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迷津渡》泽西为什么不出现

4、第 4 章 青阳转

　　青阳转身入了冰室，我则在原地留了许久。看着那些飘忽的云雪树，直看到天幕昏沉，冰室灯亮。
　　阿芜姐曾说，自然之力，感人肺腑。也或许是长阶爬累了，我望着那些云雪树，突然脆弱起来。
　　我想起阿芜姐、婧云还有我，我们三人在红枫林的日子。也想起阿芜姐为广清君触犯天条，被贬凡届为地仙无召不得入天庭的时候，我们三人分别的场面。
　　她让我好好照顾婧云，我则问她情为何物，问她为了从来清冷的广清君让自己如此狼狈，是否真的值得。
　　阿芜姐是如此的渊博，曾经是有问必答，可那时她却说她无法解释。我的泪沾湿了阿芜姐的袖口。她摸着我的头，劝我六界之大，走出天宫，去九天各处看一看。
　　婧云摇头晃脑地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阿芜姐听后就笑了，她笑得美丽又凄凉，像一朵行将枯萎的花，轻轻薄薄的，晶莹透亮，脆弱不堪。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发丝也染了霜。
　　多年以后阿芜说，有些人遇到了，是幸运，只是会有些痛，不过很值得。
　　这时的她说“婧云所言正是。”原来，对于情爱，向来糊涂的婧云知道的也比我多。
　　后来我们喝起了酒，喝得大醉。虽然我和婧云还可以去凡届看望阿芜，可是不知为何，当夜萦绕我们心间的却是，此生不复相见般的痛楚。
　　我问阿芜，此去凡间，不得再入天庭，如是相思症再犯，又不得见广清君该当如何？
　　“那等薄情之人有何可念？若我是阿芜，入了凡间只管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快活似神仙，说不定连你和我都可以忘记，哪还有机会犯癔症。再不济，还有酒，还怕什么忘不了？”婧云明显醉了，扯着嗓子抢答道。
　　“可阿芜本就是神仙啊，哪有什么快活似神仙。”我也醉了，关注点竟如此偏。
　　“那还有酒！”婧云将酒举起来。月光照在琉璃盏上，透过纯净的忘忧酒，照在婧云红扑扑的脸上，显得十分好看。
　　“还有酒！”我也学着婧云将酒盏举起来。
　　“还有酒!”我们三人共同举杯，开怀大笑，笑得那么大声，仿佛又回到之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阿芜在月色下跳起舞来，不同于一般女神仙的娇媚多姿，阿芜的舞姿风流洒脱，红色的裙裾席卷着风，在清冷的月光下翻飞，衬得她眉眼朦胧，像火一样的深情，照得她火一样的妖娆动人。
　　阿芜姐从来没有这样美过，却也没有这般伤心憔悴过。
　　如若不是爱上一个人，她又怎会如此？
　　可见，情往往使人失去本心，使人失去原来的快乐，然后让人变得易碎。
　　如今的阿芜姐如何美丽，当年的莹芜君就多么风流。
　　我宁愿她永远被当作男仙，做一个快乐洒脱的莹芜君，也不希望看到如今这样为情所困的阿芜姐。
　　…………
　　我们三人，相识在红枫林。
　　阿芜偷了广清君的无忧酒，藏到了红枫林欲饮。
　　红枫林的守备统领是婧云的奶奶，她虽然板正严苛，但当时仙龄已高，耳目不通。因此，阿芜便大着胆子在红枫林中敞开饮酒，并无避讳。
　　哪知，当日她召了婧云来看守红枫林。
　　婧云耳聪目明，忘忧酒香气一透，就将阿芜逮个正着。
　　而我当时在红枫林中闲步，无知无觉就逛到了十步之外，无意间撞见了这一幕。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眼前这两人都是侍立凌霄殿前时见过的，我都识得。
　　两位中，只莹芜君的仙阶稍高一些，但她们都是天界有名的人物。一位托她奶奶的福，另一位则以风流著称。青衣那位是红枫林守卫之孙，平日里端的是和她奶奶一般的，板正的架子。红衣那位呐，必定是传说中嗜酒如命，风流倜傥的莹芜仙了。
　　再仔细一瞧莹芜君手中所持玉壶，嗅到那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酒香，我料想，便是近日广清君丢失的无忧酒不错了。
　　天宫常常有酒失窃，多半都是莹芜君所为，可惜从未有人当场抓获她饮酒，后来所有针对她的盗酒指控就不了了之了。只是各处酿酒的仙家都防着她罢了，后来她的酒越发难偷，倒是广清君处没有过多设防，她可轻易盗取。
　　广清君此人，确实超凡脱俗，没有一点俗气，清心寡欲的和西天的佛差不甚多了。对于自己所有之物，看顾从来似有似无。
　　看着眼前两人撞上，红枫林守卫向来严苛，莹芜仙盗酒之状又是如此明显，我料想，莹芜君这回定是河边走多了，要湿一回鞋了。不知婧云仙是否能顺利擒住莹芜君呢？
　　“莹芜君，见者有份，把无忧酒分我一份呗”
　　这婧云所言，委实出人意料，我十分怀疑我是不是将青衣女错认了。
　　“好啊，婧云仙子。”莹芜将所提玉壶掷给婧云，并朝婧云眨了眨她的桃花眼。
　　我就惊奇的看到婧云仙的脸上腾起了羞涩的红云。
　　眼见她们二人就要达成交易，我忍不住轻咳一声，走了出去。
　　“两位，清越不是故意偷听，还请见谅。只是这酒还是归还广清君为好。”
　　婧云见着我，大惊失色。
　　莹芜先冲婧云眨眨眼，而后笑着朝我走过来。我从这笑里明显感到了算计。看着她一步步朝我走来，我竟无法动弹。
　　“原来是元清仙子啊，酒我是不会归还广清君了，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喝可好”说完，不容我辩解，便搂住我的腰，将无忧酒灌入我喉中。
　　那是我第一次喝酒，我感到冰凉的液体流入我的咽喉，我咳嗽起来。
　　莹芜君拍着我的背为我顺气。
　　无忧酒顺利流入我的肺腑，然后我感觉到冰凉中窜起一把火，让四肢百骸都热起来，唇齿留香。
　　原来这便是酒？
　　“好啦，你喝了酒，就不能告诉别人啦。今日我真是倒霉，盗酒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撞破。今日却一连遇到你二人。真是便宜了你们。”
　　“小青衣，过来搭把手。”莹芜揽着我的腰，招呼婧云将我托到了她先前藏酒的那棵红枫树下。
　　喝了酒的我脑袋晕乎乎的，任由她们将我托去，我能感觉到我被摆在了她们身侧。
　　天帝说酒如穿肠毒药，我如今只喝了一口，就被毒晕了，毫无自理能力，可见天帝所言，的却属实。
　　我那时哪里知道，神仙第一次喝无忧酒，总是要昏睡整整三日，无知无觉的，这叫做大梦三生。而我如今还有意识，已经非比寻常了。
　　莹芜君见我喝酒呛着了，断定我是第一次喝下无忧酒。于是放心地把我扔在她们周围，就就畅快地喝起酒来。
　　“你……你……干什么？”
　　……
　　“提亲？”
　　……
　　“女的？”
　　……
　　沉沉浮浮中，我断断续续听到婧云的吼声。
　　“嗯，原来婧云是女的吗？
　　婧云穿着裙子，她当然是女仙！
　　难道说，莹芜君也是女仙？”
　　没有待我想的真切，我的意识就慢慢消散了。
　　次日醒来，觉得头昏脑胀，外加大腿麻痹，低头一看，却是婧云枕在我的腿上，睡得正酣。
　　而莹芜君早已不见踪影。
　　莹芜君去往何处我已无暇去管，时候不早了，我当回凌霄殿当值了。
　　先将婧云从腿上扒开，将她放在树下安顿好，想来红枫林守卫不久即会来巡逻，到时发现她，既能保护她的安全，也算给她一个教训。
　　再变出水镜整理一下仪容，我就往凌霄殿去了。
　　行至清涟池，又忽觉不妥，婧云仙子千百年树立的威严不至于因为喝酒一事毁于一旦，我此番作为，忒不宽和。
　　于是又旋身回了红枫林，将婧云安顿在了茂密的红枫树上，再施术扩了一个平面，想来婧云仙在树上睡，当是万无一失了。
　　匆匆回到凌霄殿，已经误了一刻钟。值守殿前的阿花，不知怎的，拼命与我使眼色。
　　见她神色，我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未待我问个清楚，便被天帝传唤进殿。
　　一进殿，就看到站在堂中，一脸惊讶的莹芜君。
　　她以为我会在红枫林里昏睡三日，哪知我今早就出现在凌霄殿。
　　“莹芜君在此作甚？且为何见我如此惊讶，而且惊讶中还带点小心虚？难道是为把我和婧云仙丢在红枫林感到良心不安？”我在心中纳罕。
　　待定了定神，发现广清神君也在，正端坐在天帝陛下的左下首，好一个宝相庄严，风流俊朗。
　　“清越拜见天帝陛下、广清神君，见过莹芜仙君。”我按照品阶权位一一见礼。
　　“清越，今日上殿何故迟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