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之间》教皇之王

8、第八章

　　直到陶云自个儿站在魏淼家客厅里，还是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魏淼绝对是那种烧钱都不皱眉的类型，看他家就知道。陶云眼红在心里，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打开，拿出“清洁用具”准备大干一场。

　　魏淼从厨房泡好咖啡出来就见到这一幕，他抿唇笑笑，示意陶云先把那块毛巾和另一只手的肥皂放下来。他把咖啡递过去，“我没放很多糖，你尝尝还习惯吗？”

　　陶云接过咕咚咕咚一口喝完，抹抹嘴说，“谢谢，我正好口渴。”魏淼问：“够吗?要不要再喝一杯？”陶云挥手，又拿起肥皂，“不用，我喝多咖啡会睡不着。”魏淼看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摸样，叹口气，把杯子放下说，“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让你打扫卫生的。”

　　“啊？”陶云终于放下牙刷和肥皂，疑惑地看魏淼，魏淼见话终于产生效果，满意地一笑，“你看我家像是需要你打扫的样子吗？”原话其实是，你看我家像是需要你这种程度的人打扫吗，不过魏淼没说出口。

　　陶云四下看看，刚才进门除了被里面高档的装修给吓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魏淼家根本干净的让人怀疑这男人有洁癖，陶云不是傻子自然看出问题所在，只是一直假装没注意而已。

　　魏淼观察着陶云的表情，有些惊讶地发现陶云似乎无动于衷，“你没什么要问我的？”陶云耸肩，把牙刷放进书包里，“反正你承诺过不会对我做出格的事，我既然答应来就是相信你，那还要问什么。”

　　真是善良的孩子，魏淼在心里嘲讽一笑。陶云恐怕不知道承诺对他是最不值钱的，他的承诺一天一变，太容易相信别人早晚会吃亏。

　　魏淼把一个文件仍在茶几上，“签吧，我雇佣你的合约。”陶云心下想这也要合约，不过还是大概翻看一下便签了。魏淼坐在对面，嘴角不经意弯起。

　　“你跟我四处看看，别下次来连厕所在哪里都不知道。”魏淼扔下一句便起身走掉，陶云跟着他一间一间房参观过去，“这是厨房，我不喜欢油烟的味道，所以这里很少做饭，一般都是叫外卖……这是卫生间，边上是阳台，有几盆美人蕉，不过基本上自生自灭，你也不用管他们。”陶云探出头去看，果然看见几盆美人蕉耷拉着脑袋杵在那，好像营养极度不良，在控诉主人不人道。

　　魏淼在前面喊他，“在看什么，快过来。”声音穿过巨大的客厅居然会有回声，陶云觉得自己疯掉了……“这是主卧室，我睡这里，里面的东西你不用管也不用动，我自己会整理。”陶云粗略扫过一眼，只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床，其他都没看清。魏淼又带他往里走，指着一扇门说：“这是书房，门基本是锁的，不锁你也不准进。对门是另一间卧室，”魏淼顿了顿，看向那件卧室的眼神有些复杂，“你没事不要进去。”

　　陶云嗯了一声，既然魏淼说不要进，那他就当它不存在，陶云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过剩的好奇心，这样会死的晚些。

　　魏淼转身指了指客厅那件宽大的沙发说：“以后你睡那里，沙发很宽地上也有毛毯，不怕你掉下来。”陶云掏掏耳朵：“你说什么？”魏淼笑得奸诈，拖长音调说：“我说你以后就睡在我家，这句很难懂吗？”

　　陶云说：“我不干！你那次没说还要我住下来！”魏淼微笑：“那次是没说，不过刚才合约里可是写了，难不成你想毁约？”陶云脸色大变，赶紧跑回去看那几张纸，果然发现在角落有这么一句话，当下后悔得胃疼。

　　仔细一条一条看过去才发现这合约简直就是卖身契！

　　“孩子，以后签东西可要看好签，别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魏淼在一边说的幸灾乐祸。陶云黑着脸，把笔往桌上一砸：“我不干了！”魏淼表情变都没变：“那行，毁约金两万，还不包括我之前给你的四千，想走，先给钱。”

　　陶云现在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魏淼缓和了语气说：“我又不是坏人……”看见陶云投射过来嘲讽的目光，魏淼抽了抽嘴角，改口道，“好吧，我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对你也不会怎么样，只是住在一起而已，用不着这么排斥吧。”

　　陶云冷冷说：“跟一个男人住我恶心。”魏淼眯起眼，轻笑：“也不知道是谁几天前求着和男人睡的，现在居然还有脸装。”陶云脸一下子涨红，血丝都从眼里爆出来，过了好半晌才咬牙切齿说：“好！你狠！我留下来，但你可不要后悔！”

　　魏淼没有温度的视线扫过陶云稚嫩的身体，忽而微笑：“到底是谁后悔还不一定呢。”

　　第二天陶云天没亮就逃出魏淼家，在这种段级的男人眼皮底下休息需要极大地心里建设，陶云自认为还不够妖孽，所以以逃跑这种招数表达自己的反抗。

　　反抗于当天下午魏淼亲自到学校里来捉人宣告结束。

　　陶云下课后走出教室门，抬眼便看到那个黑西装黑风衣的男人倚在走廊行悠闲地抽烟，看见他出来，魏淼优雅呼出一口烟，对他招招手，姿势就像招小狗似的。

　　顶着周围同学怪异的视线，陶云眼睛眨了眨，忽然促狭一笑，兴高采烈地跑向魏淼，张嘴就喊：“舅舅——”魏淼动了动眉毛，等陶云跑到面前，忽然一把将他抱起，趁着陶云瞬间的僵硬抱着他转了大大一圈，然后笑容满面地放下陶云，顺带慈爱地摸了摸他脑袋，说：“小娃儿长这么大，我都快抱不动了。”

　　站在走廊上的学生个个下巴都要掉在地上。陶云从头到尾就像一只煮熟的虾，他含糊地应了声便夺路狂逃，一溜烟便消失在走廊拐角。魏淼看他离开的方向呼出一口烟，心情颇好地一笑。

　　“你来干嘛？”坐在副驾驶座上，陶云神情戒备地说。魏淼看着路况，适时打出转向灯，一边说：“带你去吃晚饭，然后回家睡觉。”陶云说：“不劳大驾，我就爱食堂里的那些菜，其他的还吃不上。”魏淼说：“放心，我带你去的地方绝对够你的品位。”

　　城南是大片的老城区，傍晚的时候立交桥低下就是成排的塑料大棚搭起，一个个大排档生意形容地开门迎客，几张桌子在路边一摆，放眼望去竟看不到几个空位。

　　魏淼让陶云先下车，自己绕了很远才在一家大酒店前停好车，酒店服务生一看车牌子，立刻殷勤地过来替魏淼开门，魏淼对他微笑，之后潇洒地转身就往街对面的大排档走去。

　　陶云看着魏淼很熟络地和几家大排档老板打着招呼，然后大大方方坐下，也不管自己从头到脚的名牌和周围格格不入，一点就是一串菜名，末了还冲陶云招手，拍拍身旁空着的位子，说：“还不过来坐，傻站着干什么。”

　　“你经常来这里吃？”陶云前前后后看了魏淼一边，发现对方真的没有在和他开玩笑。魏淼眼里含笑，平时严厉的神情此刻轻松不少，长腿往矮凳子上一搁，一口烟吸进去再缓缓呼出来：“别看这里又小又不上台面，东西却比对面五星级大酒店做的还要入味。”

　　说话间老板已经端上来一盘麻辣豆腐，很大的一盘，切成大块的豆腐被汁水染成红色，看起来辣的够呛。魏淼把筷子递给陶云，说：“尝尝，不过有点辣。”陶云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舌头才碰到汁水立刻被辣的眼泪鼻涕直掉，魏淼笑着又递给他纸巾，陶云胡乱抹了抹脸。

　　奇特的是，辣劲一过，豆腐的滑嫩爽口和味道的浓香麻辣一并袭上陶云的味蕾，竟觉得回味无比，当下又咽下几筷。魏淼细心地替他倒上一杯白开水，自己悠然吃着豆腐，好似不觉得辣般。

　　老板接二连三地将不同口味的菜端上来，陶云一开始还有所顾忌，可美食当前，魏淼又是一副请君随意的样子，立刻敞开肚皮就是一顿狂吃，满嘴冒油，胃口都比平日大上一倍。

　　魏淼要了一瓶清酒，为自己斟上一小杯，慢慢品着，兴味十足地看陶云一脸满足地傻笑，竟不自觉跟着勾起嘴角。

　　不是孩子，又像长不大的孩子。