交情连让叶生说句实话都不能,连稍微相信一下他的为人都不能,真是可笑的交情啊!
好一个生死由主家决定的狗,死了就死了,命如草芥,这世间真让人绝望啊!
哑巴木头身上的魔气突然暴涨,魔气中已经看不清人形了,当然地主家的人一开始也没有从魔气中看出他是哑巴木头,他们都以为哑巴木头这时候已经死了。
所以大夫人才敢那样说,等哑巴木头把魔气浓缩,让所有魔气凝聚成一个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纯黑球体,地主家的人看见了他的面容。
地主忘了指责大夫人,惊慌的跌坐在地,大夫人则露出了见鬼的表情,双眼惊恐的睁得极大,而听到所有真相的叶生,面色铁青的脸上羞愧与惊恐交织着,贴身丫头早就躲到人群的最后方,抱着头瑟瑟发抖着,那些诬陷过哑巴木头的仆从们也都面露惊恐,聚集瑟缩在大厅角落处。
哑巴木头笑得越来越大声,恐怖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地主家,喑哑的话语声在地主家每个人的耳畔响起。
“我 ,萧如歌,讨厌你们所有人,也讨厌这个世间。”
语毕,飞上天的萧如歌,把那颗纯黑的充斥着爆炸性魔力的球体投掷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