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吴山居的工资真的不太高（上） 后来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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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王盟跟人提起的时候，几乎没人相信他跟老板吴邪曾是大学校友，但这确是事实。
王盟第一次见到吴邪，是在毕业那年的招聘会上。那时的他，是灰头土脸、没有漂亮履历，更毫无特长的小可怜，四处碰壁，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要他。
而吴邪，是和他同学一起被老师叫回来给即将毕业的学生们演讲的优秀学长。本来就应该是碰不见的，更何况两人不同系，吴邪是建筑系的，他是学风景园林的。
对于求职碰壁这件事，王盟的内心其实毫无波澜，换句话说，与它人生过去十几年的经历相比，被拒绝，简直可以说是相当平和的一种受挫方式了，毕竟接待他的工作人员还都蛮客气的。
母亲早逝，父亲是个社会混子，有一份在车间当保安的工作，那点钱都不够他自己喝酒赌钱的。王盟其实一点都不爱学习，但是成绩不好他就没法拿奖学金。没法申请各种国家、社会的资助。他需要这笔钱，来活下去。
所以哪怕是考上了大学之后，他也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每天都辗转于各个打工场所。但他这个人，说白了就是脑子不太会转弯，不会说话，又不太会做人，本身就不是太聪明，高中纯靠拼命，所以到了大学平时一忙，专业课学的也是稀松平常，也就接不到什么太好的工作。本来靠着一个还算熟悉的学长的关系，把他塞到了一个快递公司当前台，没成想才上了几天班就得罪了客户，王盟也不想给学长添麻烦，就自己主动辞职了。
王盟碰见吴邪的那天，他正蹲在学校超市后面的墙根底下抽烟，手里的简历被他随手扔到了一边，今天风有点大，也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王盟也不在乎，反正也用不到了。
正在王盟想着怎么跟工头商量一下先让他接着再干一个月的时候，突然感觉旁边有一个人一直在探头探脑的看他。王盟一抬头，果然有个人站在墙的拐角处，手里还拿着一沓什么东西。见王盟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拿着的东西，冲他笑了笑，
“这是你的简历吧，刚才正好吹到我哪儿了。”
那是王盟见到吴邪的第一面。
可能是当时吴邪把自己收拾的确实人模狗样，又或者是当时的气氛烘托得特别好，以至于在往后的年月里，吴邪每每跟别人提起他自己相貌平平，王盟就总觉得他在装逼。
吴邪确实不像隔壁解当家那样有着明艳逼人的盛世美颜，但那也是放在人堆里绝对一眼就能看到的到的人物，简直就是大家心中完美的白衣校园男神的形象。尤其，单论长相气质而言，那时的吴邪还是一个毫无攻击力的人，非常容易就能让人生出好感。
王盟的生活中从没出现过这种光彩照人的角色，他更不擅长应对别人的善意，所以只是伸手接过了自己的简历，说了声谢谢，就继续蹲在原地放空自我。
王盟本以为吴邪见自己是这么个不会来事儿的人，应该转头就走才是。没想到这人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什么态度，看到自己在抽烟，直接就凑了过来，
“哥们儿，借个火呗。”
王盟一时间也跟不太上他的脑回路，下意识地就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递了过去。吴邪比他还不拘小节，直接把手里拿着的一张传单一铺，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今天不是招聘嘛，你怎么不过去啊？”
吴邪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整个人看上去也懒洋洋的。王盟不知道怎么回答，继续低头沉默着。吴邪见他这个样子，以为王盟就是单纯的求职受挫心情不好，便继续发扬话痨的本质开口安慰道，
“别泄气嘛，我跟你说求职最忌讳心急，急也没有用。再说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等你以后进了社会就会发现，这些烦恼都是个屁，随他妈的便吧……”
吴邪的普通话其实说的很标准，但可能是人比较放松，话音里带了点的杭州方言。用着吴侬软语的腔调说着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倒还真的让王盟放松了几分。
大概也是被吴邪挑起了话头，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王盟絮絮叨叨地开始跟吴邪细数自己从小到大经历的种种破事。本来没想说这么多，但大概是积压的太久，又或者是觉得自己跟这个陌生男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而且不知为什么，王盟就是觉得吴邪是一个让人非常有倾诉欲的人，总是忍不住想多跟他说两句话，于是就一发不可收拾。
吴邪也确实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虽然他一直没有出声，但王盟知道他听的很认真。说着说着，王盟终于意识到听自己说这些东西可能会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烦恼，渐渐地就没了动静。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沉默着，过了半天，吴邪突然又递了一根烟给自己，又主动帮他把火点上，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抱歉啊，提起你的伤心事儿了。”
王盟听到这话，只是摇了摇头。他觉得吴邪下一句话肯定又要开始说些什么来安慰自己，像从前听到过无数次的那样。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们总是会向他施舍这种口头上的怜悯与善意，或者给他一些微不足道的优先权，但王盟一点也不想要，他是很惨没错，但别人的同情又能有什么用呢？说到底，也只能满足他们自己那点善心罢了。
“那个，我铺子还缺个员工，你要不要试试看啊？”
“啊？”
“不过工资不太高就是了，但是基本福利还是有的啊。怎么样，走不走？”
就这样，王盟连薪资都没来得及问，就被吴邪成功的以包吃包住的条件骗进了吴山居，这一呆就是十几年。
王盟曾经无数次畅想过自己没什么希望的后半生，可能去了某个建筑工地搬砖，忙忙碌碌大半辈子，说不定还能混个工头当当。又或者去了哪个小区学校仓库的当个保安，安安静静的过完一辈子也挺好。
当年，王盟跟着吴邪上了车之后，依旧抱有着这种想法。不同的是，虽然都是给人打工，但他这个老板看上去还是挺好说话的，应该是个挺善良的好人。
但是这个想法，在他看到吴山居大门的时候，崩塌了一瞬间。
“老板，那个，我有个问题。”
“怎么了？”
王盟一边从吴邪的车上往下搬行李，一边用眼神瞄着店门正对着的西湖水，和不远处的一扇古色古香的大门上挂着的“西泠印社”三个字，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内个，咱们这儿……是，正经生意没错吧。”
大概是自己当时没见过世面的眼神和语气太过明显，吴邪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呵儿呵儿一乐，
“你想什么呢？当然是正经生意，这铺子是我爷爷当年盘下来的，他老人家过世之后就传给了我。不过我也是才接手，现在铺子里除了咱们俩，还有我一发小，算是合伙人吧。”
“哦哦，这样啊。”
王盟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赶忙又窜了回去从吴邪手里接下了自己的行李搬进了院子里。不过话虽然这么说，能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置办一个铺子，还是个古董店，自己这个小老板家里怕是也不简单啊。
果然，这才在铺子里干了没到两个月，王盟就已经摸清了吴邪家里是干什么的——竟然是道上鼎鼎有名的盗墓世家，父母都是政府高官，他二叔手下的产业还涉及到了很多的领域，这么算下来，他老板也算是个富三代了。
不过这些自然不可能是王盟自己打听出来的，而是在某一次他送走了一批自称是他老板三叔的、气质神秘、一看就不好惹的几个伙计之后，自己实在忍不住问吴邪的。王盟也没想到吴邪竟然就这么老实都跟他交代了。
“不是老板，你就不怕我去警察局举报吗？”
当天晚上在饭桌上，王盟一边啃着鸡翅，一边疑惑地看向了吴邪。听到王盟的问话，吴邪一口可乐险些呛出来，随即便扑哧一声乐了，
“你要是真有那个能耐就好了，我可巴不得你去告他们一状给他们找点事儿干，别成天就知道盯着我，还天天催我找对象。”
听了吴邪这话，王盟也算是明白了，警察对于老板的这两位叔叔来说，似乎还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不过这也跟他无关，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王盟发现虽然吴邪对盗墓这个行当非常感兴趣，但他家里人似乎并不想让他接触，每次他三叔也只是有好货的时候才会叫他过去。吴邪大概也是明白，久而久之也就不提这茬了。
感觉就有点像，有钱人家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少爷。王盟并不是第一次有这个感受，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他就发现，吴邪虽然颇有经商头脑而且一张嘴也称得上是巧言擅辩，但事实上对钱根本没什么概念。那个年头不比现在，这种不知人间冷暖、茶米油盐贵的小公子可是个稀罕物件，为此，起初那段时间吴山居过得也很是艰难，偶尔都要靠吴邪的三叔来接济他们，虽然吴邪从不会朝家里开口、每次都是他三叔和二叔暗中帮他打点一二吧。这些事虽然大多吴邪并不知情，但王盟却看得很清楚，不过也有被交代过不要告诉他老板。
而等到吴邪逐渐开始对铺子的生意游刃有余的时候，王盟又觉得生活一下子少了很多乐趣。干古董店这一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话一点都不假，大部分的时间，王盟都是跟吴邪两个人在铺子里大眼瞪小眼。不过让王盟很高兴的一点就是，吴邪教给了他很多的东西，历史知识、古董鉴定、沟通处世之道……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王盟发现吴邪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非常非常的有耐心。而且他这个人，做事总有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韧劲儿。
越是相处下来，王盟发现吴邪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虽说本质上就是一个每天都在祈祷天降横财、腰缠万贯的小市民，但在某些时候，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总是会体现出足以让王盟觉得惊骇的深度。起初王盟觉得，像吴邪这么健谈又性格好的人，应该有很多朋友才是，当然事实上吴邪也有很多朋友，不过王盟几乎从没见过他们，因为吴邪从不会像这个年龄的其他年轻人一样呼朋唤友的到处作死，也只是每当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吴邪会提上一嘴，
“我有个朋友是干这个的，应该能帮上忙……”
然后这个问题就真的很快能得到解决。所以王盟是真的觉得很神奇，没工作的时候，吴邪宁愿躺在躺椅上发一天呆，都不愿意迈出大门一步。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吴邪一个人抱着一本破破烂烂的古籍就能在院子里坐上一天，很多时候，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但两人之间一周甚至都说不了几句话。
期初王盟还觉得很窒息，因为气氛实在是安静的可怕，太容易使人抑郁了。但久而久之，可能习惯最终还是冲破了医学的禁锢，就在反复濒临崩溃的边缘，王盟终于是给自己想出了很多自救的理由和新方法，可谓是为了适应吴邪的生活习惯和这份过于无聊的工作从而完美的完成了一次进化。
后来，王盟觉得吴邪可能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还告诉自己不要学他，多发展发展社交和兴趣爱好什么的，反正吴山居的上班时间并不固定，又不打卡，他对这方面没要求的。王盟当时也不是没想过,也在心里劝说过自己要不出去搞搞副业、找个女朋友什么的，但是稍微尝试了几次，王盟就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算了吧，出去跟人对着傻乐，有些时候还会没事儿找气生，还不如跟他老板在铺子里发呆强呢。
那时候的王盟成天就盼望着铺子里能来点大生意，或者吴邪能有什么事儿让他忙一忙，可当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王盟却发现，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吴山居的工资真的不太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