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起秋渐深》霜笙默

1、序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我是，陶夭夭，今年5岁了，是扬州陶家老大家的幺妹，听哥哥说我的名字来自《诗经》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是我娘亲和爹爹的定情诗。我娘亲叫鄢然，是扬州城鄢家的姑娘，自小便柔柔弱弱、才华名遍扬州城，鄢家自古便办书熟，桃李满天下。我爹爹叫陶仲平，是个皇商，在扬州城府衙内当个小官。还有我的臭哥哥，整天吃喝玩乐，家里没人管得了他。
　　春天的扬州格外温暖，温婉动人，柳絮飘飞，冶春茶楼的说书人又讲起来俗套的历史故事。我最爱往茶楼里跑了，可是爹爹和娘亲说女孩子应该大门不出，大门不迈，呆在闺房中。可是昭昭姐姐明明不是这样的，每次都看到哥哥和昭昭姐姐在茶楼听评书。当然，有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总是偷偷哄着隔壁院的小猫哥哥带着梯子溜出去，去茶楼听书，去听小曲儿。但也老是被爹爹发现，虽然有娘亲求情，但也免不了罚跪祠堂。
　　祠堂的蒲团可是我的老朋友了。
　　祠堂里挂着我的曾曾曾曾曾曾祖父，听哥哥说这位曾曾曾曾曾曾祖父曾经是一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保家卫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是那老皇帝的挚友。
　　我也想做一名将军，像曾曾曾曾曾曾祖父一样，可是爹爹说女孩子力量悬殊，不能征战沙场，该在家里弹弹琴，绣绣花。可是我看着娘亲绣花，眼睛就发花，瞌睡虫上头。况且哥哥和小猫哥哥都打不过我，我可是称霸扬州城的人物。
　　今天，我又被罚跪祠堂了，因为在私塾上课时睡着了，还在老夫子的课上画乌龟，把老夫子气得都没来上课。可是上课好困啊，我宁愿去舞剑，也不要面对那些令人头大的文字。还好还有小猫哥哥帮我完成夫子布置的习字任务，小猫哥哥好聪明，可以模仿我的鬼画符笔迹，我哥哥都不可以。小猫哥哥是夫子最喜欢的学生了，师父说小猫哥哥写字自成风骨，并且年纪轻轻便见解独到。当然，如果是夸奖小猫哥哥，我就勉强承认他比我厉害一点点吧。
　　“夭夭，你在吗？”外面传来细细的男声，是小猫哥哥来了。
　　我，敲敲已经跪麻的膝盖，轻轻拉开祠堂的门，欢快地跑出去。
　　“小猫哥哥！”想来小猫哥哥知道我被罚跪，又来给我送吃的了啦。每次被罚跪，我便是肆无忌惮毫不担心，因为小猫哥哥一定会偷偷来陪我，或者帮我向夫子和爹爹求情，所以每次也不过过一晚也就出去了。爹爹总是假把式，也不舍得我吃苦。
　　小猫哥哥穿着青色短袄站在祠堂外的桃树下，春天的扬州还透着一丝冷意，书上的花骨朵已经占领了整个桃树的枝桠，粉红粉红的，格外好看。
　　“我给你买了西街的绿豆糕，你最爱吃了。”
　　“谢谢，小猫哥哥。”小猫哥哥轻轻摸摸我的头。
　　小猫哥哥已经十岁了，姓李，名辰良，因为小时候第一次见时瘦的似一只小猫一样，便就一直叫着小猫哥哥。
　　“这次又犯什么事情了，被陶伯伯罚跪祠堂？”小猫哥哥说话温温柔柔的，比扬州城的春风还暖。
　　瘪瘪嘴，“我只是太困了……夫子的课也越发无聊了。”，小猫哥哥最是温柔，从来不会因为我不认真上课而责怪我，所以我在小猫哥哥面前也格外娇气。
　　“这几日好好听夫子的话，莫要再惹他生气了。等到休沐，我便带你去听小曲可好，听说冶春茶楼来了几个新人儿，那琵琶弹得格外好听。”小猫哥哥眉眼弯弯，无奈地笑了笑，眼神中又带着宠溺。
　　“好呀好呀，但是我只能尽力，毕竟夫子讲课实在是太难听懂了。”我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子，悄悄踢开再悄悄够回来，以此重复，乐此不疲。
　　两人笑语嫣嫣，一直到傍晚。
　　远处传来阵阵箫声，从小我便讨厌箫声，呜呜咽咽好似在说着伤心的故事。可是我也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有人陪我罚跪了。后来，我也没有等到小猫哥哥带我去冶春茶楼，隔壁院墙再也不会跳下一个身着青色衣衫拿着绿豆糕来找我的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