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花随缘 注定相见》铃央未央

9、海不会不蓝，我不会不在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含着泪，一读再读。
　　在这个夏日，莘莘学子迎来了高考。
　　时光如流沙，我们抓不住年华。
　　陈诺在考场中奋笔疾书，经过高三的磨练，他应对起题目来游刃有余。
　　当铃声响起，监考老师走下来收试卷。
　　高中的画卷被缓缓卷起，无数个努力的日夜在试卷被抽走的一瞬化作昨夜的梦逸散。
　　再见，高中。
　　陈诺脑海里闪过周鱼美好的身影。
　　但我不愿意和你就此散场。
　　陈诺收起文具，走出考场。
　　他看见周鱼躲在一颗树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肩上。
　　少女踮起脚尖，眺望人群，找那个她要找的人。
　　“陈诺，我在这儿。”
　　周鱼用力挥手，脸蛋热得通红。
　　陈诺走过去，接过周鱼手里的冰水。
　　“你等了多久了。”
　　“一会儿，我也是刚出来。”
　　陈诺看到周鱼的额头不住地渗汗，掏出口袋里的纸巾为她擦去。
　　“快走吧。天气实在太热了。”
　　陈诺回到家，陈诺妈妈已经准备好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妈，满汉全席啊。”
　　“犒劳犒劳你，毕竟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了。”
　　陈诺妈妈心疼地看看陈诺消瘦的身体，最后几个月陈诺每天都熬到深夜，天不亮就出发。
　　陈诺妈妈虽然不忍心，但也知道这是关键时候，也没有阻止，只是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在陈诺大快朵颐的时候，陈诺妈妈问：“上次告诉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爸在北京的公司已经有一定规模了，希望你考到那儿，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可以聚在一起了。”
　　陈诺停止扒饭，“我更想去杭州，那里的教资也不错，不过北京的大学我会报的，只是要往后挪一下。”
　　“妈妈尊重你的选择，慢慢吃，饭锅里还有。”
　　陈诺不说话，吃起菜来。
　　其实他想把所有志愿都填杭州的，可是。
　　陈诺望向转身收拾厨房的妈妈，这几年来，妈妈也为照顾他憔悴了许多。
　　每次接到爸爸的电话，妈妈的脸上总会露出温柔的笑容。
　　妈妈想待在爸爸身边的吧？就像我想待在周鱼身边。
　　上次过年爸爸就和妈妈商量过了，等到陈诺考试结束就把她接到北京。
　　之所以以前不把她和陈诺接过来，是因为他正处于创业的打拼期，房子只有小小的一间，每天忙的焦头烂额。
　　他实在不愿意深爱他的人和他一起受苦，他要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雨，而把彩虹留给自己的家人。他的公司一有起色，他就想接妻子一起赏成功后的风景。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我在家思你，我在外思你，我在梦中思你。
　　当浪花拍击礁石，我听见你的名字。
　　当红叶落于肩头，我念叨天凉添衣。
　　当白雪铺满青瓦，我依偎在你身边。
　　陈诺想着。
　　我和周鱼以后也会这样吗？
　　未来，谁说的准呢。
　　高考前一天的下午。
　　“今天好多人来拜佛啊。”
　　陈诺紧紧抓住周雨的手，怕被烧香的家长们冲散。
　　古庙庄严，观音慈目。
　　陈诺和周鱼来到一座观音像面前。
　　周鱼跪到一个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
　　袅袅香火中，少女虔诚的面容有些模糊，像一个不会醒来的梦境。
　　陈诺想起在一本杂志上看到故事。
　　佛陀阿难在出家前，在道上见一美貌少女，从此爱慕难舍。
　　阿难对佛祖说：我喜欢上了一女子。
　　佛祖问阿难：你有多喜欢这女子？
　　阿难说：我愿化身石桥，受那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她从桥上经过。
　　初读此句，不觉如何。如今想起，只觉惊艳。
　　“喂，你也来拜啊，这个庙据说很灵验的。”
　　周鱼拉拉陈诺的衣角，示意他过来。
　　陈诺双手合十，跪到周鱼旁边的蒲团上。
　　前世五百次的凝眸，换今生一次的擦肩。
　　为此，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走出庙门，陈诺拉住周鱼的衣袖，问：“小鱼，你许了什么愿啊。”
　　“我啊……”周鱼故意拉长声调。
　　陈诺竖起耳朵。
　　“不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那你许了什么愿？”
　　周鱼调皮道。
　　傻瓜，我能许什么愿。当然是愿我身边的少年学业进步，能够一直陪在我身边。
　　“那我也不告诉你。”
　　陈诺反击道。
　　愿我身边的少女长乐无忧，天黑有灯，下雨有伞，一生有我相伴。
　　“下雨了。”周鱼打开窗，雨滴落在她的脸上，凉丝丝的。
　　周鱼想到了《半生素衣：陆小曼传》的一句话：
　　时间如雨，我们都是在雨中行走的人，去承担人间的祸福，去跟暴风雨奋战，在沉舟的碎裂声中毫不沮丧。
　　陆小曼这样美的不可方物的奇女子只是嫁给自己一个想爱的人，竟要承受世人如此多的冷言冷语。
　　周鱼心里暗暗不平。
　　如果，只是如果，陈诺选择去了其他城市，我该怎么办呢？
　　少女想不出答案。
　　她羡慕陆小曼，却没有陆小曼那样的勇气。
　　雨更大了，陈诺关上窗，继续翻看最会讲故事的人张嘉佳的《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雨过天晴，终要好天气。世间予我千万种满心欢喜，沿途逐枝怒放，全部遗漏都不要紧，得你一枝配我胸襟就好。”
　　写的真好。
　　陈诺将这句话抄到笔记本上。
　　我想在你的城市，陪你听雨打芭蕉，陪你看日出东方，和你撑同一把油纸伞，彷徨在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不，这雨巷不应是寂寥的，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这雨巷要足够悠长，长到足够我们走完这一生。
　　周鱼不再想那个问题。
　　世界很大，有你在，我便不再担心迷失。
　　人生很长，无论你在哪，我们终会相遇。
　　当我站在极高处眺望，我的目光会穿越山海，落于你的窗畔。
　　当我站在狂风中呼喊，我的声音会跨越光年，回荡你的枕边。
　　“世事如书，我偏爱你这一句，愿做个逗号，待在你脚边。”
　　陈诺合上书，看向窗外，雨渐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