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边城座落于 ...

  •   楔子
      边城说是城,其实只不过是一个边疆小镇,它座落于大盛王朝的西北角,紧临西番国。边塞的气候本就寒冷,而此时正至岁末,寒风凛冽、大雪纷飞、遍地冰封。

      随着夜幕的降临,街上的喧哗渐渐沉静,而行人也愈见稀少。但有一个地方却不受气候和时间的影响。那就是闻名塞外的花红区。一个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地方。

      别看边城只是一个边疆小镇,但眠花宿柳之地却很是繁华,远远望去,街道纵横,楼台林立,灯火辉煌,红纱飘摇。隐隐约约似有笙管丝弦之声传来,就连冷冽的风中似都带着淡淡的香气。

      越往南走,房屋越见普通,简陋。而来往之人也越见平凡,混杂。人有贫富贵贱之分,青楼当然也是如此。花红区的西北角就是下等妓院之处,闻香楼正是坐落在此处的一所土娼。

      在装饰得艳俗的厅堂内,处处可见浓妆艳抹的女子和猥亵粗鄙的男子,或调笑对饮,或肆意纠缠。莺莺燕燕声中,间或夹杂着男子的瓮声瓮气。一个穿红戴绿、腰肢乱扭、徐娘半老的女子正站在大厅中央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在这迷醉纷乱的时刻,一个粗壮的龟奴走了过来,俯身在老鸨雪姬耳边一阵嘀咕。雪姬闻言,原本挂满媚笑的脸蛋转眼间换上狰狞之色,狠声低语道:“总算抓到百合这个浪蹄子了,看我怎么收拾她。”随即带领着龟奴怒气冲冲往后院走去。

      随着推开的柴扉,暗淡的橘色光线瞬间盈满漆黑简陋的屋子,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一个全身是血的黑衣男子身边。男子靠墙而坐,身体微倾,一动不动,似是陷入昏迷。女童头颅低垂,面容隐藏在黑暗中模糊不清,身上原本陈旧的棉袄经过激烈的打斗,更显破败,有的地方甚至露出少许棉絮。

      “雪妈妈,救人。”明明是如此狼狈的情形,但女童却能吐出似是请求,实则命令的语句,而且让人不觉得有丝毫兀突

      雪姬闻言,微愣,随即怒哼:“百合。你是在命令我?”

      “不。”女童淡淡的否定,抬首。煞那间,众人的眼前一亮。女孩的脸,尽管脏污,却掩饰不了漂亮的五官。不,应该说漂亮,已不足以形容女孩的五官,唯有‘精致’一词才能正确诠释女孩的容貌。女孩看着众人发愣的表情,微微一笑道:“是交易。”

      女孩的头发凌乱,衣着破败,眼神却透出浓浓的自信和高傲,仿若她是世上最高贵的公主,而不是一间末等妓院的雏妓。雪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的气势是一个年仅六岁的女孩散发出的么?

      雪姬初见百合就知道这个丫头出生定为不凡。模样娇美,举止尊贵,年仅六岁,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通。这样的孩子绝对是出生士族。贵族再没落,也不会让女公子沦落到民间青楼。最诡异的是,当初卖家分文未收,只是要她永留这里。雪姬断定这一定是仇家所为。把一个女孩子卖到最末等的青楼,这无疑比杀了她还狠辣。饶是雪姬见惯了风月场中的尔谀我诈,血雨腥风,也觉得卖她之人过于阴毒。百合的身世让雪姬决定冒险一赌,赌救下她会有利所图。再加上她的确很会讨自己欢心。所以雪姬对她很是偏袒。乃至,楼中有姑娘说这个孩子过于狡猾,她都没放到心里,只是认为她们嫉妒百合在楼中的特权。直到半个月前百合偷偷落跑,雪姬这才惊觉,原来这个丫头并不像表面那样乖巧讨喜。想到这里,雪姬冷冷一笑:“不知深浅,你凭什么和我谈交易?”

      “凭闻香楼里再也不会出现比我更优秀的人。”女孩头颅高抬,傲然而立,。

      雪姬媚眼一眯,嘲讽的目光的射向女孩,她不知道是该赞叹女孩的聪明,还是该笑女孩的愚蠢。百合所说的固然属实。边城是苦寒之地,本就不比中原的人杰地灵。更别说闻香楼只是一座末等青楼,只能买进那些相貌普通,目不识丁,或是人老珠黄,姿色不再的女子,货物不好,自然客源也只能是贩夫走卒之类。但是,就算有了好的货色,闻香楼也不一定能提高地位,这里面有太多的曲曲弯弯,不是一个孩子可以懂得。雪姬正在沉思时,属于孩子特有的童稚嗓音又响起。

      “雪妈妈,你可以把他当人质,来钳制我。”

      雪姬此时终于爆发出了不可抑制的大笑:“你是在把我当傻瓜么?把他救活,然后再让他来救你。”这个男子武功高强,要不是有人暗中相助,今晚根本不可能顺利得手。只是,她不明白是什么人会插手这等闲事,除非……,想到这里,雪姬突然惊出一生冷汗。

      百合脸色一窘,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会这么容易被人看穿。此时她才觉得事态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心中不由升起淡淡的不安。

      雪姬思索片刻,纤手一挥,斜瞄着门口站着的几个龟奴:“给我好好的调教调教。”

      彪形大汉们闻言,欣喜万分,涎着笑脸,慢慢靠近墙角的小绵羊。百合看着越来越近的强壮男子,再想起以往楼中惩罚不听话雏妓的方式,精致的小脸不由微微的泛白:“雪妈妈,你应该不会和银子过不去吧。”

      “呵呵。”雪姬扭着柳腰,抬手轻抚云鬓,眼中划过淡淡的激赏:“有勇气,只可惜……。”稍微停顿后,用轻柔无比的口气继续道:“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既然没有权贵之人来接她,那么雪姬就会照当初卖她那些人所吩咐的去做,让她生不如死。

      须臾间,龟奴们已经靠近了百合,一个莽汉出手欲擒女童,那知女童身体灵巧一转,避开伸向她的几只脏手,逮着一个空隙,身体急速跃往黑衣男子的另一边,同时右手反方向抛出一根银色的丝线,丝线准确无比的套住雪姬的颈项。这一切发生在煞那间。等众人回神之后,百合已跳出龟奴的包围,护在黑衣男子身边,而雪姬的颈项已在百合的掌握之下。

      雪姬大惊失色,她没想到百合竟然会武。一个龟奴见势不妙急忙拿大刀砍向丝线,没曾想丝线坚韧无比,只是随着大刀的力道弯折,而雪姬却因这一动作被勒的脸色泛紫。她连忙使眼色,止住其余人的蠢动。

      百合强忍着因刚才发力所牵引出的内伤,紧扣丝线,面无表情,心中却在细细思量,她的武功被废大半,刚才的一击已是强弩之末,要是以前根本不会把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中。可如今……,自己一人逃跑已是够呛,更别论再带上一个昏迷的成年男子。但,就算自己能够从这里逃脱,也躲不过那些隐卫的追击。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时刻派人监视着自己。
      在这僵持的时刻,一个矮个龟奴,瞅准时机,挑起黑衣男子,把他迅速扯离女童,制在手中。与此同时,另一个高壮的龟奴,乘着女童惊慌失措之际,巧劲卸下女童手中的丝线。把女童摁压在地。

      此时,场中的情况完全逆转。雪姬扯下脖子上的丝线后已是勃然大怒。她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抬脚狠狠的踹向女童的腹部。边踢边恶狠狠地骂道:“你个浪蹄子,竟敢算计老娘。”

      百合眼中射出不驯的光芒,奋力挣扎着,奈何龟奴早有准备,小小的蝼蚁如何撼动大树。而雪姬的几脚下去,再加上原先所受的内伤,女孩口中沁出鲜血,挣扎也慢慢变的无力。

      须臾后,雪姬似是踢不动了,喘息着停下,招手让其余龟奴接上。
      龟奴们在一旁早已等的眼眸发亮,兴奋难耐,见此手势,立刻一拥而上,淫亵的目光立刻射向女孩娇美的小脸。黑脏的大手拉扯着女孩本已破损的衣服。一位彪汉不耐女孩的挣扎,一个巴掌招呼过去,百合立即觉得头晕目眩,本已无力手脚的更加瘫软。男子们口中腥臭的气息让她几乎昏厥,而身体luo,lu的寒冷又让她清醒。她明白自己将会遭遇的事情。这样的例子,半年来她已不知见识了多少,而这次终于论到她了。虽然在家中时母亲和嫫嫫平时耳提面命教导她,女孩子的贞操重于一切。但是年仅六岁的孩子并不明白接下来的事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多么残忍,她心中只有不甘被人摆弄的愤恨,气急之下,她嘶吼出声:“汝若不杀,必加倍返之。”

      突然,本以陷入昏迷的黑衣男子竟然一跃而起,咆哮着和龟奴们撕打在一起:“你们这些禽兽,她还是个孩子啊。”

      黑衣男子招式虽然精湛,但无奈内伤过重、失血过多。在勉强支撑了不到一刻之后终于不支倒地。百合看着黑衣男子在龟奴的拳打脚踢下四处飞溅的鲜血,和渐渐无力的肢体,血腥的往事又一次浮现于眼前。

      此时的她早已无计可施,虽知哀求无用,但也只能咬紧牙关、满脸决绝、强撑着疼痛不堪的身体,扑到雪姬的脚下,软语求饶:“雪妈妈,求你,放了他。”

      雪姬冷冷一哂,抬脚踹开女孩:“哼,少迷惑我。别急,马上就轮到你了。”原本雪姬是准备留着她的,但百合刚才的眼神,让她觉得这个孩子不杀,必成大祸。

      百合浑身颤抖的跌爬在地上,耳中又一次响起母亲无奈的叹息:“囡囡啊,你为什么会是个女孩子呢。”是啊。如果她是个男孩子,那么父亲就不会把她送走,那么母亲就不会郁郁而终,奶娘就不会命丧黄泉,救命恩人就不会浑身浴血。她一筹莫展,气愤,无奈,害怕,绝望等等情绪一一浮上心头,她不信神佛,但这一次她祈求上天的诸神,只要有人帮她,就算出卖灵魂她也甘愿。

      仿佛是听到了她心中的呼唤,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拿命来换。”

      众人闻言,立即回头,只见门口不知何时伫立着一位少年。一袭名贵的玄狐大氅、墨笄束发、身材颀长、肤色微褐、轮廓深邃。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让众人身躯瑟瑟,膝盖发软,不由自主的跪伏在地。

      满身狼狈的女孩愣愣的抬头看着倨傲的少年,脑海中浮现出,‘眉分八彩、目似点漆、鼻若悬胆、唇犹染朱’这几个词。六岁的孩子此时只知道这个少年好看的过分,却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少年似是等的不耐,漂亮的眉微蹙,冷冷开口道:“如何?”

      女孩仍旧呆呆的盯着少年英俊的面孔,她并不明白少年的意思,但在少年阴冷的目光下只能点头。

      此时雪姬才从怔愣中回神,她来不及回想这个少年时如何进来的,也来不及思考为何满屋子的人包括她都跪爬在地,她只想叫人把这个令人发冷的少年赶出去。

      “给……”结果,还未出口的话在接受到少年阴鹜的目光后,生生的咽下。‘冷’这是雪姬唯一的感觉,还没等雪姬再有所反应,她只觉得脖颈一凉,就此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百合根本没有看清少年的动作,她只觉得,一瞬间,屋中的人除她之外,全都倒地不起。接着耳中收到一句冷冷的命令:“跟上。”

      百合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连忙挣扎着起身,大喊道:“等等。”

      少年回头,只见女孩跪伏在黑衣男子身边,满脸的惊惶之色,丝毫不管自己的伤势,只是紧盯男子,口中急呼道:“救救他,公子,求你救他。”少年只觉得厌烦无比,他急速掠向女孩,伸手就要把她提起。

      女孩死命的抱住黑衣男子,抬头望向少年,晶亮的眸里写满固执:“他是恩人,我要救他。”少年面无表情的盯着女孩,狭长的眼眸微眯,射出冷冷的光线。

      女孩无惧的迎视着少年阴骛的目光。突然,狼狈的小脸上毫无预警的展开一朵甜蜜至极的笑花,一声童稚的甜腻嗓音从粉嫩的小嘴中长长的溢出,语调带着软软的哀求:“叔叔~~~。”同时,一双青紫的小手还随着话语摇了摇少年的衣裾。少年一囧,‘叔叔……’他忍住嘴角的抽搐,狠狠的盯着女童,百合却不为所动,蒲扇着潋滟的大眼,眼角微微上挑,眸中充满无辜和单纯。少年心中一震,这个孩子有一双勾人的眼睛。半响,他似是妥协般,眸光略过一丝阴狠,伸手抚向黑衣男子的脉门,手指微一用力,随后冷冷道:“死了。”接着,他不等女孩有所反应,立刻甩手离去:“要不要跟随你。”

      百合颤抖着把手探向男子的鼻息,随即身躯一软。浓浓的苍凉和害怕充斥着她的心田,她连忙抬头寻找少年的身影。这才发现,倒地的龟奴身上正源源不断的流着鲜血,空气中盈满浓浓的血腥味,地上猩红一片,衬着黯淡的光线,整个屋子显得诡异而恐怖。她只觉得毛骨悚然,连忙扯起掉落在地的银丝,‘嗖’的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出。

      门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凛冽寒风呼啸而过。女孩紧紧的攀附住少年的衣角。不知是因为害怕,寒冷亦或者是疼痛,她的全身瑟瑟发抖:“能……能不能……?”

      “自己去。”女孩断断续续的话语还没讲完,就被少年冷冷的截断了。

      百合怔忪半响,接着,她松开少年的衣角,拉拉几乎不能蔽体的衣服,呵呵通红的小手,咽下口中冒出的鲜血,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恐惧,迎向张狂飘扬似倾巢而出的雪花,坚定的回身而去。

      少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这个孩子还会像刚才那般求他。谁知,她竟一语不发,回身就走。眼前的她,就如一只桀骜不驯的小兽,虽带着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却仍不放弃自己的坚持。好像,刚才那个害怕的双股瑟瑟、语不成调的孩子并不是她;或者,刚才那个甜笑着,使用小小心机的也不是她。一个未到髫年的孩子怎么会如此多变,如此复杂?真是让人,让人忍不住想扒开她的大脑,探索里面的内容。呵呵,少年嗜血的一笑,漫不经心道:

      “你可知,你本有机会逃走的。”

      女孩一惊,立即止步,回头。不可置信的盯着少年。

      少年嘴角微勾,缓缓道出女孩心中的疑问:“我看到全部。”驯服一只小兽,首先是立威。

      “你……”女童刹时觉得气冲脑门,直觉就要伸手辟向少年,不料却扯动内伤,口中再次瞬间涌出鲜血,身躯软到在地。

      “我可以不出手。”少年无视于女童的动怒和伤势,只是淡淡的陈述着。驯服一只小兽,其次是施恩。

      原本如斗鸡般的女孩顿时如泄气的皮球般委顿在地:“那你为何……?”。

      “呵呵。” 少年意味不明的笑着,他似是甚为满意女孩的反应,弯腰抱起女孩,把几近冻僵的小小身躯裹入温暖的裘氅内。一瞬间,女孩的鼻间充满馥郁的沉香味。她抬头望向少年英俊的面孔,恍如置身梦中。

      冻僵的肢体慢慢恢复知觉,胸臆间的疼痛似是有所缓解。少年的身躯明明很温暖,她却感觉到一种阴冷的气息淡淡萦绕在两人的四周。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是死亡的味道,是久经杀戮的人身上特有的,是种只要沾染上就再也无法摆脱的魔咒。

      少年拿着锦帕轻轻的拭着女童面孔上的血污,随着手指的移动,少年的眼神渐渐透出某种莫名的迷恋。真是个美丽的孩子,尤其是身处困境中,仍犹如小兽般孤傲不驯的眼神。就算是没有那些附带的利益,这个孩子也值得他亲自调教,把这样的孩子,训练成一只忠犬,该是多么有趣的事情。而且她的脸,也是一样利器。少年意味不明地想着。

      女孩被脸上冰凉的触感惊醒。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微抖动。想到刚刚杀死老鸨和龟奴的手正在自己脸上摩挲,呼吸不由一窒。

      少年似乎甚为欣赏她的恐惧,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女孩的耳畔:“害怕?”

      “不。”女孩闭了闭灿亮的眼,想到刚才血腥的场景,心中万般复杂,她添了添干裂的唇艰涩道:“只是……不习惯。”说着,女孩缓缓的挣扎:“我……我要……”

      “别动。”少年轻而易举的钳制住女孩,嘴唇暧昧的擦过女孩的耳廓,意味不明的说:“以后……就会习惯了。”微一停顿,少年继续道:“我救你,你把命予我,如果,我再帮你葬人,你还能给我什么?”

      女孩一愣,似是不知如何作答。

      少年把女孩缓缓的放到地上。他要堵住这个孩子的所有出路。

      失去了温暖的裘氅,雪花立刻呼啸着贯入女孩的眼耳口鼻,寒风也撕吼着似要卷走女孩瘦小的身躯。女孩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重回那温暖的大氅。

      在风雪的肆虐下,女孩茫然无措:“你要什么?”

      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孩:“忠诚。”

      “忠诚?”女孩愣愣的重复。

      “忠诚于我,永不背叛。”少年眸光一闪,慢条斯理道:“跟着我,只有血腥和杀戮,想好了,再回答。

      “……小姐,洛邑……洛南侯。还有,……自强”奶娘临终的嘱咐。

      “若我有所不测,拿着这个去豫州洛邑找信乐侯云昊,切记,只有见到候爷本人才可以出示信物。”黑衣男子在庙中的叮咛。

      女孩抬头,摸着怀中的黑衣男子的信物,透过飞扬的雪花看着少年犹如山川般屹立的身影。苍穹黑沉压抑,景物幽暗溟濛,四周犹如充满着准备随时择人而噬的魑魅魍魉。整个天地空旷死寂、渺无人烟,星空之下的少年似是这冰天雪地中唯一的温暖和依靠。洛邑如此之远,而少年却近在眼前。

      ‘杀戮么?’女孩在心中默默的重复,往事一幕幕回现,心中的痛楚愤恨越发的清晰。

      女孩抿紧唇角,思索片刻后道:“我身负血仇,我要……先……报仇。”

      “哦?”少年眼睑微垂,遮住眼睑内莫名的光芒:“你想杀谁?”

      “右仆射尹承责。”女孩子眼眸复杂,面无表情的陈述着,

      少年眼露精光,嗜血微笑:“或许,我可以帮你。”

      女孩闻言后,下意识的握紧双拳,双膝跪地、铿锵有声道:“我以亡母之名起誓,誓死效忠,永不背叛。”

      少年听罢,满意的勾起唇角,欺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女孩的耳畔:“你要记得你今日的誓言,若有违背……若有违背,我会收回给予你的一切。”甚为轻柔的语句,似是情人间低喃的爱语,眼眸中却闪着森冷无情的光芒。

      女孩看着少年如黑曜石般幽深犀瞳,感受着少年浑身弥漫的阴冷气息,犹如被蛊惑般重重的承诺着:“好。若有违背、必失所有。”此时的女孩并不知道,这个誓言成为了她一生的桎梏。

      少年嘴角衔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装似无意的瞄了一眼女孩怀中的银色,薄唇轻启,谈谈吐出:“削株掘根,无与祸邻,祸乃不存。这是我教你的第一点。切记。”说完,他重新把女孩揽入怀中,消失在茫茫冰雪之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